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德妃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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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德妃日常- 第2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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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恍然大悟,环顾四周,终于知道自己这些天的不自在是因为什么。望着弟弟熟睡的脸庞,他又不禁生出一点感慨,以权压人,权尽人散。即便是康熙这样执天下牛耳数十载的人,一过了三七,大家又上赶着讨好他这个新主子了。只有老六这个傻子,还伤伤心心地惦记着自己没能给皇阿玛送终。

    胤禛想着点点头:“那就让他这么睡吧,拿条毯子来。”

    话音刚落,胤祚却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一骨碌爬起来,揉揉眼睛:“四哥,你回哦,臣弟给皇上请安。年羹尧回话了吗?西北那边怎么样了?十四弟没做傻事吧?”

    除了中间插了句客套话,想用祈使句的地方依然固执地用着,倒像皇帝是跑腿传话的一般,苏培盛张了张嘴,又低头拿自己当哑巴。

    胤禛难得脸上带笑,把军务折子往炕几上一拍,端起茶杯痛快地说:“我从来没看这小子这么顺眼过。”

    胤祚拆了火封,看了看折子,又看了看他,拧起眉毛说:“四哥,你是不是做得有点过火了?”

    “过火?哼,朕还没追究他麾下那‘哼哈二将’违例调粮,搞得四川、甘肃、宁夏三地的总官兵都如临大敌,险些全城戒严的事情呢!”

    胤禛端起杯子抿了口茶:“况且你也瞧见了,老十四在军中威望不浅,年羹尧参他营私舞弊,整个西北大营只认大将军王不认皇上。凭心而论,这话是实情。不给他立立规矩,就是我放心把十万大军交到他手上,朝臣们也不答应。现在好了,小狗虽然凶了点,混了点,惹人讨厌了点,但还是忠心守诺的,毕竟不是养大了反咬你一口毒蛇。”

    胤祚瞠目结舌:“可,可是他跟年羹尧斗气,把追虹送给岳钟琪了。”

    “什么?”胤禛难得被茶水呛住,劈手夺过折子,半晌怒气冲冲地拍在桌上,“他疯了?那是他的剑吗?那是人家费扬古的,费扬古死了也是舅舅的。他凭什么送人,凭什么?”

    凭他不想打仗了,用不着了。胤祚默默抿了口水。恰好苏培盛又过来说:“太后娘娘请您和二位爷到永和宫用晚膳。”

    刚刚把小弟欺负狠了并且不知道为什么十四这么大反应的胤禛更觉头大如斗:“这事先别告诉额娘,等他回来你们劝劝他。”

    胤祚“嗯”了一声,余光瞥到窗外一个脚步生风的人影,忽然目露同情:“皇上,你是不是怕没法跟额娘交代?嗯,其实你更该担心另一个人。”

    胤禛皱眉:“打什么机锋?”

    话音刚落,宫人就通报:“怡亲王求见。”

    说是求见,胤禛一个请字没说出口,胤祥已经走到他面前了,马马虎虎打了个千儿,急得急眉赤眼团团乱转:“四哥,你怎么能让年羹尧去接替十四弟呢?年羹尧跟十四弟素有仇怨,你这不是逼他造反吗?”

    苏培盛目瞪口呆,险些摔了茶盅。我的佛祖啊,今天是怎么了,六爷向来口无遮拦也就算了,温顺得像小绵羊一样的十三爷今天居然也喷了皇帝一脸唾沫星子。

    胤禛奇道:“他们有仇?年羹尧娶了纳兰永寿的亲姐姐,又跟老十四一起征西南。平了苗患后,十四弟亲自保举他做的四川提督。”

    胤祥哭笑不得:“十四弟交朋友什么时候看过亲戚情分?保举年羹尧那回,不是你跟他在额娘面前斗嘴,才互相保举对方的人么?”

    胤禛想到年羹尧善钻营的性格,可能还真不太对十四的脾气,顿时点点头,把那军报递给他:“瞧瞧吧。原是他欠我一个承诺,如今倒是我对不住他了。”

    胤祥一目十行地看完,顿时松了口气,那股冲劲儿过去了,他又不好意思起来:“臣弟冒犯了。”

    “呵,这会子倒想起来了。那朕交给你一件事。”胤禛瞧了一眼在一旁翻拣折子拿蓝笔画圈圈的胤祚,“把养心殿收拾出来,满了一个月,朕准备搬那边去住。”

    “皇上?”胤祥不由迟疑了一瞬。乾清宫是紫禁城的中心,不仅是个住处,更是地位的象征。

    胤禛却说:“这是皇阿玛的地方,他为社稷操劳一生,不能人走茶凉,连点儿痕迹都没了。朕在一日,乾清宫就一切维持原样。轮到弘晖他们的时候,就与你我无干了。”

222() 
离京四百里;直隶;方县驿站。

    驿丞崔万喜挥着鸡毛掸子;把手下一干小吏指挥得团团乱转:“快快快;这个把架子床换成拔步床;那个棉的帐子取了;把拿知府家里送来锦帐挂上;好好扫扫,点上香。贵人今儿个就到了!”

    “是!”众人应了,动作又利索几分。抹完窗户;驿丞又变戏法儿似的掏出几串风铃来:“去,窗户上,门边儿;都挂上!”

