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冷淡的身影,冷淡的声音,是这些年,她心里唯一的念想,她总想着,自己要是能再见他一面就好了,哪怕只是远远的。
可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自己确实连烂泥都不如的妓,女,云泥之别啊,她没想到,老天竟然给她送来了机会,这些年她暗地里打听了很多很多事,她知道只要事关武陵源,太子殿下或许会见自己的,所以,她死死捏着手里的木牌,看着那个冷峻的身影越来越近,心几乎都快跳出来了,即使知道太子殿下不记得自己,但她心里,依旧有那么一丝小小的奢望。只不过看到他冷漠无一丝波动的目光,陆清月就知道,自己的奢望破灭了。
慕容湛不着痕迹的打量她一遭,开口:“你要呈给本宫什么东西?”
清月跪在地上,把手里自己攥了半天的木牌,双手呈送了上去:“这是清月无意间从刺客腰间扯下的东西,事关重大,不敢轻易示人,这才斗胆求见太子殿下。”
只一眼,慕容湛就知道这是武陵源才有的东西,小巧的桃木上,刻着武陵源三个字,这个木牌充分证明了,凶手就出自武陵源。
慕容湛伸手接过木牌,收进袖子里,看向清月:“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本宫说吗?”
清月摇摇头:“没了。”
慕容湛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没多久,来了个小太监给她送了酒食。
清月笑了一声,他果然不记得自己了,不过,能在最后见他一面,能得太子殿下赐酒,还自己还有什么不满的,这毒酒至于她相当于仙露,但愿下辈子,自己还能遇上他,笑着一饮而尽……
第125章()
慕容湛手里捏着那个桃木牌;心里着实想不透;碧青为什么会对刘盛动杀心;为了灭口吗她向来坦荡;也有需要掩盖的事情不成?如果有,又会是什么?这个陆清月又为什么会把木牌交给自己?
见苏全回来了;慕容湛收起木牌看向他:“她可说了什么?”
苏全道:“陆清月不曾说什么;却有欢喜的神色。”
欢喜吗?慕容湛愣了愣;一个被自己灭口的女子怎会欢喜?略沉吟道:“本宫可曾见过她?”
果然殿下不记得了;倒难为那女子如此痴情:“那年殿下押运辎重粮草去雁门;曾夜宿太原邹良庸府中;邹良庸为讨好殿下;送了一位女子侍寝;那女子便是陆清月。”
慕容湛想了想;貌似是有这么档子事儿;只不过,那女子的模样儿,自己的确记不得了;却不想她倒是还记着自己;挥挥手道:“把她好好安葬了吧。”苏全暗暗叹息;这人比人真的死啊;不过,陆清月能得见殿下一面;也算运气了。
三天后,慕容湛到大理寺会审此案;杜子峰传了清月阁的老鸨子上堂;清月阁的老鸨子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吓的都快尿裤子了;一句话整话都说不出来。
杜子峰问她:“陆清月前头可有相好的恩客?”
老鸨子磕磕巴巴的说有;杜子峰拿出一人的画像来教衙差拿下去让她认:“陆清月的恩客里,可有此人?”那画像里画的正是山西太原府附近的强盗头子赵三儿;的确去过清月阁几次;这是杜子峰一早就调查清楚的,还曾在不知道刘盛身份的情况下起过冲突。
老鸨子忙点头;又问:“赵三跟刘盛可起过冲突?”老鸨子也点头;这些事儿在太原府并非什么新闻;老百姓都拿来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堂审下来,案件已经水落石出,老鸨子是人证;而赵三留给陆清月的两颗夜明珠,正是赵三上个月抢来的;成了物证;人证物证俱全;两天后赵三便抓获归案,案子也该了结了。
慕容湛拿着案件的卷宗进宫奏请父皇圣裁;慕容湛如今也见不着父皇;父皇天天跟清虚妖道在清和宫里炼丹;殿门都不开;隔着门听慕容湛回禀案情;半晌儿,父皇的声音方传了出来:“既案情已经查清楚了;你瞧着裁夺便是。”声音颇为虚弱。
慕容湛停了一会儿道:“儿臣好些日子未给父皇请安了;可否容儿臣进殿探望父皇。”
又过了半晌儿,听不见父皇的回应;却殿门忽然打开;清虚真人手持拂尘走了出来;躬身:“太子殿下;皇上正在潜心修炼道法;以求长生;万望太子殿下莫要搅扰才是。”
慕容湛冷冷看着清虚真人;被太子的目光看的不由退了一步:“无量寿佛;太子殿下莫非不想让皇上长生不老吗。”
慕容湛道:“父皇乃是真龙天子;何必多此一举求什么长生;莫非清虚真人认为本宫的话错了不成。”
清虚真人咳嗽了一声:“皇上自然是真龙天子……”忽听殿内皇上的声音:“去吧。”慕容湛暗叹了一声;只得转身出了清和宫;想着自己难得进宫一趟便去了坤宁宫看母后。
娘家获罪满门抄斩;皇上又宠信妖道,迷恋起了长生炼丹之术;弄得后宫乌烟瘴气;崔皇后这两年事事不省心;苍老了许多;这时见儿子进来,也难有欢颜;问慕容湛:“可去了清和宫了?”
