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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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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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朽实在是不知从何医起……”

    想了想,还是说道:“唉,若你真想救你娘子……便去西山那边,老朽听闻西山那边有一神医,只是轻易不肯出手,或许……或许他能治尊夫人的病……”

    赵权心中升起希望,急问道:“那西山在何处?”

    “西山倒是不远,只是……唉,你速速去罢,再耽误下去,恐怕尊夫人的『性』命危矣!”

    说完给赵权指点了如何去西山的路,连诊金也不要,匆匆告辞去了。

    赵权心中只有长亭,哪里还敢耽误,也顾不得自己身上有伤,将长亭打横一抱,便要往西山去。

    还是吴家婶子拉住他,道西山路远,如此深更半夜,靠他两条腿,何时能到西山,让自家吴家老汉牵了牛车,送赵权与长亭去。

    原来那日两人落水后,幸而赵权抓住了一块浮木,两人随着江水往下游漂了也不知有多远,到了一个水缓的转弯处,被水边斜逸出的树枝挂住,清晨被出门打渔的吴家老汉救了起来。

    赵权被吴家老汉救醒之后,便随着吴家老汉回到了吴家村,他只说两人是外出游玩的夫妻,被盗匪剪径之后抛落水中。

    吴家老汉和婶子都是老实人,自然分辨不出什么,只道两人是落难的公子小姐,倒也未多想,帮着赵权张罗着去镇上请了大夫来为两人治伤。

    只是赵权身上刀口虽多,却并无大碍,长亭并无外伤,可自救上来之后,便沉睡不醒。

    吴家婶子热心,但看那娘子的情形,她偷偷『摸』了『摸』,心口还有一股热乎气儿,若说还活着,那脸『色』白里泛着青灰,便似……便似那死人的脸『色』一般……

    只是那公子着紧他娘子得很,生得跟画中的人儿一般,竟也这般温柔多情,眼珠都舍不得离开他夫人一刻。

    吴家婶子只朝自己的老伴偷偷摇头,却哪里敢与那公子说什么。

    只是大夫倒是请了两三个,个个来了都只叹气摇头,连副『药』都不肯开,那公子的脸『色』又青得吓人,莫说那些大夫,就是吴家两位老人心中也忐忑的慌。

    幸而得这位李大夫的指点,还有西山一个念头。

    吴家婶子也不敢耽误,帮着在牛车上垫了些棉絮等物,赵权谢过之后便抱着长亭坐了上去,吴家老汉响了响鞭,催着牛车便往西山去了。

    牛车颠簸,赵权将长亭抱坐在自己腿上,紧了紧长亭身上披着的棉袄,一低头,只看见长亭双目紧闭,沉沉地昏睡在自己的肩上,身上脸上俱是冰凉,竟似是没有一丝活人气儿。

    赵权心中一痛,伸手将长亭散落脸颊的头发理在耳后,只是有屡发丝似乎有些调皮,刚理过去便又松散下来。

    赵权丝毫没有不耐烦,伸手捋过那虑发丝,望着长亭那双漆黑天然的眉,竟呆了呆,初见时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此刻她却危在旦夕,赵权心中似是梗着什么东西,连呼吸都不能了,眼眶却红了起来。

    手指一绕,竟将那丝头发缠于指尖,只听他低无可低地说道:“你不能死……本王不会让你死……”

    仿佛梦中有过这样的场景,赵权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长亭的额角,心中越发柔软,却似是有刀割一般,痛得他只能紧紧地抱住长亭。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吴家老汉赶着牛车便到了西山脚下。

    吴家老汉劝赵权天亮后再山上,赵权哪里等得,负着长亭,拿了灯笼,便往山上走。

    山路崎岖,冬夜里山林中自然是冷得彻骨,赵权心中却热得似有一把火在烧,脚下竟似是生了风一般,沿着山路一路往上奔去。

    好容易依着那老大夫的指引找到了那神医的屋子,天『色』还未亮起来。

    赵权满头满脸的汗,膝盖处也有好几处严重的摔伤,只是他哪里顾得了,到那屋子前便伸手敲了敲门。

    口中急道:“神医在么,鄙人娘子『性』命垂危,恳请神医出手相救!”说完又敲了敲门。

    “如此深夜,何人求医?”屋中响起一青年男子的声音,须臾便见屋中亮起灯光,小屋旁边也亮起了灯光。

    赵权垂目一想,朗声道:“在下姓王,名朗,慕神医之名,特地来求医,还请神医出手救治鄙人的娘子!”

    赵权刚说完,屋门一开,一人出现在赵权面前,竟是个年轻书生模样的俊逸男子。

    那男子神『色』似是有些冷清,看了一眼赵权,眉头不禁皱了皱眉,又朝赵权背后看去,心下似是了然,开口道:“是你求医。”

    赵权心中也是一惊,他哪里想到所谓的神医竟是个这般年轻的男子,心中有些疑虑,却只道:“正是在下,我娘子重病难医,山下的大夫束手无策,听闻西山有名医,在下求医心切,深夜叨扰,还望神医海涵!”

