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司寝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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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司寝女官-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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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穆止步,默了许久道:“心疾!”

    若是别的病倒能提早防备,心疾这种病,不发时与常人无二,发也是猛然发作,如何能防?这么说,他依旧会死在十三年后?

    重生后头一回又对未来失去把握,陆敏一路小跑,喘着粗气道:“实话说吧皇上,上辈子虽见五皇子的面不多,可奴婢说句诛心的话,他的材质,似乎远远不能望您项背,您为何不考虑自己生个皇子呢?您是真龙天子,龙彰凤姿,生出来的皇子定然也是天下难寻的,您真的该生个孩子!”

    赵穆再止步:“麻姑,你曾说朕不尊重你,也不尊重两位良女,须知,不让你们经历那种事情,便是朕给你们最好的尊重。此时不必再提,朕此生绝不会留子嗣在这世上。”

    陆敏心说这人不是傻,这是缺心眼儿。

    若他这辈子打定主意不要孩子,最后仍将是赵秉继承皇位的话,她这些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沉沉夜色中两行宫灯逶迄于后,皇帝在前快走,陆敏还是一溜小跑,宫灯如茧火虫般一盏盏呈梯状升起,那是太监们跟在皇帝身后,登上麟德殿那汉白玉的台阶。

    “皇上您怎么就不懂了,那种事情,也并非全然不好,它也有它的好处,您未尝试过,就不能以偏盖全,否则人们怎么常说,七情六欲,最色难戒呢”她话未说完,人便被赵穆按在了壁上那纯金雕成的凤凰上。

    “七情六欲,最色难戒。”皇帝自正腔圆,缓缓重复着:“陆姑姑,你来教教朕,色的好处它究竟是个什么,如何?”

    他干糙温暖的大手,忽而将她腾空抱起,直接抱进了寝室。

    陆敏总觉得那儿不对劲,仿佛顺理成章,但这个男人还有两个即将指定名份的妻子。上辈子她最终接受三女事一夫,不想这辈子仍走曾经的老路,又不敢惊动赵穆,怕一惊动,他从此封闭自己。

    脑里里一团乱麻,明知不该,又不敢抗拒。满面绯红,发丝缠在红唇上的少女缩坐在床角。

    冬日服饰绵缠,解了外面白绫缎的大罩衣,里面还有水红色的小棉袄,细绸面子棉布里。

    陆敏哇一声哭,叫道:“不行,不行,咱们不该这样儿的,我还没想好呢!”

    “你想不想我有个孩子?”赵穆逼问。

    陆敏点头。

    皇帝原本凌厉的五官无比柔和,不像个侵略者,反而像蜗牛伸出的触角一般,一点点的试探。

    “麻姑,替我生个孩子,好不好?江山总要有人传承,赵秉非是良人。我也只是想要个孩子而已。”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不限制你的自由,皇宫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只要一个孩子就好!”

    这能解决很多事情。比如总是缠着她的赵稷,还收着她两枚耳坠不肯放的窦师良。她的心也会从此归顺,不再三心二意。

    从来路上开始梳理,本来,她是劝他该生个孩子的,到这会子陆敏还没反应过来。似乎他说的一切都对,这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法子,可她仍觉得不对。

    木鱼嗒嗒的敲击声,和尚们从胸膛里迸出来的颂经声,那在无遮大会上从大殿两侧鱼贯而入的红衣僧人,真理,大道,极乐妙境,他们所寻求的一切,其实就在她这里。鸡腿在窝里!

    “我爱你,麻姑,我爱你!”赵穆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她蜷屈成一团,清眸曼启,笑了笑,随即阖上眼,像是睡着了。

    那纤瘦单薄,宛如幼鹿的少女,看起来似乎命都要没了。

    “你想要什么,能给的,我都会给你!”她给予他的,似乎无可回报,赵穆不知该如何叫她欢喜。

    她一动不动,呼吸浅浅,不像是很愉悦的样子。

    陆敏已累到无力应付,恍惚记得上辈子头一回完事儿,赵稷也曾说过这样的话,可那时候,他心里想的却是,借陆轻歌的羽翼登上皇位,然后封李灵芸为后。

    她道:“我只想好好睡一觉,不要叫任何人吵我!”

    *

    前殿有两个小内侍在值夜,望着端端正正站在走廊上的郭旭,小声道:“郭少监,今儿不该您值夜的,快来这儿暖和暖和,何苦杵在那儿?您就是杵上一夜,皇上也不知道您的忠诚是不是?”

    郭旭笑了笑:“小崽子们,还不趁着没人多闭上两眼,一会儿他出来,咱们可就没功夫休息了。”

    两个小内侍不信,因郭旭平易近人,也不怕他,过来便找他的痒窝儿:“皇上明儿能不能早朝还是一回事儿,今夜是绝不可能再出来的,您这忠心未免太诚恳!”

    郭旭叫他们上下乱戳,气的叫道:“小崽子们,快快滚过去取暖儿睡会儿,勿要在这儿闹你爷爷”

    自打那毒蛇一样的老监许善暴毙之后,麟德殿的内侍们仿佛成了一群野羊,简直要骑在郭旭头上,偏他看着那群可怜孩子,也跟他一样打小儿净了身的,欲责不忍心责,欲骂不忍心骂,渐渐就叫他们骑到了头上!

