《朕的司寝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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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司寝女官- 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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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赵穆问道。

    郭旭冒着要杀头的危险,一横心实言道:“皇上,陆姑娘说的极对。咱们做了人家奴婢,天生低人一等,就成了贼命贱骨头。有句话叫伴君如伴虎,奴婢们要睡在奴婢窝儿里,才会混身舒坦,睡在您的对面,整夜提醒吊胆。

    奴婢虽未尝试过,也知道陆姑娘每夜必定苦不堪言。”

    说完,郭旭乍起耳朵听着,过了许久,才听赵穆一声轻叹:“如此说来,果真是朕错了。”

    他生而为储君,做了两辈子的皇帝,只知当权者的痛苦,奴婢们在他看来,不过蝼蚁,确实没有想过这些奴才们的感受。

    他所喜的,并非她所喜。吾之砒/霜,彼之蜜糖。原来是这么个道理。

    不一会儿,后门轻响,是陆敏回来了。赵穆耳聪,闭上眼睛留心静听,便能听到陆敏在隔壁浅浅的笑声,她似乎在甩自己的衣服,甩完之后又与春豆两人闲聊,聊今秋的雨,寒食节御膳坊送来的点心,絮絮叨叨了很久。

    像四岁那年被母妃萧氏推出蔷蘼殿,推入明德殿时一般,赵穆忽而有种被遗弃的辛酸。

    *

    若非这一回肚子疼成这样,陆敏早忘了上辈子在东宫那回流产了。

    其实她怀孕顶多不过一个月,太医都没有诊出脉来,突然就滑了胎。陆轻歌闻说之后,大怒之下清理并搜检东宫,要查是否那个侧妃在她的饮食里下了药。

    李灵芸带着孩子跪在地上哭,赵稷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

    她腹痛不止,还强撑着起来为她们说情,孩子确立是她自己不小心才流掉的。概因她不知怀孕,吃了许多螃蟹,孩子就没了。

    春豆儿亦觉得陆敏有些不对,她虽在笑,却也一直在发抖。大杯大杯的饮着热水,怀里还抱着个汤婆子,躺在窄窄的小床上辗转难眠。春豆儿劝道:“要不,奴婢给您叫个太医来,您是麟德殿的姑姑,头脸大着了,奴婢一叫,他们准来。”

    要说请太医,算不得什么大事,但太医那儿有备注,若叫大臣们知道她身怀月信还在御前伺候,她少不得要受言官们的骂。

    妖后的侄女,但凡言行上稍有差池叫他们抓住,必然会紧盯不放,再难听的话,他们也能骂得出来。

    陆敏抱着个汤婆子,咬牙道:“不必,我喝点热水就好了。”

    她也是疼糊涂了,三个多月了,从未在麟德殿这些小姐妹面前多说过一句的,忽而就念叨了一句:“也不知道我娘和小磊有没有安全到交趾。”

    春豆儿早知道陆敏是罪官出身,这种东西也不好多问,替她掖好被窝,自己躺在地上了。

    *

    再等了半个时辰,夜深人静,连郭旭都睡着了。赵穆轻轻推开那间耳房的小门,将那睡在地上的小丫头抱扔了出去,屈膝跪在床沿上。

    往日一屋睡着,但凡夜里他有个翻身响动,她立刻就会爬起来。大约这屋子是属于自已的,无所避讳,她果真睡的香沉,连地上那个被丢出去都不知道。

    这小而狭窄的耳房中闷热无比,陆敏早踢开了被子,既不必司寝,也不顾及睡相,四仰八叉的躺着。赵穆将她翻转过来,揭开肚兜,捂手上去试了试,如此闷热的屋子里,她小腹依旧冰凉,腹痛应该是真的。

生辰() 
还是萧氏当年给他治腹痛的办法。他搓热自己的双手;轻轻捂在她肚脐下方;双掌中的热元之气隔腹烘入;是比药还管用的偏方;若长此以往;她寒凉的体质也会改变。

    捂到小腹微微发汗时;她睡的更香沉了;淡息匀匀,额头都沁了一层薄汗。

    腹凉的人,大多肠胃弱;消化难,赵穆搓手搓了半晚上,两只手掌生疼;按了按她略生汗意的额头;她竟然仍旧未醒,还于梦中咯咯笑了起来。

    眼看三更;外面内侍们已经小声忙碌了起来。赵穆怕要吵醒陆敏;早早出门;披了件衣服往校场去了。

    这夜陆敏做了个梦;梦见历经千辛万苦;自己也到了交趾;在绵延无际的林野之中,碰见个圆头圆脑的少年,瞧相貌分明是哥哥陆严;却追着喊她做姐姐。她看了半天;才认出来那小子竟是长大后的陆磊,在梦里不禁乐的笑出声来。

    *

    次日是陆敏的生日,过完这个生日,她就整整十五岁了。

    一瞧外面天光大亮,陆敏连忙穿好衣服出来,迎门便撞上郭旭。他笑道:“麻姑大喜!”

    陆敏也是笑:“有什么好喜的,你怎么没到前殿去伺候?”

