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为悦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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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为悦己者- 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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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责问其实很莫名其妙,就算是车道也堵死了,前面就是斑马线,半途下车并无任何安全上的隐患——更多的仍是借口,胡悦摇头说,“我不想和你这样的医生共处在一个空间里。”

    这句话也是借口,真正生气的原因,这大概只占了一半。可,她气势起来了,师霁的脾气反而变好,换做以前,敢这样作威作福,她早被赶下车,可这一次他不但没这么做,反而居然开口解释,而且语气很委曲求全,“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和晚晴并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这个你们用得好,不经意就把骆总囊括进去,胡悦在生气之余心仍一跳:看来,诊所里的事,看似被骆总把持,但还真没什么能瞒得过师霁。

    “当然,我们也不仅仅是老同学她以前是师雩的女朋友。”师霁说,外头阳光逐渐烈起来,他戴上了墨镜,“师雩的失踪,对她打击很大,晚晴始终不能接受师雩是杀人凶手的说法,她总抱着师雩能回来的希望,最终,她选择了现在这个丈夫我想,师雩对此,是有责任的。”

    这当然也就意味着,作为师雩仅剩的亲属,师霁对她也有一定的愧疚心理,这或许可以解释他乍见宋晚晴时特别的表现,她毕竟是这世上为数不多,和师雩还有关系的人了。胡悦轻声说,“但那也不能”

    “那你想怎样?”师霁说,他的声音又冷淡下来,充满了看破世情的讥诮,“我们都知道,这世上所有事都存在理想的结局,但并非是每个人都有那么选择的能力,人总是要学会接受事实,学会将就。你应该记得盖茨比里的那句话。”

    胡悦怔了怔——她没看过了不起的盖茨比。师霁看看她,叹了口气,把那句话说出来,“当你要批评别人的时候,你切要记着,世界上并非每个人都具备你拥有的条件。这说的其实是财富,但其实用在人性上也并无不可,当你在为那个孩子设想将来的时候,不能忘记,她并未拥有太好的条件,如果你不能为她的人生负责,那就只能在她拥有的这些仅剩的条件里,为她找一条最好的出路——晚晴的这个女儿,虽然家财万贯,但其实,她拥有的条件很贫瘠。”

    如果说,胡悦有哪一刻是被自己说服了,放弃怀疑师霁和宋太太关系的时候,那么也就是现在了——提到‘晚晴’这两个字的时候,师霁语气中自然的冷漠,与居高临下的俯视感,让人感觉他是看透了宋晚晴的性格,并对此有自己的评价,这评价究竟如何,从他的结论,大概已可窥见端倪。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宋太太有少许特别的待遇,只因为她毕竟是和师雩还有关系的几个人之一,师霁也许还能在她身上感觉到一些弟弟存在过的痕迹,也因为他早已看透了这个道理:人生在世,没有任何事、任何人会是完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而比起他对自我外貌要求的一丝不苟,师霁在人性上,意外地懂得将就。

    而她还能说什么呢?师霁已经将道理全都说透了:如果不能对那孩子的人生完全接手负责,她又有什么权力指责在现有条件下,尽力想要帮助她的师霁?“好吧,”这句话有些不情愿,还是有些残留的脾气在里面,但也算是接受了现实,“我想,持续整容的痛苦,总好过被彻底放弃的虚无。”

    至少,这能证明她还有人关注,还有人对她存在着期望,胡悦和师霁都有一段痛苦的过去,但他们至少在很小的时候,依然是在爱里长大的,胡悦终究也还有一个亲人至死都还很爱她——或者,是在她的想象中很爱她。

    “至少,这总好过多几个代孕生的弟弟。”师霁说,“现在的小孩比你想得要更早成熟,她会感谢我们的。”

    “确实这样,”胡悦认同,“现在的小孩都早熟——我想,她也会比同龄人还要更早熟一点。”

    应该是会感谢医生的,但她的童年是否快乐,这段经历会不会给她留下阴影,这些事都经不起细想,毕竟,在如此贫瘠的条件下,谁都无法要求更多。胡悦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说话:这些事,渐渐都会习惯,只是她还没学会不放太多感情。

    “可能就像是朱小姐她们说的吧。”她忽然想起那句话,自嘲地一笑,“等你没感情的时候,就开始有钱了。”

    “这话是谁说的?”师霁敏感地问,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很带感,我喜欢。”

    胡悦翻个白眼,从鼻子里哼笑出声,典型的师霁。

    路途本就不远,再堵也就是十几二十分钟的路,他们驶入地下车库,师霁停好车,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解开安全带,转身审视她,“不生气了吧?”

    他已摘下墨镜,有一点调侃,双眼在阴暗的环境中熠熠生辉,被这样一张脸注视,万千少女怕都会因此尖叫,但胡悦的段数要较她们更高,她眨眨眼,“我生气过吗?”

