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虚子皱起眉头:“清玄山向来不同外界争端,不只是鬼门宗,与正道中人也从未有所冲突。怎能妄言与魔道有什么瓜葛?”
“哦?可本盟主听说四十年前,贵派曾有一位黄真人,与鬼门前任宗主有些咳,不清不楚的关系。。。。。。”
三人闻言一僵,才惊觉时光荏苒、世事荒唐。
伊人如梦岁如秋,恍惚之间,都已经过去四十年了。。。。。。
霜华浓时醉庄蝶,锦云深处枕黄粱。春风又迎竹外客,桃花不识少年郎。
那一年,竹莫染还不是鬼门宗主。清清淡淡一个人儿,衣不染尘的立在群魔当中,竟是翩若惊鸿,湛如修竹。
便是这个笑容比清玄山上的白云还要干净的少年,如同坠入凡间的九天仙魔,带着累累伤痕闯入一片缤纷的桃林,轻而易举的搅乱了一颗止水般的道心。
竹莫染生性寡淡,不惹红尘,却偏生长了一副祸水皮囊,先后“拐走”了清玄真人和妙手医仙,这事儿当年也是醉倒了大半个江湖。
那时正道纷纷传言此人乃邪魔化身,擅长**妖术,看他一眼就会失了魂窍。更有轻薄者,冠以“竹魅”之名。
然而传说纷纭,终也尘埃落定。须臾廿载,斯人已逝,这段陈年旧事也早做黄土。没想到时至今日,仍有人拿来做文章。
闵云子沉着脸闭口不言,传音入密给另外两位长老:“无上天尊。。。。。。这姓顾的真他妈八卦!”
颜、徐二人回音传道:“无量寿福。。。。。。师兄莫急,我俩这就超度了他。”
“呵呵,没想到以顾盟主之尊也会听信那些风言风语。”徐真子捋着仙髯,微微笑道,“四十年前的确有弟子未能勘破心障、一念堕魔,那是他道心不定、劫数难逃。师尊已将他逐出师门,清玄山早就没有黄屾此人了。”
顾荆点点头:“嗯。。。。。。”
颜虚子也帮衬道:“这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怎能因一人之事就盖棺定论整个宗门呢?清玄山与鬼门宗之间绝无干系。”
顾荆继续点头:“嗯。。。。。。嗯?”
徐真子又道:“贫道也听闻顾盟主新纳的第七位如夫人便出身青楼,那家妓坊可是与鬼门宗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啊。”
顾荆脸上抽了抽:“本以为徐长老乃世外高人、不问俗尘,未料到竟是法眼如炬、洞察万物,连顾某人的私事都有所涉猎啊。”
“不敢当。。。。。。”徐真子谦虚的笑了,从道袍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江湖八卦录》,“前阵子从一个不肖弟子手上没收来的,没想到里面的东西还真教贫道大开眼界,连您的小公子长得像我徒儿这等胡话都敢乱讲。”
花无信这个混账。。。。。。
顾荆手中关节嘎嘎作响,他铁青着脸问:“敢问徐长老的高徒又是何方神圣?”
徐真子收起笑意,眼中风雪弥漫:“劣徒愚笨无知,学艺不精又时运不济,与女魔江莫愁一战时死于非命,不知顾盟主对这样的小人物可有印象?”
“。。。。。。燕不离?!”顾荆愣了,“他不是正阳宫的弟子吗?”
“不离七岁时便随贫道习武,只是小徒生性懒散浪荡,不宜进入清玄山修道,故而未入我门。直到两年前功法大成,他才由燕家安排拜入了正阳宫。”徐真子冷冷看着顾荆,“燕不离并非清玄山门人,却是我徐真卿的弟子。”
闵云子缓缓睁开老眼,终于开腔了:“顾盟主,明人不说暗话。正阳宫为何覆灭,大家心里明白。燕少侠因何就义,在座的多少也清楚。凡人皆有命,命中皆有劫,我清玄山不行逆天之事,不计机心之算,亦不愿搅入这趟浑水,你可明白?”
顾荆呆愣半晌,却是苦笑一声:“局中者迷,旁观者清,三圣果然高士。只是这局棋下到现在,已经由不得我了,清玄山也难以撇清干系。”
“何出此言?”
“因为燕不离此时正在碧落谷中。”
第28章 夫人()
满楼风雨,一地残红。山雨淅淅沥沥下了整晚,直到天明才驻。
燕不离睡在了岳卓的隔壁,许是主意既定,心无挂碍,竟是一夜好梦。
他梦到自己英姿神武的把池老魔一剑削挂了,找到逆转乾坤的漏洞变回了男儿身,风风光光的迎娶了小师妹,还顺道痛殴了一遍柳惊风。这梦做的,不用醒就更完美了。。。。。。
可惜一大早就有麻雀在窗棂子上唧唧喳喳的**,燕不离皱了皱眉,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便见床前站着两个端盆执巾侍女。一个玲珑娇柔,一个粗犷骇人,正是水烟与寒烟。
二人见他醒了,立刻屈膝而拜,齐声见礼:“奴婢见过宗主夫人,夫人万福。”
燕不离吓得立马合了眼。
一定是他醒来的方式不对。。。。。。
水烟和寒烟抬起头,看到床上的人双目紧闭,一副撒手人寰的模样,连连唤道:“夫人!您怎么了夫人?”
