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大会儿功夫,搜的人出来复命:“回九皇子;没找着。”
崔九看向吴潜;见他明显有松了口气的表情;不禁一阵冷笑;站起来围着荣昌斋的院子转了两圈;状似无意的道:“这荣昌斋可是百年的老字号;又是干的古董买卖;有个暗室地道的,也不新鲜;藏个蛮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谁能知道;老吴头,爷说的可有道理?”
吴潜道:“你是皇子;我们是小老百姓;爷有意刁难;小的只有等死的份儿;可让小的平白无故就认了这般杀头的罪名;小的不服。”
崔九点点头:“行;就冲你这个嘴硬的劲儿,今儿爷非让你心服口服不可;旺儿,把爷养的大汪二汪牵过来。”
旺儿应一声;从外头牵了两条大狼狗进来;这是前些日子崔九从深州带回来的;是个向他扫听消息的乡绅送给他养着玩的;说是经过特殊训练;鼻子尤其灵敏;找东西最在行。
崔九本来不怎么喜欢狗;可在武陵源的时候,见沈定山家的大黄狗挺顺眼;别看就是只菜狗;贼通人性;见了自己就摇头尾巴晃的;每次崔九吃饭的时候;都会蹭过来;巴巴的望着崔九;拉哈子能流二尺长;崔九要是给他一块肉;那尾巴摇的更欢实了;还会在他腿上来回蹭。
崔九觉着,整个武陵源的人都加一块儿,也没大黄对自己热情;有大黄在前头,深州那个乡绅送了自己这两条狼狗;也就收着带回了京;始终在府里养着;今儿正好配上用场。
这还是碧青提醒他的;说蛮人体味重;就算有心遮掩;也躲不过狗鼻子;自从自己回京禀告了太子哥;就一直让暗卫盯着荣昌斋呢。
三天前瞧见两个蛮人进了荣昌斋,就没出去过;这会儿怎会不见了;要是老吴头让两个蛮人光明正大的出来;崔九还不会怀疑;如今定有龌龊。
看了吴潜一眼开口:“放狗。”
旺儿放开两条狗;两条狼狗直接就奔着院子一头去了;院子一头的花圃内种着数丛秋菊;如今正是花期;碗口大的菊花开的灿烂无比;两只狗却直接跳进去花圃;狗爪子一阵乱刨。
崔九走过去指了指:“看看这花下头有什么?”
上来几个侍卫;几下就把花圃掀了;顺着花圃找到了地道的进口;虚虚盖着一层油布,上头还放着两盆菊花作掩护;不把菊花铲了,根本发现不了。
油布一掀开;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崔九想起碧青嘱咐的;忙从怀里拿出布巾来裹住口鼻;跟着的禁卫军也掏出布巾来蒙着口鼻。
四个侍卫穿上了厚厚一层油布衣裳;下去不一会儿,抬出两个人来;正是三天前进来的两个南蛮子。
不过三天;都已经没人样儿了;躺在地上就剩下喘气了;崔九挥手叫太医进来;太医早蒙好了口鼻;心里知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弄不好,自己的小命难保不说;恐怕也是京城的百姓的灭顶之灾;这南蛮子真他娘的坏,这种阴招儿都使的出来;简直不是人;手都有些抖;却仍上前检查,不敢怠慢。
很快就有了结果;太医道:“此二人染的正是瘟疫,恐是牛马瘟过了人。”一句话说的院子里的禁卫军寒毛直竖;都知道瘟疫是什么;就算没赶上过;也听家里的老人们说起过;举凡染了瘟疫;可是一村一村的死人;没听说治好的;这荣昌斋藏着两个患了瘟疫的南蛮子,难道是想在京城散播瘟疫。
想到此,不禁吓出了一身白毛汗;这是发现了;若没发现,往后……都不敢想;南蛮子忒他娘不是人了。
吴潜面如土色;忽一抬手往嘴里塞了个东西;可惜碰上的是骁骑营的兵;战场上爬回来的;什么没见过;想死没这么容易;还没等吴潜往下吞呢;就听咔嚓一声;下巴就掉了;张着嘴想合上都不可能。
旺儿过去从他嘴里掏出个药丸子来:“爷,这老家伙要吞药自尽呢。”
崔九冷笑了一声:“想死;可没这么容易;想在京城散播瘟疫;活刮了你都不屈;只不过,爷倒是十分好奇;作为大齐人;怎会跟敌国私通;南蛮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做下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吴潜嘴巴闭不上;眼睛却闭上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儿;崔九也不着急:“行;算你老家伙骨头硬;爷希望你到了刑部大牢,骨头还能这么硬;带走。”上来两个侍卫把吴潜押走了。
旺儿道:“爷,地上这俩南蛮子可是祸害;不如赶紧埋了吧。”太医连连点头。
崔九自然也知道;下令拖出去埋了;此事干系京城的百姓;不可轻忽;料理好了,看了看荣昌斋:“把这里的东西搬到爷府里去;地道填了;门上贴上封条;严加把守;不许人进入;违令者不用上奏;直接砍了。”交代完直接去了东宫,换衣裳,洗澡,去书房见太子。
这个局是太子哥哥布的,当初接着信儿,没打草惊蛇,只是派人暗中盯着荣昌斋,三天前,方看见两个南蛮子进了荣昌斋,暗卫在外头守了三天,不见人出来,这才报了上来,今儿自己带着人去正好。
