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一哂,道:“周王偌大天下都为朕所有,区区周王后的一块玉珏,要着还有什么意思。”
瞧一眼身旁的小姑娘,皇帝问道:“——妙妙,你想要吗?”
赵华缨给的东西,青漓便是再喜欢也不会要,更何况她也不信那些得神器便能如何如何的传言,自然立刻推拒:“不要。”
“朕的皇后也不喜欢,”皇帝随手将那块玉珏扔回赵华缨面前,漫不经心道:“你且自己收着罢。”
说完,便径直往前头去了。
走了几步,皇帝却觉身边少了什么,回头一看,他温声唤了一句:“妙妙,走了。”
青漓心中欢喜,笑盈盈的瞧着他,跟上去牵他手:“来了。”
男子高大挺拔,女子窈窕婀娜,二人携手时,端是一双璧人,微风轻起,吹动二人衣袍,竟有宫人看呆了。
只余赵华缨一人跪在原地,对着面前那块沾了泥土的玉珏,竟觉像是自己跌进泥巴里一般难堪,面如死灰。
良夜()
皇帝走在前头,为了照顾小姑娘,步子迈的不算大,走的也不快。
青漓握住他手,跟在他身后半步,两眼亮闪闪的盯着他,看起来乖得不得了。
帝后二人相处,也不会有人不识相的靠到近前去。
一众宫人内侍低眉顺眼的远远跟着,只当自己不存在,若是皇帝不叫,等闲不会往前头凑。
二人之间总是错着半步,皇帝也觉走的别扭,手臂用力,便将小姑娘拉到自己面前去。
在她含笑的眼睛上亲了亲,他问道:“怎么了,这般欢喜。”
刚刚知晓赵华缨这个同类的存在,尤其是她对于皇帝不无觊觎时,青漓并不是不忧心的。
虽说她心中有底,却也免不了生出些许不安,以及对于未来的不确定。
而今日见了皇帝态度之后,之前萦绕在她心底的那些不安与忧虑,便尽数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了。
这个人是她的依靠,也是她的港湾,心思坚定,无可动摇。
良人若此,夫复何求。
此刻闻听皇帝问话,青漓便禁不住笑了,那笑容里头像是掺了蜜糖,甜丝丝的醉人。
瞥一眼低着头远远跟着的宫人内侍,她大着胆子在皇帝面上亲了一下,娇声道:“衍郎真好。”
皇帝对于小姑娘的献吻很满意,想了想,出言道:“因为朕没理她?”
青漓重重的点头,目光晶亮:“嗯。”
“如果朕理会她,我们妙妙会伤心的。”皇帝轻轻摸她头发,温声道:“——朕舍不得。”
甜言蜜语是每个女人都会喜欢的,青漓也不会例外,更加不必说这个说着甜言蜜语的男人,正与她,恨不能融为一体。
在这一刻,青漓心头软的像是浸了水的沙子,用力抱住皇帝腰身,她嘟囔道:“大婚是定在十一月么?”
“是,”皇帝拍拍她肩,道:“之前便同你说过的,十一月。”
“太晚了,”青漓拿自己脑袋往他胸前蹭,边蹭边道:“要是早一些便好了”
“衍郎,”她难得的厚下脸皮,嘟着嘴卖萌,道:“我想早些嫁给你,想早些做你的妻子,还想早些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小姑娘极少会说这些甜言蜜语,一说起来却甜的吓人,皇帝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骤一闻听她这话,竟也有些怔住了。
顿了一顿,他才定定的望着她眼睛,语气难掩欢欣,缓缓道:“来日方长。”
青漓笑的眼睛都有些弯起,明明是白日,眼睛里却似含了无数星光。
皇帝也笑了,低头亲亲她眼睛,便带着青漓往宣室殿去了。
赵华缨这一通折腾,花费的时辰不在少数,青漓本就睡得久些,等二人回到宣室殿,外头天色便有些暗了,连道路两侧的宫灯,也已点了起来。
暮色侵袭,宫灯晕黄,同天边那片绚烂的晚霞交织一处,却也另有一番朦胧之美。
宣室殿前头是皇帝处理政事的地方,后头则是起居之地,皇帝带着她到后头去转了转,叫小姑娘熟悉一下环境,随即便带着她到了寝殿。
“先帝留下的三位太妃各占据一宫,除此之外,便都是空置了十几年的宫殿,整修起来也是麻烦,再者,”他拉着青漓在桌案前坐下,道:“——朕也不愿同你离得远了。”
“左右朕也没有别人,”皇帝温声道:“等大婚后,妙妙便同朕一道,住宣室殿吧,这几日你留在这里看看周遭制式,若是有什么不喜欢的,便吩咐他们改,自去整备便是。”
宣室殿属未央宫,历来是皇帝起居理政之地,不仅仅是后妃,便是皇后也少有涉足。
青漓心中有些犹豫,看向皇帝,询问道:“可以吗?”
