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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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妇-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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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青笑道:“不能常在师傅跟前伺候;本就不孝;花些心思给找师傅做吃食,也应该;多吃素对师傅的身体好;回头我写几个素菜法子;我不在跟前的时候;婆婆给师傅换着样的做;省的一不顺口就闹脾气。”

    江婆婆笑了一声:“之前先生也没这么挑剔;老奴瞅着,是让姑娘的好手艺给养的;如今差一点儿的都不吃;姑娘不再的时候,一吃饭就念叨姑娘没良心;也不说过来看看他这个师傅。”碧青莞尔;跟江婆婆端着菜出去。

    老爷子在京里待了多年;已经吃习惯了米饭;对面食就那么回事;灶房里有一口袋大米;颗颗晶莹剔透;放到鼻端;有清洌的米香;是最好的贡米;碧青用砂锅煲了一小锅米饭;一开锅盖;米香更浓。

    老爷子胃口极好;就着素肉段跟东坡素肉吃了两小碗饭;又喝了一碗瘦肉木耳汤;才算饱了,仍有些意犹未尽的指了指桌上的空盘子道:“虽说你这丫头拿冬瓜香菇糊弄师傅;不过心思用的巧;味道不及肉;倒也过得去。”

    收拾碗筷的江婆婆听了,忍不住道:“先生明明喜欢的紧。”

    老爷子一瞪眼:“不这么说;这丫头就该得意了。”江婆婆笑着摇摇头;这一老一小就稀罕逗闷子;下去把麦子茶端上来;见天色暗了,把烛台拿过来放到炕桌上点着;就出去了;只要姑娘在;就不用自己两口子在跟前伺候。

    碧青从那边儿的一大摞裁好的宣纸拿过来,展开铺好;笔墨砚台也都摆好;就开始研磨;等师傅写好一张;就抽出来放到一边儿晾着;晾干了墨迹,跟之前的沓在一起放到对面的书架子上。

    老爷子的书很多;书架子上放不开就都堆在箱子里;怕着潮;所以一赶上好天儿就搬出去晒;老爷子写的东西不让别人碰;江伯两口子都不行;所以碧青也没敢看;就是帮着师傅整理整理架子上的书;挑了一本自己感兴趣的。坐在老爷子对面看着解闷。

    一开始看的百无聊赖;基本上,碧青不是一个很喜欢看书的人;可老爷子这儿除了书没别的;不想,看着看着倒看下去了;碧青看的是北国志。

    在这个世界;大齐是泱泱大国;□□上邦,周围的小国众多;大多数都是年年岁贡朝拜依附大齐生存;也有不老实的;例如北胡;南蛮;从大齐立国之初;到如今二百多年;南北两边儿就没断了用兵;打一次老实几年;几年过后,依然会寻衅滋事。

    只要看了大齐南北的地势就知道;这事儿免不了;北胡是马上民族;民风彪悍;居无定所;朔州以北就是广鹜的大草原,也进了北胡国的国界;靠着畜牧而活的胡人,远远比不上大齐的富庶;大齐有富饶的国土;有可以耕种的田地;比起北胡国的民不聊生;大齐简直就是天堂;饿着肚子的胡人自然而然就会把饥恶的目光落在大齐;故此,大齐北境总不太平。

    南蛮地处岭南;气候炎热;深林密壑;沼气丛生;自己活的万分痛苦就见不得别人好;所以大齐这个富裕的邻居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南蛮的做法完全是损人不利己。

    大齐这一南一北两个不省心的邻居;两百多年来就没真正太平过;不是北边用兵就是南边打仗;府兵制沿用至今;估摸就是这个原因。

    这本北胡志详尽记录了北胡的城池;民风;习惯;疆域,甚至文化;若不是在北胡居住多年;绝不可能写出这本书。

    碧青正瞎捉摸呢;忽听师傅道:“你手里的北胡志是东篱老匹夫所著;早年间,他出使北胡;被扣在胡地整整八年;八年里没干别的就写了这本北胡志。”

    碧青眨了眨眼,心说怎么听着像苏武牧羊呢;走过来给师傅倒了一杯茶递过去道:“东篱先生在胡地八年,难道没生儿育女?”

    老爷子瞪了她一眼:“胡汉怎能通婚;再说,那些胡人是些什么东西;仁义礼智信对他们来说就是狗屁;那就是些罔顾人伦的畜生;你这些不靠谱的念头,到底从何处来的?”

    碧青吐吐舌头:“那个,丫头就是随便一问。”

    “随便?”老爷子摇摇头:“干系胡汉;岂能随便;我们大齐跟胡人征战百年;这仇结下来;没有解开的可能;你男人虽是个憨货;却进了骁骑营;那是我大齐的精锐;里头的兵可不是大头兵;也不是为了给皇宫看大门的;是为了培养带兵的将领;你这丫头太精;你男人太傻;你们俩要是匀匀倒正好;既然不能匀;就只有一个法子。”

    碧青一愣:“师傅是说……”

    老爷子道:“这两年北胡蠢蠢欲动;出兵是早晚的事;你男人既进了骁骑营就脱不开要上战场;战场上刀枪可不长眼;你男人上次能活着回来是侥幸;这回可就不见得了。”

    碧青不乐意了,嘟嘟嘴:“您老这是咒大郎早死呢。”

