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大牛跟常六笑起来:“过年的时候在武陵源吃了一回涮锅;俺馋到现在呢;今儿正好解解馋儿;只不过,嫂子,这肉管不管够啊;俺们哥俩可能吃。”
碧青笑道“放开肚子吃;酒肉今儿都管够;只要你们不怕撑坏了肚子;吃多少都成。”叫冬月去点锅子;就在堂屋支开桌子;把棉门帘子卸下来。
等锅子点着端上来;外头的雪也大了;屋子角点了炭盆子;还守着一个烧的旺旺的铜锅子;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开着;把屋里寻的暖融融,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入了冬就没什么青菜了;也就是入冬前储藏的大白菜;扒开外头的老帮;连帮带叶的削成大块;放进锅里烫一下捞出来;就着芝麻酱料儿;碧青觉得比肉都好吃。
不过,眼前这几位都是肉食动物;桌子上那一盆大白菜端上来半天了;还没动呢;羊肉却已经下去好几盆了;不是预备的多;真供不上这几位吃。
吃的差不多了;崔九才想起桌子上还有别的;指了指桌上那盆奇怪的东西道:“这是什么?怎没见过?”
大郎道:“倒是忘了;这是武陵源做的粉条子;搁在锅里煮熟了,劲道着呢;涮锅吃差些;跟肉块炖到一切;才好吃;你们尝尝。”说着把半盆粉条都倒进了锅里。
开春一场雨;换来了深州的大丰收;因整个深州推广种的都是番薯;加上尝到了甜头的冀州百姓;都开始种番薯;以至于,今年秋天番薯大丰收。
就在去年人们还当番薯是好东西;不过一年的功夫就臭遍大街了;今年刚开春的时候,官府就贴了告示;今年番薯可顶田税;但官府不会再现银收番薯。
可老百姓去年尝了甜头;存着侥幸心理;万一官府还收呢;岂不是赚了;加上番薯产量高;种别的庄稼总觉着不合适;故此,今年除了武陵源跟王家村;整个冀州种的还是番薯。
这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什么都一样;更何况,番薯本来就是值钱的东西;番薯太多,朝廷不收;家里吃不完;很多人家都开始拿番薯喂猪。去年番薯藤还都是好的呢;今年番薯都喂猪了;番薯藤堆在地头上挖了坑直接沤肥;没人再想着吃了。
就在家家户户都愁番薯怎么处理的时候;王记开始收番薯了;不止冀州收;深州府也开始收;深州府的王记铺子是入秋才开的;开张第一件事就是收番薯。
王记给的价不高;远远赶不上之前官府收的价格;但此一时彼一时;去年番薯还是稀罕东西呢;自然价高;如今都喂猪了;谁还当好的;给钱就卖吧。
更何况,王记给的钱也还算说得过去;桌子这一盆是武陵源制粉条的作坊做出来的;武陵源家家户户只要炖肉;都会放一把;冀州府的王记铺子里也有的卖。
入了冬,柳泉居推出一系列炖菜;里头就有粉条;一开始就有钱人家会去王记铺子买;后来老百姓发现这东西便宜还好吃;也开始买。
如今冀州深州的王记铺子里,粉条可算紧俏货;武陵源作坊里的工人分成两班;没日没夜的干;才勉强供上卖;深州那边儿还总断货;。
碧青正想匀出些熟练工去深州盖个作坊;以后收了番薯直接制了就卖;简单多了;省的还得从冀州这边儿往深州运。
等调理顺了;碧青还打算发到雁门的铺子去;胡地冷;胡人又爱吃肉;大冷天吃上一碗猪肉炖粉条子;立马就能暖和起来;这可是个长久买卖……
第102章()
尝过之后;崔九爱上了粉条;不是前头吃了太多肉;这一盆粉条都不一定能够他吃的;吃完了还把剩下的都捎走了。
冬时撇撇嘴:“每次来都连吃带拿的,还皇子呢。”
碧青笑了起来:“放心,他拿走咱也不吃亏。”想也知道,崔九一定会拿给慕容湛;太子殿下吃过之后;粉条就会成为各家争相购买的东西;等京里的老百姓都吃上了粉条;往后收多少番薯都不怕了。
大军马上就要开拔,这次分开跟上次不一样,虽然碧青仍然揪心,却比上次强的多,八个多月的大肚子,大郎不敢再冒失胡来,只能对着小媳妇儿亲了又亲,大手摸着她的肚子,感受自己闺女时不时踢动的小脚。
廊子外的灯影儿照在窗户上,能看出外头的雪仿佛大了些,点点的雪星子连成了片,却无声无息的。
炕烧的很热,屋里一点儿都不冷,碧青握住大郎的手,抬起脑袋看着他:“要是雪太大了,是不是大军就不开拔了?”碧青知道自,己这话问的天真,可是她就是存着侥幸,想他晚些走,哪怕晚一天也好。
大郎低头亲了她一口:“傻话,大军开拔的时辰都是钦天监一早算好的,怎能更改,而且,这时候不走的话,再有一个月就封河了。”
碧青愣了愣:“还得坐船吗?”
大郎点点头:“不坐船怎么南下。”
自己竟然忘了这个,可不是嘛,古代没有火车飞机,南北交通靠的就是船:“若坐船,那年你回来怎么从冀州过的?”