燕不离挣扎着张开一条眼缝,颤声道:“你们。。。。。。在叫我?”
寒烟咧着烈焰红唇,喜气洋洋的笑了:“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宗主昨儿个便已下命,宣告所有门人弟子——他要娶首尊您为妻啦!”
燕不离一口凌霄血:“。。。。。。他又整什么幺蛾子?!”
“这是好事儿啊!”水烟也笑得眉眼弯弯,一脸明媚,“宗主终于开窍了,首尊您也算盼到好日子了呀!”
“呵呵,好日子。。。。。。”好被他日的日子吗?燕不离绷着脸下床趿鞋,“婚期定的哪天?”
“后天,正好是十五月圆,大吉大利!”
“真他妈会选啊。。。。。。就剩三天也不叫老子好活。”燕不离忍不住骂了一句。
天上犬食月,人间火连城。洞房花烛夜,正当除魔时。
这日子吉利与否不好说,但绝对够热闹、够惊喜、够刺激。。。。。。
没听清这位准夫人低头嘟囔了什么,对方就已匆匆跑出了门。
寒烟扯着脖子在后面大声唤着:“夫人?夫人您这是去哪儿啊?”
水烟捅了捅她粗壮的腰:“喊什么呀?夫人这是害羞了,女儿家成亲前都这样,等过阵子她就想通了。”
“我是要提醒夫人。。。。。。”寒烟瓮声瓮气道。
“提醒什么?”
“提醒她穿衣服啊!”
溪春这两日奉命守卫望乡楼。
在门口枯站着实在无聊,他不顾手上还缠着纱布,又开始了左右攻防的游戏。
玩得正兴起,突然眼前一花,就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疯疯癫癫的跑了出去。那一身薄如蝉翼的纱衣半遮半掩,在清凉的晨风里飘荡飞扬,仿佛一只洁白的蝴蝶翩翩起舞。
某人手上又多了个洞。
溪春捂着伤口,默默念道:“没想到这位燕少侠为了诱魔,倒真豁的出去啊。。。。。。”
黄泉殿里,池月一边用着早膳,一边听着刚回谷的高尊回禀。正听到要紧关头,冷不丁看见个春光外泄的女人出现在殿中,顿时一口汤喷了出去。
“池老魔,我才不嫁给你!”
燕不离跑得面带红晕、气喘吁吁。宽敞的衣领将玉白般的秀颈裸露在外,淡绿的抹胸在轻薄的睡袍下剧烈起伏。
河不醉刚抬起脸就把眼珠子掉在地上了。
“江、莫、愁!你这样成何体统?!”池月黑着脸摔了筷子,脱下外袍将这个无法无天的女人裹严实,扭头对河不醉道,“你先下去吧。”
“是。”高尊麻利的捡起眼珠退了出去。
池月强自压下火儿,眯起眼看着某人道:“你要是再敢穿成这样跑出来,本宗就。。。。。。”
“就怎样?”燕不离一展流氓本色,威逼之前仍气焰嚣张。
“就戳瞎鬼门所有男弟子的眼。”
“变态。”燕不离一阵恶寒,忍不住衣领里缩了缩。
“开个玩笑。。。。。。本宗岂是那等凶残之人?”池月抬手顺了顺某人脑袋上凌乱的头发,轻描淡写的笑道,“还不如全阉了省心。”
“。。。。。。”
“怎么,你一大早急冲冲的跑过来,就是因为不想嫁给本宗?”
燕不离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嫁给你啊?”
“近来门内是非多,有不少人攻讦你居功自傲、恃宠而骄。再加之武功尽失、记忆全无,难以胜任首尊之位。”池月淡淡道,“所以本宗撤免了你法尊之职,直接给你一个堂堂正正,可以恃宠而骄的名分。”
“这算。。。。。。兔死狗烹,卸磨杀驴吗?”
池月笑了:“就这么喜欢损自己?最多是宝剑藏匣吧,你劳苦多年也该歇歇了。做了这碧落谷的女主人,你可以随心所欲的活着,任何人都不会再有非议。”
燕不离当即抬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包括穿着睡衣到处逛荡?”
池月额上爆起一条青筋:“除了这个。。。。。。”
“如此说来,宗主娶我只是为了给我至高无上的尊位和自由自在的生活,自己却别无所图?”他才不信池老魔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池月强调着细节:“并非至高无上,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燕不离冷笑一声:“重要吗?属下一介女子,又不会篡权夺位。”
“自然重要。。。。。。”某人笑容幽深的贴过来,“还是说,莫愁喜欢在上面?”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资深流氓,燕不离竟然有种被同道高手碾压的感觉,“宗主,冒昧一问,您的节操安在否?”
“你还记得结草?那条狗倒是乖伶得很,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它死了呀。”
“。。。。。。”
池月默默念叨:“衔环那贼鹦哥儿倒还活着,只是在结草死后话少了许多。”
燕不离抽了抽嘴角:“宗主,听属下一言,您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可千万别给他起名。”
池月勾唇一笑,展臂揽上他的肩:“那就由莫愁来起好了,反正也是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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