    忽而寝室里出来,皇帝一袭窄袖长袍,胸前龙爪怒张,背披本黑绣金龙的披风,两臂忽舒,正在系带子:“为何吵成这样?”

    几个内侍吓的扑通就跪,两个在隔间值夜的姑姑也冲了出来,跪在地上。

    披风自头顶拂过,皇帝声音出奇的柔和:“郭旭,撤出麟德殿所有人,明日一整日,你亲自守着寝室门,不准这殿里有任何响动,任何声音,若有,朕砍你的脑袋!”

    他疾步出了殿门,侧眸冷冷扫过方才嬉闹的那几个小内侍,下了台阶,骑上禁军牵过来的马,一阵风般离去。

    约莫两刻钟后,便有铁甲沉沉的禁军前来,拖死狗一样拖走了这两个小内侍。

    *

    若一直睡下去,陆敏觉得自己能睡上三天三夜。

    皇帝的龙榻上用的是最好的丝毯,铺着舒适的细绸面褥子,只供冬季使用的鹅绒被是真丝面的被里填充,轻如无物,覆盖在身上仿佛一朵暖暖的云似的,将她整个人裹偎。

    她觉得自己像个初出胎室的孩子,身上无一处不酸,不痛,不在颤栗,但那床轻软的被窝像包氏温暖的怀抱一般,极好的暖偎了她。

    外面的嚎哭声一阵接着一阵,隐隐传进来,刺的她脑壳一阵阵的疼。

    应该是余宝珠的声音,她道:“见不着皇上,我今儿就吊死在这大殿之外。“

    郭旭似乎在小声劝慰,但余宝珠压根儿就不听,一阵比一阵更尖利的嚎哭:“分明就是栽赃陷害,我要见皇上,我要叫皇上来明断事非!”

    陆敏起床拉开门,进来的是彩琴。她一笑,眼神极其复杂。

总管太监() 
其实彩琴自半夜起;就在隔壁那间耳房里一直守着。

    本来;麟德殿司寝的女官三更就应该起了。但是陆敏没有起;寝室里静悄悄;一点动静声音也无;完全不像有个活人在里头的样子。

    郭旭是个傻的;一问三不知;只知默默守在门上,彩琴便也乐得装傻。

    昨夜刚过子时,皇帝带着一群禁军;铁蹄嗒嗒进了宫女们所住的外院,将她从热乎乎的床上拎了起来。

    那一刻,彩琴以为自己在宫外与男子私下往来的事情被皇帝查了出来;险险吓了个半死。本以为皇帝是来要她命的;谁知皇帝下马,一直带着她到后殿的雨檐下;才道:“朕方才伤了陆敏;只怕她有性命之危。

    你是东宫来的旧人;朕才恳将她托付给你;就在此刻;你往太医院将所有的御医全都宣来;着陆敏方便时,叫他们为她诊治。”

    彩琴以为陆敏和皇帝早有了男女之情,暗猜只怕昨夜两人起了龃龉;陆敏或者是因为不肯就范;闹起自杀伤了自己,皇帝不敢惊动别人,所以才来托付自己,遂一口应下,却又多了一句嘴:“奴婢斗胆问一句,皇上,她的伤处,可在见不得人处?”

    皇帝果真猜疑,默了片刻道:“是!”

    彩琴连忙道:“凡御医皆为男子,若女子伤了私癖处,定然不喜男子为其诊治。宫里也有带下之医,专事为后宫嫔妃们诊脉,开药方的。奴婢先去瞧瞧陆姑姑,问明伤由,再去请带下医,如何?”

    比如要是匕首捅了心窝,难道叫男御医为她包扎?

    她这办法,远比皇帝那简单粗暴的办法好得多。

    皇帝道:“就照你的意思办,尽快!”

    彩琴还欲多说两句,皇帝已经转身走了。

    她在外面站了片刻,包严实了自己,进麟德殿问郭旭打听了几句,见郭旭一直吱吱唔唔,又阻挡她不肯叫她进去,越发猜测陆敏定然是在里头寻死。

    她遂进了耳房,悬提着颗心,等陆敏亲自来叫自己。

    等到天亮的时候,彩琴笃定陆敏已经死了,心里有点酸楚,又有点高兴。

    事实上因为为人老实诚恳,待人随和不争风抢功献奸儿,无事不在御前晃荡,她这些年很得皇帝器重。眼看二十的人了,彩琴跟了皇帝四五年,比陆敏还知道他为人干净,纯粹,没有花花肠子,只是未开窍而已。

    给年青俊貌的太子做侍婢,朝夕伺候起居,便是块石头,也会芳心暗许,更何况她还是个正值妙龄的姑娘。

    谁知道守了那么多年,他却只钟意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那小姑娘不过生的美些,任性、死脑筋,不开眼儿,全无风情。

    他明明只需伸手,就可以得到一切他想要的姑娘,却唯独对那么个死不开眼的小姑娘痴情一片。

    彩琴看在眼里,岂能不恨?

    自陆敏入宫,为司寝女官后,彩琴暗暗收了心,也在宫外替自己瞅了个可方的男子,正准备找个机会到御前禀一声,得些赏银出宫的。谁知陆敏与皇帝之间竟起了这样的波折。

    若是余宝珠,李灵芸那些贵女们与皇帝睡,也还罢了,彩琴心里便有妒,也只能暗吞。可陆敏如今与她是一样的奴婢,为奴婢的比皇帝还娇气,还会耍小性儿,彩琴便有些看不过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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