    那风铃做成葫芦的形状;一串六个,上大下小;端的可爱;一看就是闺阁中的玩意儿。众人笑道:“老崔;怎么把你婆娘的东西也拿出来了?仔细风一吹;这玩意儿扰得贵人睡不好觉;革了你的乌纱帽。”

    “呵,那也比丢了性命强!你们知道今儿个要来投宿的是谁吗?”崔万喜正就着茶水吃枣儿呢;闻言抓了一把枣子洒在桌上。

    众人都围过来,却见他把枣子从大到小排好;末了捻起最小的一个:“以前有个皇帝子嗣昌盛;一棵树上结了这么多果子,这个原是最小的。可是架不住老爷子喜欢,打了一辈子仗,老了带不动兵了,就叫他子承父业。所以他虽然个儿小,却排在头一号!”

    崔万喜把那最小的枣子,放在了最前面,又捻起一颗大的叹道:“可惜啊,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这个头大的枣当了皇上,直接从桌上跳到了房梁上!其他的枣儿们,不论原先的大小、先后,都只能从桌上落到地板上,望着那个高高的枣儿。你说说,这能不出事吗?”

    众人大惊失色:“竟然是这位爷要打咱们这儿过?”

    “可不是,你们可得打起精神来伺候,门窗上挂着铃铛,晚上听见铃铛响,就是鬼压床也得给我立马过来!要是进去了什么不该进去的,出来了什么不该出来的,咱们就是有八个脑袋都不够砍!”

    另一边,夜路难行,十四一行人在夜幕低垂之际,才赶到了方县附近。远远见着一点惨白的烛火,随行之人松了口气:“总算是到驿站了,要是走错路,错过了宿头,就得露宿荒郊野外了。哎呀”

    话未说完,走近一看,白布灯笼黑挽花,那竟不是驿站,而是个荒郊野外的义庄!说话那人当即吓得连连扇自己嘴巴子:“奴才该死,奴才胡说!”

    十四坐在马上,放声大笑:“说得好!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归土之前,在此停灵,可不就是驿站吗?”

    众人不敢接话,只得讪笑:“走吧王爷。”

    十四正欲打马离开,那义庄忽然开门了,两个人抬着一个尸首出来,烂麻袋似的丢在路边,啐了一口,关上了门。

    十四脸色一沉:“义庄不义,连土馒头也不得干净了。留两个人,葬了他吧。”说着径自打马先行,众人忙不迭地跟上,在方县驿站安歇不提。

    第二日清晨起了北风,十四在睡梦中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陡然转醒,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伸手就去拔床头的剑,结果却摸了个空。

    原来,他已经不在西北大营了。

    十四怔怔地坐了一会儿,寻着那声音找过去,一推窗户,才发现上面的铜铃。御前侍卫神色惊恐地涌过来,却见他只是站在窗边把玩铃铛,这才松了口气:“爷这么早就起了,给您请安了。另外,昨儿晚上从义庄里扔出来那个人,还是活的,奴才们擅自作主带了回来,如今安置在下院的库房里,您看怎么处置?”

    “哦?叫来我瞧瞧。”

    众人不由为难:“卑贱之人,恐污了王爷的眼睛,不看也罢。”

    十四冷笑一声,索性抬脚往库房来,远远的忽然听见拖长了嗓子的一两句唱词:“孤家行兵五载,身经七十余战,未曾有败。此乃天亡我楚,非战之罪也!”

    唱到最后两句的时候,那声音裂云穿石,悲壮雄浑异常。

    十四头一次发现这咿咿呀呀的玩意儿,竟然有点子唏嘘不尽的味道。他不由脚步一顿,还未说话,侍卫已经踹门进去喝道:“放肆!先帝大丧期间,奏乐行乐之事一概不许,你好大的胆子!”

    十四进去一瞧,却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跪在地上发抖:“官爷,俺错了。俺原是昆戏班子的,早上起来惯常要吊嗓子,一时忘了规矩。”

    十四心里还想着那两句唱词,心不在焉地问:“你既有一技之长,怎么会流落郊外义庄?”

    那少年把头垂得更低:“回,回官爷的话。俺,俺们原是县太爷府上养的昆戏班子,因为国丧中不许宴饮行乐,就打发了出来。因为没人听戏,师兄弟们走的走,死的死,就剩俺一个了”

    十四一愣。康熙驾崩,他原以为自己是最倒霉的人了,没想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世上还有这么多无辜的人在受苦。他不由心生同情:“都没人听戏了,还吊嗓子做什么?”

    那少年抓抓脑袋,懵懵懂懂地说:“俺,俺就会唱,也喜欢唱。没人听,俺也得唱。”

    “没人听,也得唱?”十四怔怔地重复一遍。他眨眨眼,忽的一笑:“怎么没人听?你叫什么名字?”

    “喜儿。”

    “好,喜儿。你可愿跟爷回京去?过了丧期,爷给你请乐师组班子,让你上京城戏楼,风风光光地唱!”

    喜儿大喜,连连磕头说:“小的愿意,敢问行家贵姓,小的回去给您立长生牌位!”

    十四不解:“行家?什么是行家?”

    喜儿一愣:“这行里真正懂戏的老爷们,见了面不称姓名,称票友;也不爱别人管他们叫老爷,得叫‘行家’,再厉害些的,叫‘师傅’、‘大拿’。您喜欢听戏,难道不是行家吗?”

    “人以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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