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亦甚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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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亦甚想你-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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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这样,也现在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开始便觉得勉强,”方兰蕊淡淡道:“那这桩婚姻,根本就没有进入的必要。”

    微风吹起了凉亭的帘子,也使得她发丝微动,在这个瞬间,她与方夫人之间,竟有种奇妙的重合。

    “走到这一步,其实不怨你,”她依旧是那个姑娘,却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郝樟也说不出来,却听她继续道:“你很好,挑不出什么大的毛病,可是”

    唇角微微挑起一点,她素来温婉清丽的面容,竟也有了几分灼人的艳色:“我也很好——而且,是你配不上的那种好,所以,我们只能错过。”

    说完这些,她似乎松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快几分,道:“我们就这样吧。”

    郝樟面色凄惶:“阿蕊,你竟这般狠心吗?”

    方兰蕊还不曾说什么,郝老太便跳起来喊道:“你竟敢嫌弃我儿子?!”

    “嫌弃便嫌弃了,你待如何?”方兰蕊长眉挑起,眉目中有种酷似方夫人的犀利,她道:“我以真心待他时,他是宝,当这份心意被消磨掉,你觉得他还算什么?”

    郝老太闻听此言,只觉怒气冲天——儿子是她的骄傲,岂能被人这般贬低,她登时便气红了脸,跳起来扑向方兰蕊,口中叫道:“小贱人,我撕了你的脸!”

    她动作太快,也太突然,众人有些来不及反应,郝樟惊慌失措的想过去制止,青漓也正待吩咐人将郝老太推开,却听“啪”的一声脆响,亭中顿时一片寂静。

    郝老太捂住脸,难以置信的瞪着方兰蕊:“小贱人!你敢打我!!!”

    “打的便是你,”方兰蕊冷笑一声,漫不经心的瞧瞧自己的手,道:“我幼时便跟阿娘学过拳脚,虽说不是什么高手,但打你,还是没有问题的。”

    郝老太还不曾说什么,郝樟便失声道:“阿蕊,我母亲便是失礼,你又怎么能动手?”

    “你都什么也不是了,那你母亲还算什么,”方兰蕊也不看他,只慢条斯理的走到郝老太面前去,道:“我这里还有最后一句话,要同你讲。”

    郝老太脸上火辣辣的疼,正伸手捂住,闻言便狠狠“呸”了一声,目光怨毒的瞪着她。

    方兰蕊也不在意,只微微笑一下,便伸手狠狠扇在了郝老太面上。

    这下子,连带着郝敏也跳了起来:“你这贱人,居然动手打人!”

    郝樟更是不满,扶住郝老太,沉声道:“阿蕊!你太过分了!”

    “你说我几句倒没什么,毕竟你是长辈,”方兰蕊对于郝家兄妹之言只做不闻,道:“但是,你不该在我祖母身上嚼舌头。你虽是长辈,她却比你年长的多,你如此出言不逊,该打!”

    她眉眼本就犀利,只是素来性子温和,如今骤然冷下脸来,竟生出凛然不可侵犯的悍然,郝老太被她气势所摄,噔噔噔后退几步,竟瘫倒在地上了。

    郝樟与郝敏慌忙去搀扶,方兰蕊微微一笑,似是嘲讽,又似是释然。

    董氏已经转身离去,她也往亭外去,青漓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却听阿蕊姐姐喊她:“妙妙,还傻站着做什么。”

    她头也没回,语气轻快:“走了。”

    “哦哦哦。”青漓应了一声,也不看郝家三人,脚下步子加快,跟上去,牵住了阿蕊姐姐的手。

    这时她才发现,气势凌人、不可侵犯的阿蕊姐姐,手指竟一片冰凉。

    方兰蕊没有回头,也没有低头,坚强的外壳褪去,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被宠爱着的女孩子。

    ——既向往爱情,也憧憬爱情。

    可是现在,那些七彩的梦,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郝樟尽管愚孝,对着自己母亲唯唯诺诺,却也是她第一个真心喜欢的人。

    她知道自己不该哭,也不值当的哭,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留下来。

    不是为了郝樟,而是为了她自己。

    余生这样长,她可能再也不会这样喜欢一个人了。

    只消想一想,就忍不住难过,忍不住想哭。

    方兰蕊的尊严不允许自己在郝家人面前示弱,也不允许自己低头,等拐过长廊,她才软了身子,半靠在青漓身上,无声的流泪。

    “妙妙,别停,继续往前走,”她步子有些虚浮,语气却很坚定:“一会儿就好。”

入宫() 
郝家的事情便这样结束了。

    当日晚间,郝樟便登门致歉,请求见方兰蕊,二人当面谈一谈。

    大局已定,魏国公府并没有人肯再见他,方兰蕊自然也是一样,他在门外等了许久,却始终不曾有人理会,眼见无力转圜,终于讪讪离去。

    离开清芳园的时候,方兰蕊便将为郝樟而生的泪流尽了,也同从前的那个自己作了告别。

    不必多说什么,也不必再见,就这样痛痛快快的结束,其实也很好。

    阿蕊姐姐独自坐在窗前,面色沉静,整整一个时辰都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漓心里头担忧,却也知自己对此无能为力。

