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民屏忙道:“没有,没有,祥麟只是失去了下落,或许逃了出来。”这话连他自己也不信,不过,只要没有确切的死讯,总还有希望,秦民屏不愿两人抬难过,只能如此安慰。
望着秦良玉已是白发苍苍的头,脸上流露出来的悲哀,马千使才发现,在他心目中一直是飒爽英姿的嫂子真的已经老了,或许这大明朝也已垂垂老矣,这场战争他们根本就不该参与进来,若是早点回到石柱,这一切祸事都不会有。
马千使见到秦良玉如此伤心,安慰道:“嫂嫂,马祥麟这孩子从小就福大命大,你想,他被满人射中眼睛尚且没事,这次也定能化险为夷。”
秦良玉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但愿如此。”
秦良玉此时已感到心力憔悴,先是在达县久攻不下,嫡系损失惨重,接着后路又断,唯一的艾滋下落不明,她不由暗暗自问,难道我真的老了吗?
三人相对而坐,每个人都心事重重,直到天黑,秦良玉的婢女把饭菜端了进来,三人才各自结束了自己的悲痛,尽管已是半日没有吃东西,三人却完全没有了胃口。
第六卷烽火岁月 第三十三章百炮齐射
城外的唐军没有了官军的捣乱。扎营速度极快。未到天黑,大批的营帐都已竖起,营外根了二道壕沟,同时炮台也已修好,为稳妥起见,唐军还在周围埋上了地雷,防止官军狗急跳墙,前来袭营。
地雷虽然容易生产。但唐军已开始限制它们的使用。对唐军来说。这种武器虽是防守的利器,但太过简单,很容易仿造,若是让官军知道了做法,唐军以后就要头痛,而且每次埋完地雷。战后还要一颗颗挖出来,虽然作了标记,但也免不了有误伤。能不用还是不用为好。
陈贞慧这些天在唐军中度日如年。他每天要起草唐王的各种文书。对唐军和官军的交战了如指掌,眼看唐军一路势如破竹,现在秦良玉又已被围,若秦良玉失败,恐怕四川形势再也不可收拾,但凭他的能力却丝毫不能阻止,他越想越感到心急如焚。
此时唐军中有不少是朝庭的降官,洪承畴,左光先,卢象升都是唐王亲近之人,左光先还握有兵权。要破坏唐军的胜利。只有把目光瞄向这些人身上,可惜陈贞慧虽然和每人都见过。但根本没有机会和他们谈话。他就是想策反也无从下手。
今夭立好营后。陈贞慧终于忍不住了。趁饭后来到了左光先的帐前。见无人注意,他侧身溜了进去,左光先正在擦拭自己的佩剑。但还是很警觉,忙喝问:“谁?”
陈贞慧渡了出来。道:“左大人。是我。”
左光先见是陈贞慧,大为惊讶,陈贞慧只是相当于唐王的一个抄写员。平时传令唐土都是用亲兵。从不用他。而且现在陈贞慧的官职也只是区区九品,远低于左光先的五品宁远将军之职。但毕竟是唐王身边的人。或许一句话就会影响到他在唐王心目中的位子,左光先虽然惊讶。却不敢失礼,道:“原来是陈先生,不知陈先生到此。是否唐王有令?”
陈贞慧故作轻松的道:“非也,只是陈某久仰将军地威名。如今大家同殿为臣,特来拜访将军。”
左光先满头雾水。拜访自己。这个陈贞格是竹沼意思。耐着性子道:“陈先生,左某只是一阶武夫,说话喜欢开门见山。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陈贞慧当然不可能敢马上鼓动左光先造反。只得旁敲击侧地道:”左大人,不瞒你说。陈某是个文人。从末经历过战事。如今大战临起。心中不由有点慌乱,可陈某进军不久,在军中无亲无故,才想找大人聊聊。”
左光先大笑,道:“陈先生可以放心。我军士气高涨。武器精良。官军不是对手,过不了多久,整个四川也可拿下。”
陈贞慧道:“听将军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接着又叹了一口气。
左光先对陈贞慧用意摸不着头脑。见他叹气也不追问。陈贞慧无奈,只得问道:“不知左将军对当今朝庭如何看?”
左光先顿时警觉起来,陈贞慧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唐王派他来试探自己的忠诚。连忙道:“当今朝庭赋税繁重。境内民不聊生。伪皇更是刚愎自用,识人不明,自毁栋梁,而今已是大厦将倾,到了覆灭边沿,唐王雄才大略,早晚可以取而代之,你我日后封妻荫子不在话下。”
陈贞慧听了左光先的回答。心里顿时一凉。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道:“那是,那是。”
陈贞慧知道了左光先的心意。心里沮丧。两人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陈贞慧才起身告辞。
左光先将他送了出去。却还是对陈贞慧突然到访摸不着头脑。想到州才并没有说错话才放下了心。
陈贞慧出去不久。贺景就找到了李鸿基。将陈贞慧的一举一动报告给了他,李鸿基大讶,这个陈贞慧,还真有几分胆量,敢在自已的军营里策反大将,但只是笑笑,却没有理会的意思。
贺景忍不住问道:“殿下。这个陈贞慧分别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殿下何不把他拿下治罪?”