慕容湛听了崔九的回话,怒意勃发,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七八趟,方咬着牙道:“非踏平南蛮不能消我这番心头之恨。”
崔九心里也明白,即便南蛮如此作为,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南征,刚平了北胡,国库需要充盈,百姓更需休养生息,故此,明知道这些事是南蛮孟氏干的,仍需忍耐,此一回最大的收获就是拔掉了荣昌斋这条南蛮的暗线。
不过,崔九现在想想都觉后怕,荣昌斋的宝贝多,还总有新货,不拘自己,太子哥,几位皇子平常也都喜欢去荣昌斋淘换东西,要是吴潜想算计他们,还不手到擒来,皇子若是染上瘟疫,弄不好就成国丧了,没准这就是吴潜的目的。
而且,能把两个南蛮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放进大齐来,这恐怕不是一个荣昌斋能做到的,上一次大齐把南蛮孟氏驱逐回他们老巢,过后虽时有南蛮人侵扰边境百姓,想进入大齐却不易,需层层通关的文书,这两个人却一路直接进入京城才被发现,简直不可思议。
上回自己在荣昌斋也曾见过两个南蛮人,如此多的南蛮子进京,若无内应绝无可能,这个内应必须揪出来,不然,还不知后头会出什么事儿呢,从吴潜身上找应该不难。
哥俩正商量呢,忽的苏全进来道:“殿下,刑部刚传了信回来,吴潜死了。”
死了?碧青楞了楞:“好端端的进了刑部怎会死了?难道不知道这是要紧的犯人,需严加看管。”
武陵先生叹了口气道:“这也不算什么新鲜事了,朝堂争斗历来如此,想必是吴潜后头的人下了手,老夫倒是觉得,九皇子有句话颇有道理,荣昌斋既是百年字号,南蛮孟氏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布置如此一条深远的暗线,荣昌斋祖上就是大齐人,再糊涂,也该知道此是灭九族的大罪,为了子孙后代,也不可能做出这种糊涂事来,倒是极有可能被某人驱使,本来为师还有些怀疑,如今吴潜一死,就足以说明老夫猜的不错,吴潜背后另有主子。”
碧青眼珠转了转:“师傅是说他……”伸出两个指头晃了晃。
武陵先生点点头:“别人不敢这么做,他以前不敢,如今赫连家一倒,就难说了。”
碧青:“这简直混账糊涂之极,为了那把椅子,就去勾结外族,即便谋到了手,岂能安稳。”
武陵先生:“即便如此,也得先谋到手再说,世上的人总以为自己聪明,能凭一己之力,谋算所有人,殊不知,最后谋算的只是他们自己。皇上当年以晋王之名登上大位,即便爱民如子,政绩斐然,依然不免被人诟病,有此前车之鉴,怎会行废长立幼之事,更何况,太子贤德勤奋,并无大错。”
碧青听着脑袋都大了,自古大位之争莫不如此,父子兄弟一翻脸就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仇人。
这些跟自己关系不大,至少目前来说,没什么干系,拔了荣昌斋,南蛮孟氏怎么也会消停些日子,自己前些日子是关己则乱了,其实仔细想想就会明白,朝廷不会这么早对南境用兵,至少要等深州大旱过去,缓个一年半载的才可能,故此,自己跟蛮牛应该能有一段消停的小日子了。
比起京城的这些烂事,碧青更着急儿子的名字跟小五的婚事,儿子的名字,在碧青逼了大郎几天后,蛮牛终于想出来一个还过得去的名儿,叫王小北。
师傅却说太小家子气,把小改成了骁,还给小家伙起了字,字破虏,小名儿是婆婆起的,说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的,就叫虎子,快一年了没名字,这一天之内就有了仨,家里人不叫大名,更不会叫字,都叫虎子。
过了大秋之后,碧青信守诺言跟大郎搬到了王家村来,就江婆婆跟冬月跟了过来,其他人都留在了武陵源。
过了大秋,就一天比一天凉了,碧青怕冷,每年刚一入冬就得烧炕,烧炕的炭,大郎坚持不许从武陵源运现成的过来,自己跑去莲花山砍了木头,在坑边儿上早就不用的土炭窑里,烧了炭,用作烧炕,做饭。然后就开始收拾地窖储存过冬的番薯,萝卜,菜干……一副打算过一辈子的样儿。
碧青也不拦着,也随着他积酸菜,腌咸蛋,做毛酱,做麦芽糖,做醉枣……还有桃酱。
武陵源的桃子产的多,那些挑出去的卖了好价钱,差一些的就会剩下,除了做桃干,还做了桃酱。
这是碧青想出来的,桃子去皮,去核,碾碎,兑进去糖水下锅煮,一边煮一边搅合成糊状,趁热装入陶瓷罐中密封,晾的差不多了放入冰库中,七天取出来就能吃了。
做法简单,耐储存,很受欢迎,尤其小孩子最喜欢,发糕上抹一层桃子酱,狗娃子一顿能吃两大块,狗娃子不爱吃饭的时候,碧青就用这招儿,百试百灵。
刚入冬,狗娃子就吵着要姑姑,小五只得送了过来,狗娃子如今正是皮的时候,一眼看不出,就跑出去没影儿了,不是在杨树林子藏这玩,就是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