    那男子背着灯光,却也看不太清脸上的神『色』,只听“吱呀”一声,赵权往旁边看去,另一屋的房门打开了,一女子从屋中走出,口中还着急道:“师兄,怎么了?”

    赵权对面的男子身形未动,口中只淡淡说道:“无事,不过一求医之人罢了!”

    那女子快步来到屋前,匆匆打量了一下赵权,便转眼看向屋中的男子,口中殷切担忧道:“师兄。”

    屋中男子又看了赵权一眼,似是斟酌了一下,让开路道:“进屋说罢!”

    赵权心中一喜,忙负着长亭进了屋,屋中只燃着一盏油灯,那人擎着灯将赵权引到一木榻边,口中道:“将她放在上面罢!”

    赵权将长亭小心放在榻上,那男子将油灯放在榻边的小几上,低头看了看长亭的脸『色』,伸了两指按在长亭腕上,神『色』平静地替长亭把了把脉。

    须臾,他似乎有些迟疑,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片刻后,又自旁边取了针囊,将针囊摊开,捻了一根细长的针看了看,捏着长亭的食指,毫不犹豫地扎了进去。

    将针拔出后,一滴墨黑的血便从长亭的指尖渗了出来,那人低头细细地看了看长亭手上的血,脸『色』有些凝重。

    又取了油灯过来看了看,低头又仔细地闻了闻,眉头越皱越紧。

    看了看长亭的脸,这才将她的手放下,起身淡淡道:“这位姑娘的病,在下恐怕也医治不好……”

    赵权心中大恸,急道:“你也医治不了?!”

    那男子并没有太多的表情,维持着方才的表情道:“若在下没看错,这位姑娘在数月前五脏六腑俱为外力所伤,本应好好调养一年半载,可近来又为人用极刚猛的内力震伤,经脉俱损,死气郁结其中,五脏六腑淤血不散,再加上……”

    说完侧头看了看沉睡的长亭,有些沉重地道:“再加上她身上还中了天下奇毒——牵机,生机已绝,能活到现在已是不可思议的事了,你还是早些将她带回去罢!”

第48章() 
赵权越听脸『色』越发苍白,满眼又惊又痛地盯着床上的长亭,心中不知什么滋味。

    她终是为了自己断送了『性』命!

    口中只喃喃道:“牵机?她竟中了毒?”满脸不可置信。

    赵权并不知晓,雪林中与那男子一战,长亭拼着受伤与万毒手严坤硬拼一掌,趁机以剑气伤了他一双眼睛,令他不能再追踪于他们。

    严坤号称万毒手,长亭虽是处处提防,却未曾想到严坤能将剧毒炼化于掌力之中,两人各有打算,却都着了对方的道,一人眼睛被废,一人为掌力伤了五脏六腑且剧毒游走全身。

    “生机已绝……”赵权似是无意识地重复了一下方才男子的话,脚下一软,跌坐在长亭榻前。

    眼前只看见长亭死灰般的脸『色』,那双清亮的眸子再也不会或嗔或喜地看着自己,她终是这般傻,为了救他丢了自己的『性』命!

    赵权脑中如有针扎,胸口似是被巨锤所击,五内俱焚,喉头一阵腥甜。

    “噗”地一声,赵权抑制不住,喷出一口鲜血,眼睛却还直直地盯着长亭,似是呆了一般。

    那青年男子与他师妹俱是一惊,未想到赵权这般失态,那女子看着赵权,惊虑道:“师兄……”

    说着脚下动了动,想要上前来看看赵权。

    那男子手上一拦,上前捏住赵权的手腕,然后朝他师妹摇了摇头,道:“他没事,只是一时血不归经,吐出来倒也好。”

    赵权方才急痛攻心,吐出血来这才觉得脑中清明了些,也不顾自己脸上的鲜血,抬首看着那男子,眼神中摄人威严,只听他道:“她不能死,若你能想办法救她,不管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青年男子一惊,有些诧异地看着赵权,赵权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神『色』恢复从容冷静,长身而起,立在那男子面前。

    负手道:“我赵权在此立誓,若你能救她,荣华富贵,功名利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青年男子恢复往常的神『色』,淡淡道;“可你说的这些东西并不能换回她的『性』命。”

    赵权沉声问道:“那什么能换回她的命!”

    青年男子似是有些犹疑,并未开口,他师妹却是一急,拉住青年男子的袖子担忧道:“师兄?”

    那青年男子看也未看她一眼,轻轻抽回衣袖,看着赵权,似是下定决心道:“你的命。”

    “你放肆!”赵权没想到他竟说出这般话,想也未想便一拳朝那人哄去。

    青年男子横掌一封,便止住了赵权的拳势,只见他神『色』淡淡地看着赵权,道:“你说可以任何东西换她『性』命,若要你的命换她的命,你可愿意?”

    赵权眸中惊疑一现,那青年男子握着赵权的手臂,脸上神『色』似是清冷无情,道:“牵机乃天下奇毒,据说万毒手严坤曾炼制解『药』,却并未能尽解其毒,连他自己都不能炼制解『药』,牵机之毒,可见一斑。”

    那青年男子看向赵权,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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