    ——这种事情,只能等阿蕊姐姐自己看开才是,一群人在此反倒是叫人厌烦,她带着侍女走了出去,为阿蕊姐姐留一个安谧的空间。

    等到晚间,二人一道用晚饭的时候,阿蕊姐姐面上便瞧不出什么痕迹了,眼底似乎被粉仔细的遮掩过,除此之外,便再无什么异样。

    青漓放心几分,却又觉得心疼,过去抱住阿蕊姐姐,轻轻的在她背上拍了拍。

    “我没关系的,妙妙别担心,”方兰蕊微微一笑,看着毫不掩饰自己担忧的小表妹,感怀道:“没了张屠户,我也不会吃带毛猪,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没了便没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青漓还不曾说话,便听外头方夫人的声音传过来:“哎呦,了不得,”外头侍女推开门,方夫人与董氏并肩过来,语气中既有担忧,也有欣慰:“经了这一遭的事,你脑袋竟变灵光了,倒也是一桩好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一边说这个,”董氏不满的斜了妹妹一眼,这才向方兰蕊道:“这样的人没了便没了,我们阿蕊这样好,有什么好稀罕他的。你姨夫在军中有门路,明天便找个由头打发他离京,到死也不许他回来,保管没什么风言风语。”

    “为着我的缘故,倒是叫姨母忧心了,”方兰蕊向董氏施礼,神色中隐约有疲惫之意,并非是为了郝樟,而是为了叫她伤心的那些曾经甜蜜的心事,她道:“只是,对于这些事,却是没什么心思相看了”

    即使能挥慧剑斩情丝,却也未必能即刻忘情,董氏心里头也明白,也不想逼外甥女儿。

    她才十六岁,虽说已经到了婚嫁之年,但若是再留一留,却也并不奇怪——便是二十岁再出嫁的姑娘也有,急什么呢。

    经了今日之事,方兰蕊似乎瞬间成熟起来了,性子不似之前温柔似水,而是添了几分极似方夫人的热烈与直接,她看一眼母亲,说了句直接之前无论如何也不会出口的话:“——阿娘,我现在没什么心思谈婚论嫁,指不定,便要留在家里当老姑娘了。”

    方夫人道:“哦。”

    方兰蕊看着母亲,想着她之前对于自己与郝樟之事的不喜,以及最后答允自己今日一行的无奈与伤感,忽然觉得心里头沉甸甸的发酸:“阿娘要是嫌我留在家里头呆成老姑娘丢脸,我便剪了头发做姑子去。”

    “别犯傻,”方夫人道:“做姑子有什么好的,饭菜里头见不到二两油水,每日穿戴的像是哭丧,连偶尔思思春都不行,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头为好。”

    方兰蕊眼眶忽的有些湿润,低低的唤道:“阿娘。”

    只说了一句,便没有再开口。

    “好啦,”方夫人上前去摸摸女儿的脸:“多大的事儿,值当的你这样难过,当年我跟你阿爹的婚事险些黄了,你阿娘我不也是该吃吃,该睡睡嘛。”

    她道:“好孩子,宽心些。”

    方兰蕊别过脸去,轻轻咳了一声。

    方夫人道:“怎么,你不信?”

    “那你就问问你姨母,”方夫人以为自己遭到了女儿质疑,忙不迭的叫自己胞姐作证:“阿姐那时候可见我寻死觅活了么,人活一辈子,谁还不碰上一点糟心事,睡一觉便什么都忘啦。”

    董氏也咳了一声:“多少年前的旧事了,少说两句。”

    方夫人有点不满:“阿姐,你不要故意含糊其辞。”

    “姨母,”青漓坐在一侧,有点看不下去了:“姨夫,来了哦”

    “”方夫人眼睛一闭:“在哪儿呢?”

    青漓:“在你身后。”

    “”方夫人眼睛闭的更紧了:“什么时候来的?”

    青漓:“在你说该吃吃,该睡睡的时候。”

    方夫人:“”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方夫人小心翼翼的回过身去,尽力安慰自己——那只是外甥女同自己开玩笑哒!

    方良身着玄袍,面如冠玉,风采卓绝,只是一双凤眼微眯,有种说不出的危险。

    方夫人开始结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啊”

    方良:“在听呢。”

    方夫人:“你先听我解释,这里头有误会,听我慢慢慢慢说”

    方良:“你说。”

    “”方夫人:“我我我一紧张就说不出来”

    方兰蕊有点看不过去了,主动上前一点,道:“叫阿爹忧心了,我无碍的。”

    方良看向女儿,目光柔和:“乖。”

    方夫人见自己逃过一劫,连忙岔了话头过去:“我早就说阿蕊聪慧,肯定能看透——果然吧。”

    “嗯,”方良看一眼方夫人:“你也乖。”

    简简单单几个字出来,方夫人老脸红了。

    方良也不多言,向董氏与青漓颔首示礼,便揽住一大一小两个,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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