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又亮,透着凌厉的光芒。
天色已黑,路上静悄悄的,唯有她一人杂乱的脚步声,她耳朵动了动,凭着多年的杀手生涯的危机意识,让她心里警惕了起来。
周围有人,而且不止一个,似乎都是冲着她来的。
刀光四起,人影微动,一群黑衣人将她给围了起来。
但她此刻受着伤,别说一群人,就算是一个人,她此刻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她打起精神,就算死,也要拖几个人和她一起死。
就在她准备殊死一搏之时,突然又来了一群黑衣人,二话不说就和刚刚那群人打了起来,刀光剑影。
江雨萱眼神微动,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来寻仇的,还是来救自己的,但她知道自己机会来了。
她悄悄移出战场,准备遁走,结果身后闪过一个人影,大力劈向她的后劲处,她顿时身子一软,失去了意识。
柳二将人打晕后,直接给扛在了背上,朝宁安侯府奔去。
柳二心里乐呵呵的,本来他们都准备出来和皇上的人马给杠上了,谁知道有人先他们一步来救人,完全不需要他们出马,就直接捡了个便宜。
也不知道要救她的人是谁。
柳二将人扔到陆兆面前:“小侯爷,人已经给您送来了,您现在可以随属下去王府了吗?”
“别急嘛,先等一下。”
陆兆让自己府里的侍卫将江雨萱关起来看好了,最后说了句:“别让她给死了!”
说完对柳二说道:“走吧,小爷可是把行李都早早收拾好了呢。”
行李自然是指他的医药箱。
夜半,二人从王府后门进入府中。
李管家敲了敲门:“殿下,小侯爷已经带到。”
“我知道了,让他现在就过来吧。”
赵愈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江雨溪。
她似乎每次都睡得很熟,连管家敲门都影响不了她分毫。
他抚了抚她柔顺的眉角,真是像个小猪一样,又能吃又能睡。
毒解了后,她大概就要回侯府了吧?
只有等成婚后才能又像现在这般了呢,只是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将她娶回家。
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想来应该是陆兆到了,赵愈整理了一下思绪,起身开门。
陆兆进门就问:“病人在哪?”
“在里间。”赵愈说着便朝里间走去,陆兆在后面跟上。
陆兆将医药箱放在桌上,便看到了床上躺着的美貌女子,玩味的笑了笑。
还以为是敬王的哪个下属呢,没想到竟然是个女人,可真是铁树开花了,京城谁不知道,这敬王府平常可是连个丫鬟都没有的,竟然突然神不知鬼不觉的住进来了一个女人,还半点消息都没有透露出去,可真稀奇。
“她现在睡着了,你先给她把个脉,等会出去说,别将她给吵醒了。”
赵愈声音很轻,整得陆兆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心说吗的白天威胁他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温柔,这会儿竟然还怕他将人给吵醒,怕人醒了这么急让他过来干嘛?直接明天再来不行?
但他把过脉后立即皱紧了眉头,顿时忘了赵愈刚刚的警告,惊声道:“竟是离魅。”
赵愈连忙看向江雨溪,只见她眼皮动了动,嘴里喊道:“夫君,有苍蝇。”
赵愈嘴角勾了勾:“乖,苍蝇已经打跑了。”
说完便见江雨溪放心的再次熟睡了。
陆兆眼角抽了抽,忽略她口中的夫君二字,只知道他们竟然说自己是苍蝇?
他快速从衣袖里掏出一个荷包,放她鼻子下闻了闻。
赵愈神色一凝,抓住他的手:“你做什么?”
陆兆不是赵愈对手,用力也没能挣脱,他挑眉:“你急什么?不过是让她熟睡的香罢了。”
“她已经睡着了,你给她用香干嘛?”
之前聂老给她用香他没意见是因为他信任聂老,可这个人就不一样了,他不信任陆兆,陆兆也不会在意溪溪的死活,万一这香有什么危害怎么办?
“那万一她再醒过来呢?我可是为了她好,快松手,再捏我的手可就废了,到时候没人救她,她就只能等死了。”陆兆抬头看天,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
既然不会醒,自然也就没有出去说的必要了。
赵愈松开他,拧眉问道:“你给用的香没副作用吧?”
“放心吧,我是这么没有医德的人吗?”陆兆翻了个白眼。
赵愈脸色微沉:“你刚刚说得等死是怎么回事?”
“放心吧,有我在,死不了。不过幸好我来的及时,不然,估计明天脑子准坏,三天后就没命了。”陆兆漫不经心,知道了赵愈的软肋,他可以好好嚣张一下了。
赵愈心里一紧:“怎么会这样,她今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今天是不是瞌睡异常多?”
