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能把一个人变成什么样子?
师霁从未给过她太积极的信号,事实上骆真也不是第一天就这样可怜,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未免刻薄,但每一次望向骆真,都会让他引以为戒,此时,他有些自嘲地想,“看看吧,感情能把一个人毁成什么样子?”
但它还是发生了,它依然会继续往前行,就像是骆真,她不是没挣扎过,甚至此刻,她也一定在挣扎,但到了最后,她的回答永远都会是一个字。
“好。”
她笑了,最终还是甜甜的,把所有情绪都吞进了心里,“我也早就想问了,中级医师证考过,我们这里就又多了个主治医师的牌照——老实说,我还满期待的呢。”
师霁知道,某程度来说,她说得是真心话,把胡悦安排到自己身边,牢牢地看管好,这是她能做到的事,她当然早已翘首以盼。
而胡悦会不会回j's呢?
他没问她,之前,是觉得时机未至,现在则已无必要,他知道她会,她当然会。
想要得到她要的东西,她一定会。
Lady ?()
今年33岁左右的胡玉梅;s市共有13个;其中没有人的身高超过175;其实全国的胡玉梅我都可以看得到;30岁以上;身高就没有超过180的。她们的身份证照片我都看过;不觉得有太多整容手术的痕迹。
你又想要查什么了?
嗯;那,张雅这个名字呢?
悦悦?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点疑问。胡悦边吃饭边发信息,她索性把整理出的名单复制下来,大概有四五个名字;这些大概都是30岁到35岁之间;你能辨认出照片上有整容痕迹的就和我说。
你这
其实,胡悦的做法是有些忌讳的;所以她自己不查;还是让解同和去先行判断。解同和虽不理解;但还是照做;片刻后回复;都是挺朴实的妇女的,名字和身高都对应不上;你究竟是在查什么啊?是你们有新案子了吗?
新案子,算不上。
胡悦滑动着手机中的照片;把图案给解同和发了过去;注意到那个‘女’字吗?是不是很像‘力’字,又有描过的痕迹?
你是说?
这几个病人,十年前在周院长手底下做的整容手术,分别是鼻整形、下颚整形和太阳穴整形,时间间隔,大概都是五个月左右。我看了周院长的病历,大部分病人都在入院登记表上黏贴了照片,这几个病人的登记表上则没有照片,且人名和登记情况有异。
如果是我猜的话,我会猜——十年以前,入院登记表都是病人口说,护士手写,或者病人写后,护士审查无误收下。后续是在主治医生手里,登记归档的时候,主要看的是病案阐述是否清楚,没有太多人会在意病人的基本信息。姓名可以随口瞎编,但男女、身高,这些当然不会混淆。
于是,你怀疑,有人用了不同的名字来做手术,而且当时都登记为男性,但事后,周院长或者师霁用手法擦掉了墨迹,重新改为女?
这样其实挺有效的,如果不是像我这样,一口气看足了几年的资料,而且对医院流程有了解。翻看一年内的病历,很难发现不对,这样的病历,大概出现了两年,之后就没有再出现。
你的意思是
从语气来看,解同和多数也想到了她怀疑的点,但也和她一样,不能肯定,语气都很保守。我只能说,如果师雩还活着的话,他们是不够时间在a市做完全套手术的,后续的手术,只能在十六院这种大医院完成,而且你要注意,胡玉梅第一次来做手术的时候,师霁当时正出国在外学习,刚来十六院也没多久,人头并不熟,没有站在一起,就不会被发现两兄弟的相似之处。等师雩来第二次、第三次,经过前几次整容,他们的相貌可能已有了显著不同,不至于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想要把手术凭空抹消,就算是主任医师也不可能做到,医院的文书一环扣一环,药品的动向、护士、麻醉师的工单,哪怕就是院长都不可能抹平,但偷梁换柱,在文书上不留把柄,对内行人来说并不算难事。很多人来整形医院都是用化名,这些名字虽然可笑,但对工作人员来说是家常便饭,十年过去,取不到什么人证了,现在,我们手头有的,只有这些少了照片的档案,根本就没法形成证据链。
但,你之前不是和我提过,如果师雩真的做了整容手术,他也必须不断回来做修复
对,所以这种病历消失的点,就很让人在意了,我对j's的历史还不太了解,不知道是不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们就具备了做这种大型手术的能力时间有限,那天晚上,后面的病历我没看得很仔细,之后有机会,我会再去病案库里找找线索。
要兼顾日常工作,还能挪出大块时间查看病历,这其实并不容易,尤其是她在做的事不能和任何人说,胡悦第二天就调整了过来,知道自己得休息几天,否则手术都没法做。这种事,越是心急,越要缓办。——她也听说了病案库闹鬼的传闻,恐怕下次过去,是要等这件事彻底冷掉,内网oa中再次出现监控报修的时候了——当然,如果一直没有修复,那是最好。
不过,在周院正式就任院长,十六院也开始全面接入电子信息系统以后,师雩应该就不会再来了,至少师霁的病案我全部整理过,没有什么可疑的病案。
现在,当时的老办法已不管用,最有难点的手术做完,师雩可以转移到更隐蔽的j's,在这一点上,解同和与胡悦的思路是一致的:如果有突破口,还是在j's。
但,这一切猜测成立的前提,是师雩并没有死,且是需要潜逃的凶手。手机再响,解同和的提醒,其实也在胡悦的意料之中。现在案情已经有了全新的发展,你确定你不是疑邻盗斧吗?
