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为悦己者》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女为悦己者- 第26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他的手伸向电话,拨了一个电话号码,电话铃声稳定地响着,但对面一直没接,远处,隐隐传来警笛声——他已经报警了吗?

    还真狠啊

    这个年轻的男人在宿舍内来回踱步,他显得忧心忡忡、彷徨无计,那时候他还太年轻,虽然看得穿人心,却远远未能接受,人最悲哀的时期大概就是此时,聪明得足够看穿生活,却远远没有悲悯到可以放下,可以去爱。

    #

    “第三段,是我对我亲人的判断,以我对他们的了解,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当我穿过寒夜,回到家里,告诉大伯、伯母、祖父、祖母,我的兄长师霁刚才受到刺激,杀害了一个无辜路人,又畏罪逃走并且栽赃给我的时候。他们在震惊过后,会各自有什么样的反应。”

    师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胡悦用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脸,视线不自觉地瞥向镜边的相框,她的动作又凝固住了,像是不熟悉镜中的这张脸,像是全世界都让她陌生。

    如果师雩说的是真的,该怎么办?如果他的话是假的呢?

    她不禁伸手触摸相片,手指带着水珠,从师家两兄弟脸上划过,让他们的面容更模糊,这张照片已经很老了,一眼看过去,几乎难以分辨出师雩和师霁到底谁又是谁。

    月下那张狞笑转头的脸,和师雩脸上仿佛事不关己的淡笑重叠了又分开,她的视线粘着照片,离不开,扯不掉,就像是着了魔,满脑子都响着师雩的声音。

    他慢慢的说。

    “最悲哀的是,事后回头来看,我的猜测,全都成了真。”

    他的笑似乎有种魔力,所有在风刀霜剑中互相扶持、艰难守护的现世静好,在他的笑声里,分崩离析,碎成一片一片,在静止的时光中逐渐分离,只留下他仿佛事不关己的陈述。

    “所以,永远不要考验人性,如果人性还没让你失望——”

    那只是因为,你拷问得还不够深、不够疼。

慧眼() 
“胡医生;和我一样鼻子出问题的那个女明星;她现在修复了没有啊?效果怎么样啊?”

    “修复了;效果还可以;和你差不多。”胡悦看了文小姐一眼;“你真还要继续做啊?确定吗?虽然手术费是还有剩;但是;这也只够做一次手术的,如果术后再出意外的话,后续修复手术的钱就不够了哦——而且我也预计不了要花多少钱的。”

    “我我做。”文小姐面上仍有踌躇;但牙一咬还是下了狠心,“我不信我还会那么倒霉,别人都能继续做;我为什么不能?”

    可你是贷款才凑到的手术费吧?

    最近她心里有事;工作不能说是应付了事,但的确比从前要更机械;只专注病情;对病人失去探究兴趣;但即使如此;胡悦随便一扫也能看得出来;文小姐的经济情况和以前大概比有了不小的变化:十九层光鲜亮丽的女病人太多了,真殷实还是虚热闹真的很难瞒过人。那些借钱来整容的人;很少有人能装出真正有钱人那种悠然自得的气质,总是情不自禁的紧张焦虑;却又比有钱人更孤注一掷、更喜欢冒险。手术方案宁可风险高一些;也要见效快、收费低——她们常常是会找一些年轻医生做手术的,老医生的手术费更高,她们不愿出,而且也等不了那么久,她们的钱总是飞快地因为各种理由而消失。

    一般来说,这样的女客人从事的职业都比较边缘,甚至是越来越边缘,自从做整容医生以来,胡悦已经接触了很多这样的客人,她们在这条路上走得或近或远,最终的结果也各自不一,曾经的于小姐才踏出第一步,她的妈咪白姐大概算是走到了最后几步,栽了,而她安排来组团打针的姐妹们,算是把路走到了一半。想要用美貌赚钱,低级一点就是这样,高级一点,像是朱小姐,服务一个人与服务许多人,归根到底都是一种交易,美丽的长相也是她的工具,只是她更漂亮,用得更好,所以能换到的东西当然也就更多,所以,经济上她会更宽裕,但焦虑和急躁的心态却仍洗不脱。

    文小姐这样的病人,胡悦还是第一次见,她用美貌换来的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至少现在没有,否则,她至少不会这么从里到外都露着窘相,那不是衣裳包鞋的细节,而是神态中流露的局促不安、畏畏缩缩她已经没有上班了,又没有额外的金钱来源,做完修复手术,只怕是已经透支了不少信用卡,现在还要拿余额来做眼睛她什么也不想换,就是想要变得更漂亮些,宁可把自己的经济搞得崩溃了,心态,恐怕已出了问题。

    “是喜欢被人夸奖的感觉吗?”胡悦想问她,“变美,大概也会上瘾吧?”