赵愈点头,她今天确实睡得比平常多,基本他出去一会儿回来就见她睡着了。
“那就是了,这就是前兆,这姑娘运气倒是好,不然等到明天估计就变成傻子了。”陆兆啧啧两声。
“别废话,先救她。”赵愈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心里微微揪痛,差点幸好还来得及。
陆兆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脸色正经起来,从药箱急拿出一个药丸递给赵愈:“这个先给她吃了,暂压毒性。”
赵愈将药喂到她嘴里,让她吞下去,陆兆问道:“是不是有人给她吃过压制毒性的药?”
“没错。”
“果然,我就说中了离魅除非用药压制,不然哪能活到现在?”
当初漠北先祖皇帝为了留住一个女人弄了这药出来,结果这药制作失败,出现很多弊端,光是会致傻致死这点,就让那位先祖恨不得杀了那群制药的。
但爱人还需要他们救,也只能先用药压制,然后逼着他们制解药。
那女人自然是没有救回来,药再怎么压制也只是一时的,不能根治,而解药又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制出来的,解药做出来的时候人都已经死了。
最后结果自然是那群人给那位女子陪葬了。
因此离魅的解药也只有漠北皇室才有。
他也是当年跟着师傅走南闯北,研究多年才研究出来的呢。
“我写个方子,你先让人去抓药,熬了给她喝,明天再给她喝三次,我到时候再来换方子。”
陆兆走向书桌,拿起笔纸就写了起来,写完又递给赵愈。
赵愈接过看了一眼,喊了声“柳二”
柳二推门而进,他一直在门外守着并没有走。
赵愈将方子给他,让他去库房抓药,顺便将药给熬了。
敬王府药材齐全,可能很多药铺没有的珍惜药材他都有。
陆兆打了个哈欠:“我的房间呢?我要去休息了。”
“随风,带小侯爷去客房休息。”
随风突然出现,陆兆吓得瞌睡立马跑了,指着他道:“雾嘈,你从哪冒出来的?”
随风依然很高冷,并不搭理他:“小侯爷,请!”
陆兆耸了耸肩,朝门外走去。
随风很贴心的将门给关好。
人走后,赵愈脸色疲惫的揉了揉额头,他还不能休息,他要等药汤。
柳二端着熬好的药进来时,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天已经泛着微白。
赵愈接过药碗,让柳二出去休息,喊人换着熬药,这要还要喝三次,每次熬的时间又长,必须连着熬才行。
“主子您也要注意休息。”柳二说完便退了出去。
有时候话不用多说,愿意听的,只说一句就好,不愿意听的,你说再多都没用。
赵愈将汤药喝了一大口在嘴里,然后慢慢渡到江雨溪的嘴里,直到将一碗汤药喂完。
嘴里满是药的苦涩味道,但又仿佛还残留着她唇瓣上的丝丝芳香。
他舔了舔唇,将味道都吞进肚子里,拿出纯白手帕擦了擦她的唇角,他太累了,脱下外衣将她搂在怀里便沉沉得睡了过去。
江雨溪梦到她又被绑架了,被人用绳子捆着动弹不得,后来那绳子变成了一条条蛇咬向她,她想要逃,却被捆得死死的。
她喘息未定惊醒过来,原来是梦。
她动了动身子,根本动不了,她被抱得死死的,唯有一只手可以活动。
发生了什么?
她抬眸向上看去,是一个放大的脸,正闭着眼睛在熟睡中。
是赵愈。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和赵愈睡在一起?
她又抬头看了看房间。
这又是哪里?她不是在医馆吗?难道她还在做梦吗?
她用唯一能活动的手揪了揪自己的大腿,嘶真他吗疼,不是做梦。
不是做梦?江雨溪浑身一震。
小心翼翼的掰开他搂住自己腰的手臂,和他夹住自己腿的腿,想要不着痕迹的离开。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赶紧撤退比较好。
刚掰开一点,他却突然动了一下,将她搂得更紧,眼也没睁,声音沙哑又朦胧:“醒了?再多睡会儿。”
江雨溪顿时僵住了,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我我要去如厕,可以先放开我吗?”江雨溪想着等他放开她,然后她假意去如厕,趁机逃跑,回侯府再说。
一觉醒来竟然和男主在同一个床上,这太惊悚了。
谁知,他却睁开眼睛说了句:“等一下。”
然后自己理了理衣服,虽然确实是放开她了,但他下床后又突然将她打横抱起
坐在如厕桶上的她到现在还是懵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这是失忆了吗?太狗血了吧?
她恍恍惚惚的又被抱到床上躺着,对方还亲了她一口说了句“再睡会儿”然后抱着她接着就睡着了,
她想破头也没想明白到底什么情况。
想着想着,她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临睡前她还想着,或许睡醒过来后,她就又回到了医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