皇帝淡淡道:“朕是天子,未央宫的主人,此间之事,自是朕说了算。”
他既愿意,青漓也不矫情,点头应了。
外人非议便非议去吧,总不能为了名声,远了二人感情。
再者她也不想离他远了。
这般一想,青漓便点头道:“我都听衍郎的。”
皇帝斜她一眼:“这么乖?”
青漓大大方方的应一声:“嗯。”
皇帝似乎别有所指:“但愿,你永远这么乖才好。”
晚膳时刻已至,二人正说话的功夫,便有内侍鱼贯而入,将御膳三十六品一一呈上桌案。
夜色渐至,殿内转暗,伺候的内侍们点了宫灯,登时便亮堂起来,暖黄色的光芒洒下,渐生几分难言暧昧。
二人相邻而坐,四目相对间,原本沉肃的内殿,竟也有了一种温柔的旖旎味道。
左侧的灯火微动,在皇帝面上留下一层淡淡的光,使得他原本英挺的五官也添了几分柔和,青漓托着腮看他,越看越觉喜欢。
皇帝觉小姑娘看自己,却也不在意,抬手为自己斟了酒,又问她:“陪朕喝一杯?”
“不了,”青漓摇头推拒:“我量弱,饮不得酒的。”
皇帝微微一笑,问了一句:“岳父岳母皆非量弱之辈,妙妙这是怎么了,却不像他们?”
青漓拿眼睛斜他一下,娇嗔一句:“哪个是你岳父岳母,少乱认亲戚。”
“刚才还迫不及待要给朕生孩子,眼下便不认了,”皇帝道:“妙妙,说这话,你不亏心吗?”
青漓被他用自己的话给噎住了,便开始不讲理,只微红着脸,不肯认:“不晓得你在说些什么。”
“在英国公府时便饮不得酒,到了现下竟还是这般,自己沾不得酒,父母却善饮,”她不肯接着那一茬儿说话,皇帝也不逼她,只颇有些奇怪的念了一句:“怪哉。”
青漓还想问他怎么知晓自己父母善饮,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
——阿爹作为臣子,出席宴饮的机会多得很,而阿娘自小便有习品酒之道,皇帝作为外祖父弟子,知晓也没什么奇怪的。
仔细想了想,她皱着眉道:“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小时候外祖父带着我,喝酒给喝伤了,那之后便再也沾不得酒记不清楚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记不清便记不清,倒是另一处有些麻烦,”在青漓好奇的目光中,皇帝打趣道:“洞房花烛夜,与朕同饮交杯酒时,若是喝醉了,可如何是好。”
青漓瞪他一眼:“你想的倒是远。”
“还是练一练酒量为好,”皇帝笑吟吟的瞧着她,一手撑住下颌,道:“否则,若是喝了交杯酒便醉下,可就得由着朕,为所欲为。”
青漓被他暗含深意的眼神看的脸红,拿筷子敲他手一下:“还吃不吃,话这般多。”
皇帝极爱她面红时的娇态,却也不忍叫她太过别扭,凑过去亲她一亲,便道:“不欺负你了,且用些东西吧。”
青漓说闹归说闹,却也不至于过分,皇帝此刻面颊含笑,她却还是看得出其中清减,暗暗有些心疼,便主动伸手为他布菜,像中午他照顾自己时候那般,堆满了他面前碟子。
她动手,皇帝便在一侧看着,见小姑娘像是贤惠小媳妇一般为自己添菜,心头更是熨帖。
见她终于停下,他瞧一眼碟子,才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朕喜欢这些?”
青漓也不表功,只道:“听几位女官提的。”
皇帝含笑道:“原来妙妙不仅贤惠,还善解人意。”
“少贫嘴,”青漓嗔他一眼:“食不言,寝不语。”
“哦,”皇帝缓缓应了一句,又别有深意道:“食不言,寝、不、语,妙妙得记住这句话才是。”
他这句话说的有些阴阳怪气,青漓闻言便是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她不由得偷偷看皇帝一眼,他却低头用膳,不再说话了。
青漓心头七上八下的,只慢吞吞的随皇帝一道用了膳,然后眼瞧着内侍过来收拾。
六月本就是燥热,便是到了晚间,也丝毫不减暑气,寝殿里头虽放置了冰,可或多或少的,却还是有几分热气缓生。
皇帝目光落在青漓面上,询问道:“要去沐浴么?”
这样的天气,只需一日不清洗,便觉自己身上黏湿,可被他问起来,却也或多或少有些别扭。
青漓羞羞的应了一声,连头都没敢抬。
皇帝知她心中羞涩,也没打趣她。
接下来有的是功夫呢。
他叫了两个宫人过来,向青漓道:“朕叫她们带你过去。”
小姑娘羞答答的应了一声,便跟着两个宫人往后头去了。
在家的时候青漓便不习惯有人伺候沐浴,此刻自然也是一样,到了浴池,便示意她们退下,自己进了水,痛痛快快的泡了泡。
直到觉得自己身子都松快几分,她才自水中起身。
大婚虽在十一月,可应该准备着的东西,却是从封后圣旨初下便开始准备的。
虽说青漓心中早有预料,可是见侍候的宫人重新为她取了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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