你还挺有文化
胡悦先吐槽了一句,得到解同和发来的一个暴打表情包,她禁不住微微一笑,只是,笑容也掩不住心头的迷惘,其实我也一直在想,我是不是戴了有色眼镜你们那边,没有新进展了吗?
目前的技术,也就只能提取出这么多信息了,dna已经录入了高危数据库,只要有亲属入库,就会发出提醒,目前来看,只能等。
解同和的回复来得有些慢,像是这话有点不好出口,但胡悦其实已习惯了这种希望落空的感觉,她甚至本来就没有提起什么希望,没事,只是有了新发现,和你交流一下,我不会让这些事影响到日常生活。
是吗?
解同和沉默了一会,但脸上那大大的问号,像是通过电波传递了过来,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回j's上班?
谁说我一定会回j's上班?胡悦顶了一句——但这种对话其实毫无意义,她和解同和都知道,既然发现了一点线索,那么,她肯定会找机会回去。我也不知道,等正式拿证吧,不然,之前我还只是住院医师,不好再明目张胆地出去兼职了。
你什么时候拿证?
明年五月。胡悦垂首打字,这些事,急不来。
她表现稳重,解同和终于渐渐放心,他以往总会八卦一下她和师霁的关系,今天也没提,像是觉得尴尬,胡悦反倒松了口气,她也觉得还是不提的好,师霁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不代表他一辈子都会一无所知。就算师雩真的无辜,这些线索只是她过于多心,但,如果两人的关系继续私人化,甚至有一天他总会知道的,到时候,他会怎么想?她接近他的用意,他会猜不出来吗?
“胡悦,认真听讲。”
例会期间,埋头玩手机的人真的不少,就连副主任都有开小差的,毕竟周会月会,无非是那些老生常谈的话题,胡悦被抓了个典型,吐吐舌赶紧坐正,大家也都正经起来,师霁也不再说话,等会开完了,示意胡悦和他一起去小办公室。
“排班表你自己看着,和谁商量修改一下。”他说,在手机上敲打了几下,胡悦提示收到新邮件,“j's那边给你的排班,我已经发过去了。”
“啊?”胡悦发出惊愕的声音,有一点夸张,便于遮掩真正的思绪:才瞌睡就送枕头?成绩都下来这么久了,师霁让她去j's,这时机有点巧啊。
他当然不可能拥有读心之类的超能力,只是在这个当口,由不得她多想,胡悦就像是被一盆冰水浇到了头上,她反射性地开始反思自己这几天的表现,有没有哪里太过打眼,让他起疑。
好像除了那天早上通宵过后有点恍惚,忘记给他分小蛋糕吃以外,没什么不妥之处她在心里暗暗记下一笔,之后要再买一次蛋糕专门进贡给师霁,这男人心很细,说不定就发现了什么端倪。
“这——”别的事可以以后再想,现在,她把迟疑用贪婪掩盖过去,“我主治医师的考试结果已经出来了,师老师,你看,这个工资”
师霁也在观察她,他当然如此,他们间的相处,大多数时候都像是秘而不宣的战争,他们总在观察对方,力图掌握场上的气氛。闻言,他短促地一笑,有点受不了,当然也是很高高在上,说到钱,师霁是有骄傲的资本,他们在这上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骆总说,会给你调薪到五万一个月,也免得有些人,经常叫穷,买个蛋糕都要藏着吃。”
果然,奶油小方被发现了,这是在借题发挥,刺她一下。胡悦缩缩脖子,借坡下驴,“是啊是啊,本来想给您送到办公室的,想想请假这么久,这个月工资肯定不好看,一个忍不住就”
他叫她去j's,自然也可能是见她哭穷,找个方式贴补她,工资上调,胡悦并不意外。她的穷他自然是了解的,都去过她家了,经济情况有点心怎么看不出来?但这时机,还是让她难以释怀,她没有赶紧掏出手机下单搜求美食,而是央求,“既然这样,今晚,我我请您去吃ladym好不好?”
ladym是人气极高的甜品店,不开放外带,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