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数掩埋。
众人只听得大汉们惊恐凄厉的惨叫,还有血肉被撕开的……
“呕……”
客人中有人弯腰呕吐。
店家夫妻更是吓得躲在灶台后,瑟瑟发抖。
容映捂着嘴,胃里翻涌,紧紧拽着黄粱不敢放。
黄粱举剑,戒备地看着黑鹰行凶,却丝毫没有上前救人的打算。那四个人一看就是惯犯,只怕平时常干打家劫舍欺男霸女的恶事,即便黑鹰不弄死他们,过后也会死在他剑下。他至今从未杀过人,但经历太多,心『性』已发生转变。遇上该死之人,为何不杀!孙霸业和容映古埙的事让他知道,做恶之妖可怕,行恶之人同等!人有好人,妖,亦有好妖。
四人的惨叫声渐渐断绝,黑鹰终于放开,收起翅膀跳开,众人看见一地血水白骨狼藉,顿时有人晕倒,有人吓『尿』,有人狂呕不止……
黑鹰扑腾扑腾走向锦衣少年,嘴巴啄起小包袱往少年怀里一抛,黄粱的长剑一挑,将包袱勾住,转头懵懂地盯着黑鹰。
黑鹰竟似点点头,咕了两声,双翅展开,哗的飞起,在空中盘旋两圈,最后向着来时的方向飞快远去。
“……”
“这、它它……”容映张口结舌。
黄粱小心拿下包袱,一派镇定,“上车。”
“对对对,上车赶紧走!车夫大叔你还好?能走吗?”容映担心车夫吓破胆不会驾车。
车夫确实吓得不轻,但他走南闯北见识多,当下点点头,飞快驱车跑了。黑鹰飞来时,他就料到不好,及时的遮住了马匹以免受惊,果真如此。
马车上,容映心惊胆战道:“公子,那黑鹰好像专门来找你?这太神奇了!包袱里会不会有毒?”
少年嘴角一抽,飞快将包袱打开,入眼便是一封‘黄粱亲启’的丑陋信件,少年的面孔顿明亮舒展,如暖暖轻风拂过,一瞬绽放的春花。
“是道长。”
“啊哦哦!”容映恍然大悟,原来是道长,哈,除了道长还能有谁让公子眉开眼笑春心『荡』漾?只有道长,哎。
可那是道长啊!
黄粱展开信,只见信中写道:
此乃我最新炼制的‘养颜丹’,有美容养颜之奇效。你匆匆离开,我没来得及送你。特将礼物补上,希望对你有用。保重!
祝——
一路顺风。
有缘再见。
云润生
留。
“我决定了……”
“公子决定什么?”
“总有一天,我要当皇上!”
“啊……”
“迎娶道长做皇后!”
容映脖子一哽,晕了。
远在大海的云润生打个喷嚏,把自己给吓到了。
他居然打喷嚏?好稀奇。
“呵呵,看来是有人在想师父喽。”
“……”
云润生『摸』『摸』鼻子,心想不知道黑鹰将东西送到没有。
下一站是胡州,还记得黄粱就是在胡州躲到他的船上,那时才入秋,海水还是热的,如今已至寒冬,海风沁凉。
第32章 回到平县()
大船上小屋内,云润生从玉珠世界中出来; 嘴角微微上扬; 经过数日的练习; 他终于将‘养颜丹’熟练到了乙等; 尽管还不稳定; 但总算『摸』到了及格高度; 他没有慌着去炼制新丹方; 准备接下来继续攻克‘养颜丹’,直到将乙等成绩稳定下来; 若是能达到甲等则更好。
窗户边传来响动,云润生起身; 窗子无风而开。
一只巴掌大的螃蟹呲溜从窗台跳到地上; 螃蟹落地便待在云润生三尺远的地方乖乖不动,唯一双滴溜溜的小眼睛在转动; 男人粗狂的声音在屋中响起:“老大,你给我的‘养颜丹’已经销售一空,得了两千枚灵石; 其中最便宜的卖了两百灵石一瓶,最高的卖了五百灵石一瓶。呵呵,老大真厉害; 这玩意儿特受女妖的青睐,连躲着三百年没『露』面的女妖都跑出来抢购,可惜数量太少!我现在被盯得贼紧,根本不敢随便『露』面。不过大部分都被老三卖给他们族的狐女; 总之远远不够,老大若是有时间,大可以多炼制一些。老大缺不缺材料?缺什么尽管说,我去帮老大跑腿。”
云润生微笑,收过灵石,扬手给了‘小螃蟹’孙霸业一瓶‘回春丸’作为辛苦费,小螃蟹霹手接了,小心收下。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感叹,妖修有得天独厚的血缘优势,一旦有所成,其实力多半不差。可人修不一样,人修实力不一定比妖修强,但他们精通奇门遁甲炼丹符箓等等偏门发挥,如云润生这等传承强大,天赋又好的真是让人羡慕嫉妒,不敢恨。
“你暂且歇一歇,其余丹『药』我想积攒到你说的三月坊市开启时再卖个好价钱,那里人修和妖修更为集中。”
“没错,到那支个摊位,保证老大的生意财源滚滚!”