    师霁看了她一会,嗤地一声笑起来,他向她倾过身,越靠越近——然后越过她打开车门,“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生气。”

    他的呼吸还吹在她脸侧,撩起的鸡皮疙瘩还没下去,她的脊背依然像是通着电一样又酥又麻,胡悦的心跳得很快啊,但她从来是不服输的——也许,也受了宋太太的一点刺激吧。

    “哦?”

    她说,“那我也很好奇啊。”

    她一样向师霁伸出手——但没有开车门,而是拉过安全带,重新把他绑好。“你为什么哄我呢?”

    师霁居然被问得无言以对,胡悦对他吐吐舌头,怀着压哨绝杀的一丝隐秘得意得意,她率先下车,翩翩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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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悦;可以呀;clarks都穿上了;这双是他们家的吧?什么时候都开始买品牌鞋了?”

    “总不能永远穿盗版洞洞鞋吧;现在是冬天欸。”

    “哈哈哈;和你开玩笑的。”谢芝芝亲热地搀住胡悦;两个女孩子在走廊里挨着走;就算眼底都有累出的浅浅青黑,也很难藏住她们的意气风发——年轻的主治医师和住院总,是值得骄傲的。“我这是在夸你——挺好的啊;人靠衣装,好牌子肯定都是有道理的,这个肯定比你从前穿的那些鞋子要好多了。”

    都说有些改变;是发生了自己才能意识到;胡悦现在就有这个感觉:从前她的穿着多数都是朴实低调,说白了;在医院上班;大家也都是实用为主;印象中只有对患者评头论足;同事间很少说起时尚话题。现在;自己的消费水平(被迫)提上来了,才知道原来同事不是没注意;只是以前没有说给她听。其实这算是较严重的职场失仪,至少违背了某些心照不宣的潜规则;胡悦现在大概明白骆总为什么那么爱买表买包了;只能说每个职场阶层都有自己的社交压力,当然,足够牛的话,可以无视,但大多数人都还是喜欢在规则里玩游戏。

    其实,按照她自己的想法,仍然不在意这些,但这并不妨碍胡悦迅速复制师霁的消费观,她笑着说,“以前穷呀,现在么,工资好不容易加了点,我也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好东西。”

    她从来不避讳自己出身一般,也不卖惨,平实的态度,反倒易让谢芝芝这样的小资女欣赏,“是得咯,你现在赚得多了吧——证下来了没有?进岗了吗?工资加了多少呀?”

    也是有分寸,问的是十六院,提都没提她前几个月没进岗就重新开始去j's兼职的事,和识做的人在一起,真是如沐春风,她自动就把位置摆正,绝不会有什么问题让人不舒服——十六院的工资,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胡悦笑着说,“你也不是不知道,基本工资三万呀,几年了都是这个数,又没有调整的,津贴绩效什么的,还没看到,不晓得的,不过我手术本来也不多——你也就半年的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这句话把谢芝芝也哄得眉开眼笑的,捣了胡悦一下,又热情地给她出主意,“换了鞋是好事,你什么时候去买衣服呢?我们约一下一起呀,我和你说啊,网上买衣服还是不大好,看不出版型,还是要试一下,我们去日月光和新天地,新天地那里有好几家店铺我都蛮喜欢的,你现在也可以买了——哎,我说悦悦,你最近是不是开始注意外表啦?我看你都开始抹润唇膏了”

    “那是因为冬天嘴唇干”

    在医院工作,真的很容易看淡外表,主要是医生工作累且不定时,时长久到洞洞鞋都成为标配,如果要上台手术的话,妆会蹭花,工作时间必须穿着白大褂,所以大部分女医生,除非确定当天只出门诊,不然多是不化妆的,最常见也就是在鞋上做点文章,首饰什么的都没有佩戴的习惯。但即使如此,有没有精心呵护自己,还是看得出来的,白大褂也只是外披而已,日常工作还是看得到内衬和裤子,胡悦听着,谢芝芝大概也是觉得她的服饰不算太过得去,只是不好明说罢了,她忽然就很佩服骆总:她跟在师霁身边都两年多了,十六院这里,科室间不是没传闻,但大多也都是一阵风一样,过去就算了,没人真以为她和师霁有什么关系,这大概就是因为她的外表实在太不起眼。也就是骆总,真是心思敏锐,又不厌其烦,从来没有小瞧过任何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师霁是惯常嫌弃她人丑衣寒的,胡悦听了也从来都是一笑了之,但可能是最近和骆总、宋太太接触多了,心里想法有了点不同,她的衣服当然可以蔽体,但从谢芝芝的态度来看,外表距离她们标准中的体面还有一段距离,这里有衣着,也有美容美肤甚至是化妆的护理,胡悦摸了一下脸,“唉,不过也是老了,以前冬天再怎么干燥,嘴唇也都不起皮的,还是医院工作太折磨人。”

    这种话和任何一个医生讲都能唤起共鸣,谢芝芝也唉声叹气,“你别和一个住院总说这些话,唉。你看我脸上,这个斑,就是这几个月重起来的。”

    “那你看我,是不是也老了?”胡悦也叫谢芝芝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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