    ——但她最终仍没有说出口,换做以前,她会规劝,也许甚至会带她去见见鬼面女,让郭小姐和她说说自己的故事,以及她现在是怎样艰难地才能见到师雩一面。师雩很快就要被提回a市了,文书已经在交接,而她的手术仍遥遥无期,恐怕很难在他走之前打通关节,做一次修复手术。

    可现在,胡悦没有这份心劲了,她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一定要做的话,我给你开住院单,我的手术安排不密,约好床位,看好效果图,明天就能给你做。”

    主治医师做了近一年,两年就可以叫资深了,胡悦现在手底下也是管着人的,她把文小姐安排给谢芝芝交接,刚好顺带把效果图甩给她做,“你马上也要做主治了,多学一点是一点。”

    谢芝芝的专业其实不是面部结构方向的,不过,将来要是想去私立医院的话,最好是什么都要懂一点,她也有心,当住院总这段时间非常扎实地去学,各方向的案例都有接触,文小姐是要开眼角而已,说是易学难精,但这个手术门槛其实很低,设计个方案不在话下,微信上打过包票,第二天和胡悦吃饭的时候就不断看她,胡悦被她看得奇怪,“怎么啦,我脸上有饭粒吗?——还是我玻尿酸过敏了?”

    这是个很可怕的事,对玻尿酸有不良反应的话,有时候自己的脸肿了都还不知道呢,谢芝芝连忙摇摇手,“不是,不是,你脸没事,我就是觉得”

    她有些踌躇,但还是说道,“师主任的事,对你影响好像很大,悦悦,你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胡悦知道她是在说自己打针的事情,正要说话,谢芝芝又抢着说,“不止是打针,还有今天你送来那个病人”

    以她们的交情与利益关系,说这话,大概是交浅言深了,因此谢芝芝很犹豫,但却还是忍不住说完了,“如果从前,我觉得你会劝阻她的,她是贷款来做的手术我看出来了,你不可能没看出来。”

    胡悦的确看出来了,她一怔,也没有否认的意思,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谢芝芝瞧着她,低声说,“你和以前不一样了,我觉得,你心里有事我总感觉你最近情绪很低沉,好像什么都提不起劲似的。”

    “是吗?”胡悦心底五味杂陈,只能这样回。

    她们算不上是真正的朋友,说话都很讲究分寸,以谢芝芝的为人,会这样说其实是极罕见的表现,因此她也绝不可能再往下讲,转而笑道,“过段时间就会好吧,你也在改变了不是吗?我看得出来,你很努力了。”

    是已经猜到了,她最近陷入了困境吧毕竟,保妥适还是找她给打的。胡悦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停下了筷子,“是这些事太沉重了,催着自己去改变,去成长,也获得了一些力量,但,仅仅是跨出一小步,就感觉已经抽干了力气,很难往前继续去走了。”

    谢芝芝没有多问,只静静听着,沉默了一会,说道,“希望这一切快点过去,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的样子。”

    她和胡悦之间,八成以上是利益关系,但这句话,胡悦听得出来,她是基于两成的真情说的。

    “我也希望自己能回到原来的样子。”她有一点感动,在这样的时刻,哪怕是一点温情都好——就算是参杂着目的都好,谢芝芝想要的东西,对她来说并无关紧要,不像是师霁与师雩这两兄弟,袁苏明给她带来巨大的焦虑,如果她信错了人,杀人凶手将永远都得不到惩罚,而师雩

    师雩给她带来的是更可怕的东西,一种让人无法承受的可能,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他没有说谎,那么,他的生活,他的过去,他的心路,他所承受的那些东西——

    如果是别人,胡悦会同情、叹息,甚至也许会罕见地因此落泪,但经受这一切的人是师雩,她——她无法用简单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那是奔腾呼啸湮没心海的黑色洪流,甚至让人愤懑不公地想要向天怒吼:为什么世间要有这样的不平事,为什么这样的不公非得要师雩承受?他应该多笑,应该永远都是那个开朗又调皮、聪慧却和善的大学生——

    但是,另一半的她总是冷静的,她总是也不禁在想,如果师雩没有说实话呢?她被牵动的这些情绪,在他看来是不是很可笑?

    就算他说的是实话,在那起案件中,他也一样是隐瞒事实的帮凶,是他,让她在迷茫中整整煎熬了十二年,她本来也可以做一个平平常常的高中生,母亲的死会让胡悦哀痛,但她不会在这种真相无门、无人在意的无助、绝望中浮沉十二年,她无需如此竭尽全力的挣扎,为了靠近真相,每一步都赌上全部——

    解同和一样是案中人,他的态度,对师雩和袁苏明的未来也许攸关轻重,她不能让他的担忧加重,解同和已经在怀疑她出于感情,对师雩多有偏向,可胡悦多想把一切都说出来,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哪怕是对着谢芝芝也好——

    最后,她只是笑着叹了口气,“但可惜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得去了。”

    谢芝芝对她的情绪也有自己的解读,她满怀同情地压低声音,“师主任的案子真的那么复杂吗?”

    “很复杂,复杂到让人想唱歌的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