“如今积攒的灵石勉强可看,届时我要买更好的储物法宝以及材料。我即将到达家乡,估计会忙着处理家务事。你到时候记得来提醒我。”
“老大放心的陪陪家人,其余有我。老大若有不方便处理的事只管找我,我孙霸业在沿海诸城亦有人类势力。”
“可行。你抽空指导指导黑鹰,它是好苗子。”
“不用老大说我也明白,哈哈,黑鹰那崽子真走运能在刚『摸』到门槛时碰到老大。”
“因缘际会,难以捉『摸』。”云润生淡淡一笑。
小螃蟹爬动:“老大且忙,我先退了。”
大船在胡州补给后一路往家的方向疾行,回来的路程似乎比去时更远,又似乎更快。
秋去冬来,许三的船队一路有惊无险,满载而归。
家乡平县的码头慢慢进入视线,忙碌的船员们忍不住放下手中工作,纷纷来到甲板张望,人人喜笑颜开,神情激动。
许三和云润生相对而坐,两人慢悠悠玩着五子棋。
许三满面红光,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年轻了大几岁,今日一早起来又特特换上华服,让小厮钱窜将头发梳地一丝不苟。之后便强拉着云润生陪他下棋,实则如坐针毡,归心似箭。
他能不急躁吗?
自从在明州,他意外得知云润生居然就是救治林老爷独子的方外高人后,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许三少再也顾不得脸面,能斩妖除魔的真正高人近在咫尺,就在他船上做大厨,他居然傻兮兮耽搁了!
困扰他多年的难言之隐,他若还顾着脸面不提,那他这辈子也就废了。
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许三少主动找云润生坦白了隐疾。他十五岁成亲后多年无子,起初以为是妻子的问题,可是妾室也无动静。家人不提,他自己便有了不好的想法。出海时特意找了外面的大夫看诊,大夫也看不出所以然。包括船上的沈大夫便总说他问题不大,若是虚弱,补补阳便是。
他向来不差钱,补阳之物吃起来不吝啬,和妻妾行事也不无不妥之处,但他仍觉得不对劲。
无非就是妻妾常年没动静,身为男人的他不得不自我怀疑。家中关系复杂的兄弟叔侄们个个不是省油的灯,早就有人提过愿意过继一个儿子给他。有一就有二,随着年龄增长,提出过继一事的兄弟长辈越来越多。连妻子都被说动,碍于他不点头,大伙便只能背后盯着,见面还不忘冷嘲热讽,许三气得不行,偏偏又不好发作。
无儿无女是他最大的缺憾,他赚那么多财产,到头来难道要便宜别人家?什么继子侄子,都是吸血恶鬼!指望那些人真心奉养他,尊他为父,简直做梦。明明知道别人冲着财产来的,他又不是傻子,怎肯答应。
他真的要求不高,哪怕就生一个也好。一个女儿也认了!若是女儿就当儿子培养,大了让她招赘。反正他许三就是千万个不想让别人的儿子假惺惺喊自己做爹,拿了他的财产去孝敬背后的生身父母。若是那样,他宁可在百年之后,将一生所得全部散出去。
面对许三少的坦诚相告,云润生松口气:“我还一直在纠结要怎么委婉的说动你接受我的治疗,生怕伤了你自尊心。还好你没有一条巷子走到底钻进死胡同。放心,你既然称我一声云六弟,肯为我云家雪中送炭的唯你一人。你若是不介意,往后我便喊你一声许三哥。”
一番话,闹的许三少几乎红了眼眶,原来自己提心吊胆不敢对人言的隐私早被云润生看在眼中,对方心思体贴没有贸然过问却一直在挂念。想想云润生是什么人,他那身本事,能一飞冲天高不可攀。
可他竟愿意认他为兄。
多少人飞黄腾达后还会记得曾经微末时的朋友?
“好!不愧是锦荣的弟弟,想我们当年同窗近百人,考得功名后还愿与我等海商来往的又有几个?莫说有个秀才之名,便是至今还在埋头苦读的老同窗也敢对我心生鄙夷。哈哈哈,我就纳闷,我许三起码能养家糊口,那些废物呆子养家都不成,这种人即便得了功名又有何用?做人且没学会,还妄想做官高人一等。”
“你大哥不一样!他读书是个天才,为人更不把话柄外人说,即便他高中举人成了高高在上的解元,见我,见别的同窗,从未有半点轻视心。我往年只要跑船回家休息,锦荣一定会约我去吃茶聚会畅聊,他对海商和海外诸国之事都很感兴趣,言谈之间竟每每对我大肆敬佩夸赞,还叹说艳羡我。哈哈哈,你大哥真是个妙人!那样的人,何该他名扬天下光宗耀祖!有你这个弟弟,你大哥泉下有知该多高兴。”
“既然你愿喊我三哥,那我还有何隐瞒?我早该学学你大哥的胸襟,何苦拖累妻子这些年。云六弟你一早就看出来了吗?我这问题……能治吗?”许三少忐忑紧张,生怕连云润生的回答让他绝望。
面对许三少的话痨,云润生微笑,言简意赅:“小『毛』病,保证治好让你儿孙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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