慕容湛点点头;见母后神色黯然,不禁道:“父皇自来不信这些;如何会迷恋上道法长生之术?”
“母后疑心是不是周路带回来的那个盒子里,有什么长生之法?”
慕容湛:“即便如此;若果真有长生之术;那木圣人又怎会最终成为一具枯骨。”
皇后叹了口气:“你父皇老了;或许人老了;就开始想求长生了;哪怕只有一线希望;甚至没有希望;都要一试;加上那清虚妖道蛊惑,你父皇如今一心求长生不老;哪还会听的进去忠言。”说着,看向慕容湛手里的卷宗:“这是刘盛被杀一案;已查清楚了?”
慕容湛点点头:“是强盗头子刘三所为;已缉拿归案;择日处斩。”
皇后点点头:“刘盛此人凭借一时之功入朝为官;却不思为官之道;举荐妖道蛊惑你父皇;着实该死。”说着叹了口气道:“这山西的老百姓也真是多灾多难;本来日子就不好过,还摊上这么个巡抚,恐如今更是怨声载道民不聊生了;你仔细斟酌寻个妥帖的人去才是。”慕容湛点点头。
皇后忽道:“老九这一走就是五年;也不知道回来瞧瞧母后,叫人实在惦记,也不知如何?”
慕容湛道:“母后放心;九弟在百越城很是自在。”
皇后道:“蛮荒之地都是些蛮族野人;怎会自在;那百越城不定多荒凉呢。”
慕容湛:“母后回头得空去百越城瞧瞧就知道了;百越城虽是南蛮之地;却并不荒凉;岭南可比咱们大齐要富庶的多;一年三熟的粮食;数不清的珍奇瓜果;如今南北商道通畅无阻;两个月一趟的商船;无论北上还是南下都颇为方便;老九不回来;可不是在哪里受罪;想来是乐不思蜀了,更何况,他刚任南蛮王不久,需安抚蛮族。”
皇后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倒是,常听宫女们说起;王家的商船每隔两个月就会运回来岭南的瓜果;母后这宫里隔些日子就会送来几筐;馋的这些小宫女们;天天在门口望着盼着,一个个都成了馋猫。”
慕容湛笑道:“这是老九孝敬母后的;只不过,这些瓜果因要长途运过来;还青的时候就得摘下来;一路还得用冰块镇着;失了原先果子的香甜;刚从树上摘下熟透的果子,才真好吃。”
皇后笑道:“如此说来,等得空,母后真的去一趟百越了。”娘俩说了会儿话儿;慕容湛方出宫。
为免夜长梦多;转天就把刘三处斩了;慕容湛把武陵源的那个桃木牌叫苏全差人送去了武陵源,也叫王家安心。
再说安大牛;回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木牌不见了;待要回去找;常六拦住他道:“如今刘盛被杀,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这时候咱们再回去岂不自投罗网。”
安大牛急道:“那木牌可是武陵源的;若给人找到岂不麻烦。”
常六叹了口气:“如今只能希望,你那个牌子不是掉在了清月阁。”
两人回来自然把此事跟大郎碧青说了;碧青见安大牛自责的不行;遂劝道:“那木牌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儿;举凡武陵源的人都有;外头铺子里的伙计也有;丢了也是常事儿;就凭一个木牌,也不能就说是武陵源杀的人。”安大牛方好受了一些。
碧青这是嘴上宽慰安大牛;心里却不禁叹息;莫非这就是命;以安大牛跟常六的身手;杀个人实在不叫什么事儿;却偏偏把桃木牌遗落了。
刚出事儿的时候,碧青心里真慌;这人哪有不怕死的呢;尤其还牵连这么多人;可事情到了这一步;再慌再乱也于事无补;结果如何,只能听天由命;想明白了;碧青反倒心定了;按部就班过自己的日子。
却没想到前后不过几天的时间;刘盛被杀一案竟然结案了;山西的强盗头子刘三被当成凶手处斩了。
两位先生也甚为纳闷;此事碧青并没瞒着两位先生;东篱先生还说,刘盛这样的贪官污吏早该有人收拾;那样儿不像个满腹经纶德高望重的先生;倒像一位行走江湖;快意恩仇的侠客。
武陵先生略沉吟道:“如今的大理寺卿正是杜子峰;虽杜兆跟刘盛坑瀣一气;杜子峰却跟你颇有交情;莫非你知会了他?”
碧青摇头:“师傅,这是杀头灭族的大罪;我跟杜子峰虽有些交情;也不过寻常罢了;怎能那此事求他;况且,皇上下了严旨;尚有太子殿下主理;杜子峰便有意帮忙,这么大的事儿也不敢瞒天过海。”
东篱先生却道:“若是太子殿下主理;此事便说得通了。”正说着;便有东宫的侍卫来了。
等送着东宫的侍卫走了;碧青方打开那个小木盒;里头竟是安大牛遗落的桃木牌;东篱先生笑道:“丫头;如今终于可以放心了吧。”
碧青点点头;的确可以放心了;可自己这心里,怎么仍有些七上八下的呢,而且,太子如此偏护王家,又是为什么?
碧青忍不住想起那张冷峻淡漠的脸,皇子她接触了三位,慕容鸿如今还在武陵源的学堂里当教书先生呢,一晃五年,也就去年他母妃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