大郎道:“那时快进腊月了,南边儿暖和能走船,咱们北边儿却已经冰天雪地,故此,半截上得岸,取道冀州回京,俺才能得空家去看看。”
碧青好奇的道:“那你晕不晕船?”
大郎点点头:“俺北边儿人哪儿做过船啊,最摇晃的就是牛车了,头一回上船的时候,俺跟安大牛常六几个,肠子都快吐出来了,赶上河上有些风浪,就觉天旋地转,扶着船舷都站不住,这么一路坐下去,渐渐也就适应了,后来进了海,俺才知道,河里那点儿风浪实在算不得啥,海里的风浪才怕人呢,一个浪头过来把船都能掀翻了。”
说着,忽然得意的道:“媳妇儿,外头人都说你聪明见识多,可你肯定没见过海对不对。”他的声音有些孩子气的得意。
碧青忍不住失笑,男人大概都如此,希望能有机会在自己老婆面前表现,哪怕憨直如大郎也一样。
没见过海吗?现代的时候,碧青就生长在北边的海滨城市,周末的时候几个朋友凑在一起,驱车出了市区就是海边儿,有个朋友迷海钓,家里条件也好,算个富二代吧,全套的海钓用具,经常包船出海钓鱼,自己被他们拽去过几回。
城市文明的飞速发展,近海早没有可钓的鱼了,在船上待一天,也钓不上几条鱼,但吹吹海风,看看海景,也很不错。
大郎见小媳妇儿没应他,生怕错过这个表现机会,又问了一句:“媳妇儿你没见过海吧。”
有时候适当的谎言,也是必须的,碧青点点头:“没见过,海是什么样儿的?是不是跟咱们冀州的白河差不多?”
大郎立刻就笑了起来:“白河可差远了,海大着呢,根本就望不到边儿,海滩上的沙子又白又细,光着脚走在上头,一点儿不觉着扎,而且,海水是蓝的,很蓝,嗯,就像你入夏的时候,常穿的那条裙子一样,好看着呢,海里还有吃人的大鱼,听打渔的人说,要是遇上就别想活命了,不过,海里的鱼比咱们这边儿河里的好吃,媳妇儿等你生下孩子,南境安定了,俺带你去南边儿走走看看……”
窗外簌簌落着雪花,烛火无声无息的燃着,蜡油满溢出来,流到了烛台下头的蜡盘里,像是离人的泪。
碧青不记得什么时候自己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儿已经空了,耳边儿隐约听见号角声,大军开拔了。
碧青想起自己还有好些话没嘱咐大郎,那个驱虫丸怎么用,要小心使用震天雷,注意饮水清洁,严防疾病瘟疫,还有何进,自然竟然把何进给忘了。
何进始终没抓到,即便东宫的暗卫都出动了也没搜到何进的踪迹,碧青有个直觉,何进一定去了南蛮,穿越丛林对别人来说艰难,对何进却相当简单的多,在南边打了五年仗的何进,对南境的丛林已经相当熟悉,何进没那么难容易死,他此时对大郎跟自己的愤恨,估计已经到了极致,这样的人一天不死,就是碧青的一块心病,若是他明刀明枪的倒是不怕,可他这样的小人,肯定会躲在暗处伺机而动,这就是最大的隐患,自己怎么忘了嘱咐大郎提防何。
越想越着急,急忙坐了起来,套了衣裳,来不及洗漱就往外跑,贵伯早套了车在门外等着了,碧青一上车就往城外飞奔而去。
即便昨儿下了一宿雪,送行的仍然人山人海,碧青这么大的肚子,想挤到前头去看一眼都绝无可能,更不要说还想跟大郎说话了,到底是自己贪睡错过了。
碧青叹了口气,却也不舍得走,只能在后头听着一声声的号角此起彼伏。
忽贵伯道:“姑娘,苏总管来了。”
碧青回身,果然是苏全,苏全微微躬身:“殿下叫老奴来请姑娘,说正好遇上,有些事儿要跟姑娘商量,殿下在城楼上呢,姑娘请随老奴来。”
碧青愣了愣,跟着苏全走了,上了城门楼子给慕容湛见了礼,目光就落在城下,这里视野开阔,能清楚看见出城的大军,碧青扶着城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大郎,等大军都出去了,不禁有些黯然。
忽听慕容湛道:“你来的晚了些,王将军是主帅,需先出城的,城楼上风大,你这身子月份大了,可不能着寒,下去吧。”
碧青点点头,下了城楼,想起苏全刚的话儿,忙道:“太子殿下有何事要吩咐臣妇的吗?”
慕容湛刚要上轿,听见她的话目光闪了闪,道:“那天老九送来的那个叫粉条的吃食,我吃着甚好,叫人去外头寻了说没有,你哪儿若是有,回头可否送一些来。”
碧青没想到他要跟自己说的事儿就是这个,点点头:“回头我叫小五送过去。”
慕容湛:“如此劳烦了。”转身上轿走了。
碧青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冬月道:“姑爷走了,外头冷呢,咱赶紧回去吧。”
碧青方才回神,碧青没回师傅的小院,而是去了外城小五哪儿,想看看狗娃子,车停在门外,碧青刚下来,狗娃子就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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