    郭旭道:“果真大喜,皇上单指了一间宫女房给你,也只召你隔夜司寝,往后你就不必夜夜在这大殿里苦熬了。”

    陆敏笑了笑,暗道早知发趟脾气就能换间屋子回来,这脾气早该发的。

    赵穆给拨的果真是间宽敞明亮的大屋子,与彩琴恰好隔邻而居。彩琴今日也不当班,听说是陆敏的生日,格外往御膳房传了话儿,点了碗长寿面给陆敏吃。

    白天不当班的几个姑姑也都过来凑热闹,由彩琴窜掇着,非得要一人送陆敏一件礼物做贺喜。虽也不过几样点翠花钿,玉钗玉管之类的东西,但宫婢都是穷家出身,要她们的东西,无异于在秃子头上挽发髻,强人所难。

    陆敏其实很不喜欢这一点。

    当初她入宫时头一回遇险,彩琴压了她传给许善的话,以致于她差点在太液池淹死。这在皇宫里,也不过常事而已,为了同样的奴才,没必要犯险去触怒太皇太后。

    于此事上,陆敏并不记恨彩琴。

    但是从那之后,陆敏在麟德殿的待遇,说白了,人前是婢,人后就是皇帝的祖宗,皇帝待太皇太后,也没有像在她面前一样服过软,低声下气过。

    这时候彩琴开始暗悔自己当初未施援手,因此一路尽力补救,越发殷勤,隔三差五就要拉着几个姑姑给她送东西,越发惹得陆敏头痛不已。

    不过晃个眼的功夫,一上午竟就过完了。下午皇帝仍在前殿见大臣,到傍晚的时候,郭旭又来传了。

    后殿正堂里,荣国夫人李氏在,南阳公主亦在,这两位,是昨儿商定好要帮皇帝挑选皇后与妃子的。

    大齐律治,皇帝后宫要有一后,四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

    替皇帝选妃,也不是广纳民间秀女进行甄选,而是由宫廷向仕宦人家行聘。这种行聘,聘的都是在民间有一定声望,传闻才情颇佳,气质高雅的当龄女子。所以可操作性很强,名额基本掌握在几位甄选者的手里。

    荣国夫人李氏手里有个自家的萧玉环,还有个李灵芸,而南阳公主一力要推上皇后之位的,则是自家的余宝珠。

    做为后宫里唯一的男人,赵穆站在窗边看外面蒙蒙的细雨,边听南阳公主夸自家余宝珠如今诗文学的有多好。

    陆敏一进来,南阳公主的话头子便被生生打断。等着要嫁赵穆的几个姑娘,都快熬成鱼眼珠子了,她才不过十五岁,像把水灵灵的鲜葱一样,又还占着麟德殿的司寝之位。好在皇帝没有把她勾入待选名额,否则,光这一位,就够麻烦的。

    赵穆见陆敏进来,吩咐许善道:“你陪两位夫人在此,与她们商议采聘之事,切记一点,无论那家闺秀,只要她没有参选之心,就切不能强求。这事儿,朕不靠两位夫人,只靠你,每一位闺秀,你必须亲口问过,若人家无意入选,就决不能强行带入宫,明白否?”

    许善连连道:“奴婢明白!”

    并不是所有的姑娘们都想攀龙附凤,也有很多姑娘早有了情郎,但是叫父母逼着,不得不被皇家采聘入宫,终生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

    而李氏家的萧玉环,恰恰心里就有个情郎,但李氏借着与赵穆两姑舅的亲份,对于皇后之位也是势在必得,所以那萧玉环整日眼泪汪汪。

    *

    赵穆带着陆敏出殿,连着下了两日的细雨还未停,这一回他们直接坐的是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出了皇宫,陆敏也不知道赵穆要带自己去个什么地方,生辰而不见家人,与这样一尊瘟神相对,连早上在宫女房里时那点欢乐都没了,缩在壁角垂眉冷坐着。

    赵穆忽而问道:“上辈子,你在徘徊殿见的最多的人是谁?”

    陆敏不知他问这话的意思,却也掰着手指而算:“最多的是季雍,他隔一月就会来一趟,再下来,就是余宝珠了,上辈子她也挺惨,至我死的时候,您也没有替她正份位,我记得人人都称她一声余姑奶奶,大约年纪很大了。”

    赵穆忆及余宝珠往自己的尸体上涂脂抹粉那一段儿,还忍不住要作呕。

    他又问道:“她待你,可还好?”

    陆敏苦笑:“跟如今宫婢们的日子差不多,饭偶有馊,若提上一句她也会换。衣服总是寒冬不及棉,炭也总是不够用,但一座宫廷里需要照料的很多,她也不是事事都能顾及我,总和来说,还是好的。”

    被关在冷宫里的妖后侄女,上辈子她和余宝珠并非对手,而且余宝珠之所以能留在皇宫里,也恰恰是因为有个陆敏在。

    她是赵穆请来照顾陆敏的,却不知何时跟比自己小十二岁的五皇子赵秉睡到了一起,还怀了赵秉的孩子,到如今赵穆想来,也觉得骇人无比。

    车停,赵穆挑起帘子道:“去吧,我在这儿等着你。”

    陆敏欠身一瞧,两扇朱色如意门,青砖青瓦普通不过的人家儿,门上钉着块板子,上面隐隐一颗叫雨洗涮成透亮的陆字,这竟是靖善坊她曾经的家。

    过生日的这一天,赵穆把她带回家了。

    陆敏下了车,轻敲那扇如意门,心中暗暗一点期待,觉得赵穆带她来此,总是要给她点惊喜的,不由回头看一眼,车帘搭起,他就在车里盘膝坐着,隔着重重雨幕,仍在挥手。

    略一使劲,两扇小门应声而开。迎门正房窗户上一点火光,显然这屋子里有人住。

    一边是期望父母能逃出去,一边又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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