    老爷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也不知那么个憨货,你瞧上他哪儿了;这么一心一意的跟着他;不是咒他;我是怕那憨货死了;你这丫头要哭死;书架子顶上有本兵书,跟你手里的北胡志一起拿走吧;教给他;学会了;没准能保他一命;至于那傻货学不学的会;就是你这丫头的事儿了。”说着还叹了口气:“收了你这丫头;连你的傻女婿都得看管着;真是操不够的心。”

    碧青笑了:“瞧您老说的;大郎哪傻了。”

    老爷子瞥了她一眼道:“傻不傻是他的事儿;捞了你这么个媳妇儿;却真是他王家的造化;祖坟都冒青烟了。”

    碧青知道师傅嫌大郎憨;可自己就喜欢憨的;如今越来越觉得,大郎憨的可爱;尤其听话;对自己言听计从;别说这个世界,就是现代想找这么个听话的男人都难。

    不过,蛮牛最厌烦识字;更别提看书了;这些怎么教给他,真是个大难题;或者自己可以用利诱的法子;给蛮牛点儿甜头;没准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老爷子写累了;叫碧青收拾了笔墨;喝了两口茶问:“你种了一百多亩桃子;就算结出果子来;这么多你打算怎么卖;推车去城里吆喝,卖不了多少吧;用不用老夫帮忙;你师傅这张老脸在大齐还是有些用处的。”

    碧青道:“我师傅的脸面金贵着呢;可不能随便使;得留着关键的时候再用;卖桃子这样的小事儿哪用得着您老出马,丫头有法子卖呢;倒是有件事儿得请您老帮忙;不知道您老可认识会看水脉的人;如今桃林边儿上那些乡亲喝的可是白河水;虽是活水也不妥当。”

    老爷子道:“你不是教了他们过滤的法子?”

    碧青摇摇头:“用木炭过滤只是权宜之法;并非长久之计;滤过的水看着清;其实也不是很干净;日子长了恐要生病。”

    老爷子点点头:“先帝四十年冀州大疫;不过几天的功夫,瘟疫便蔓延开来;死的人不计其数。”说着仿佛想起什么难过的事儿,脸色有些凄惶,半天才道:“如今的深州大旱比起那年的疫病真算不得什么;整个冀州府方圆百里随处可见活埋的万人坑;一发病不等咽气就推到坑里埋了;不埋不行;老夫亲眼所见,那些被埋的人最后一刻还在挣扎;这百里之地不知埋了多少枯骨;后来老夫问过太医院的老胡;老胡说冀州疫病之源是水;百姓习惯喝河里的水;纵然有井也都是临河不远;井浅又不注意遮盖;跟河水没有太大区别。”

    碧青点点头:“师傅说的是;要防病就先要改掉喝生水的习惯。”

    老爷子捋了捋胡子:“所以,你给桃林那些人立了规矩;不许喝生水;可有效吗?”

    碧青道:“习惯最难改;一开始很难;后来我想到一个法子,就是扣钱;发现喝生水的;就罚工钱;一次一文;家里的老人孩子犯了错一样罚;自从有了这个法子;就没有人再喝生水了。”

    老爷子愣了一下,不禁笑了起来,指着她道:“你这丫头果真是掉钱眼儿里了。”

    碧青道:“丫头是实在没法子;这个法子最有用;所以只能使了。”

    老爷子:“你家的水尤其清甜,是个什么道理?”

    碧青嘿嘿笑道:“您老不知道;我家旁边那个水坑可不寻常;底下通着泉眼呢;估摸着是从莲花山那边儿过来的水脉。”

    老爷子敲了她额头一下:“所以,你就想让师傅帮你找看水脉之人;你想打井。”

    碧青忙点头;:“王家村的那两口井的水,不知怎么回事又苦又涩,难喝的要命。”

    老爷子挑挑眉:“你打算帮王家村打口甜水井?”

    碧青:“就像师傅说的;当年冀州大疫,死了不知多少人;我家也在村里;就我一家免疫有什么用;假如村里有人得了疫病,我家一样没活路;只有所有人都好了;丫头一家才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老爷子愣了愣,真不知该说这丫头大公无私还是自私自利;说大公无私吧;丫头的出发点是为了她自己;说自私自利吧;虽是为了她自己却惠及旁人;打井是件利民的大好事。

    老爷子想了想道:“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交给师傅,你家新房子盖成的时候;管保有井水喝。”

    碧青眨眨眼:“师傅,跟您老卖个人情,桃林那边儿能不能多打几眼?”

    老爷子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打井容易啊,张嘴就来;再说,桃林边儿上一共就那么几十户人;打那么多井做什么?”

    碧青说了句:“您老等会儿。”跑出去不一会儿拿进来一张图纸;摊在炕桌上;老爷子一看不禁愣了:“你要在莲花山下盖房子。”

    碧青点点头:“那边儿现在有几十户,二百多口人;以后就难说了;谁家没个亲戚;知道这边儿有饭吃;有活儿干;通个信儿,谁不来;就这一个月就又来了几十口子;这么下去那些房子根本不够住。”

    老爷子不上当;一指上头错落在山脚下的宅院道:“少哄你师傅;老夫不信,你这些宅子是给灾民盖得。”

    碧青嘿嘿一笑:“顺便,顺便吗;您想想,临山屯也不过才有三十户人;咱桃林这边现在就差不多了;早晚得变成一个独立的村子;这些百姓虽是村民但没有地;光靠着丫头的一百亩桃林,也不成啊;所以,得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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