李鸿基反问道:“拿下他治罪。治他何罪?”
贺景马上道:“阴谋勾结大将。企图背叛殿下这还不够吗?”
李鸿基笑道:“他从参加科举以来,孤王就知道他不会真心加入我军,孤王还是要用他,何也,孤王用他并不是需要他的忠心,只是需要一个招牌,陈贞慧在南方士林交往甚广”用他只不过为吸引更多地士子来投效,孤王让他起草文书,但不让他直接向下面的将领传令。纵使他有二心又有何妨。何况他这次拉扰不了左光先。恐怕就该死心了。”
贺景还是觉得放一个有二心地人在唐王身边太过不安全,劝道:”殿下,陈贞慧在殿下身边。万一哪天他对殿下起了暗害之心。殿下岂不危险。”
李鸿基斥之以鼻,道:“他一个书生,有心也无力,此事就此揭过吧。你们情报部多注意一下就是了。”
贺景见李鸿基已拿定的了主意,只得应道:“是。”退了下去。
一夜平安过去,或许知道唐军一定会严密防护,秦良玉断了偷袭的心思。她已定下了死守的决心。在城墙上已加强了巡罗。防止唐军偷偷攻城口
天一亮,整个军营热闹了起来,喂马的喂马,做饭的做饭,到处升起了缕缕欢烟,仿佛下面的不是军队,而是一群露宿的旅人,竟无一丝杀气口唐军毫无进攻的意思。城上的官军却不敢怠慢。紧盯着唐军地军营。稍有大的动作,都能引起官军的一阵慌乱。
唐军的火炮早已准备好了,上百门火炮静静的蹲在一起,上面盖上了帐篷,官军虽在高处。也无人发现。等所有唐军用过了早饭。才传来了李鸿基命令:“炮兵准备进攻!”
孙和鼎命炮兵将大炮身上所有的遮盖物全都掀去。顿时露出那默黑地炮身,在阳光照射下,发出闪闪地光亮,显出一丝丝杀气。
城墙上的官军早已注意到了唐军营中地异样,瞧见这一蹲蹲大炮,有的人还不认识为何物,纷纷询问。四川地势险峻,运输不便,加上朝廷的大炮要优先供应给关外对付满人,满人力弱后,又全都运到了山西前线。四川除了成都、重庆有大炮外,都它各城都没有,所以有许多官军并不认识大炮。
那些跟随过秦良玉上京勤王的士兵却都见过大炮的样子。凡认识的都被吓坏了,一百门大炮摆在一起,太过振撼了。亲兵连忙跑去向主帅报告。
秦良玉一大早就巡视过城防一遍,见没有什么破绽,唐军又都在生火做饭,好象暂时无进攻之意,就回到了帅帐,刚坐下不久,见到亲兵匆匆进来,不由问道:“怎样。莫不是唐军要进攻。”
那名亲兵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大……大帅,不……不好了,好多知……大炮,好多知……大炮。”
秦良玉一惊:“你是说唐军有好多大炮。到底有多少?”唐军攻打广安时,动用了数百门大炮。半日之间就攻下了这座坚城。秦良玉虽知唐军动用了大炮,但是却不知有这么多,昨天唐军来时,站在城头地官军并没有看到有大炮运来。遂不在意。
唐军刚来,当然不能让官军看到有这么多大炮。否则。昨夭官军恐怕就会趁唐军还没立寨拼命,或都干脆逃走,虽然四边的道路都已被唐军堵住,但除了唐军本部外,其他地方要堵住数万一心想要逃走地官军。恐怕够伦。若让这些官军逃脱。躲到深山里。唐军再剿就要难得多。
所以唐军在扎营前,就在炮身上都作了掩盖,唐军地大营又离城头有数里远,官军看不到也不奇怪。
亲兵回道:“大帅。有好……好几十门,不……不,是有上百门。”
马千使在一旁听到急了,一把揪住亲兵的衣领:“到底是多少门。”
亲兵更慌张:“是几十门,或许是上百门,也可能有数百门。”
秦良玉越听越心惊,就算只有数十门。扼碾疫格也首锭净不慢;扼连忙走出帅府,朝城头走去,马千使放下那个亲兵,跟了出去,后面亲兵连忙也跟上。
还没等众人走到城墙,只听到”轰、轰、轰。”连续三声巨响。整个大地仿佛都在晃动,唐军已开始了炮击。
三声过后,稍停了一会儿。接着就是天崩地裂的声音。仿佛是已到了世界末日般,大炮声至此再也没有停止过,竟是无休无止。
唐军上百门火炮一起发射。打在顺庆府的城墙上。整个城墙都晃动起来,仿佛马上就要倒塌,城墙上来不及撤离的官军通通倒在了地上。有的已被炸起了数段,大腿、胳膊到处都有,有的全身鲜血淋漓。虽然没有断臂断腿,却也无救了,还有的全身完好无损,只是口、眼、鼻、耳全都流出血来,显然是被活活震死。
秦良玉被这一轮炮击也震地左右摇摆了几下。才稳住了身子。她向前望去,却是呆了,前面整个就象是地狱,到处是爆炸声不断,里面的官军已被炸晕了头,许多人都在乱转,根本分不清方向。甚至还有人向城下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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