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新收的那位匪首还是挺有用的。”
叶青微目露不解。
“赵郡李氏的老巢就靠他了。”
李昭撇开头:“虽然微酸,但只要保护好你就好。”
叶青微的目光如水如星辰,声音如蜜:“谢谢你。”
李昭的手下意识攥紧剑柄。
——真可怕,听了你这一声谢,我居然有一种为了你即便对天下人挥剑也甘愿的情感。
爱情使人盲目,也使人充满勇气。
十八岁的少年郎即便被打断了骨头,爬也要爬到心爱的人面前。
“我是不是打搅了什么?”
叶青微与李昭同时望去,只见卢况正手执长剑,扶着月亮门。
他款款行来,剑上的血迹在地面溅开一簇簇红花。
李昭轻声道:“一会儿会将此地一把火烧掉,我再去检查一下。”
叶青微目露疑惑,李昭遇上情敌居然避开了?
卢况眸色清淡,在月光下几乎化作了一川银辉,像是月光在此处集聚。
叶青微轻声道谢:“我没有想到你也会出手。”
他看着剑身上的血,低声道:“我也没有想到我会出手。”
卢况神情疑惑又迷茫,声音轻飘的像是一团烟雾:“我现在卷入了一个大麻烦,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他抬起头:“我是怎么想的呢?”
叶青微温温柔柔地凝视着他,她的目光有一种神奇的毒性,能让人为了她着迷入魔。
卢况看着她,仿佛才学会说话,缓慢地一字一句道:“我想你受伤了,你也许会死,我要救你,那一刻我的脑海一片空白,只想杀人。”
“阿软,你能告诉我,我这是怎么了吗?”
叶青微伸手,食指点住他的眉心。
卢况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小心翼翼道:“疼吗?”
他捧起她受伤的那只手,凑到嘴边,珍惜地落下一吻。
“中庸实在太难了”他发自内心感慨,“我的心无法放在中央,一见你,它就偏了;看到你,我就不想平庸,想要更出色一些,将他们的风头都盖下去,让你只能看到我。”
“终其一生,我大概都无法达到我父亲的高度了。”
清绝国色卢庸,清远绝伦,当世第一,他的中庸做的实在太彻底了,即便她以第三人视角回到那时,仍旧对这位卢家主没有任何深刻的印象。
“你不必做谁。”叶青微微微一笑,受伤的那只手松开,一只萤火虫飞出。
卢况呆望着这一幕,痴望着她的容颜,萤火虫点亮了她的艳色,他想他怕是至死也不会忘记这一幕。
“我所喜欢的卢庸就该是我眼前看到的这个。”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该随便对一个男人说喜欢。”
“是吗?”叶青微莞尔一笑,多情风流的模样却让人舍不得讨厌。
“那我就收回去好了。”
还可以这样!
卢况目瞪口呆。
下一刻,他就猛地抱住了叶青微。
“晚了,我已经记住了,”他的脸颊贴着她的鬓角,“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家男人都过目不忘,只要记住,一辈子也忘不了。”
把一个人放进心里后,也一辈子也忘不了。
叶青微这时颇不解风情的想起一事——一辈子做到“中庸”二字的卢庸,自青山书院后最出名的大概就是娶了一个有名的丑女。
自娶了丑女,到丑女去世,卢庸都不曾再娶,据说也不曾有过侍妾,用情不可谓不专一。
叶青微又忍不住想:青山三清——崔令、卢庸、叶明鉴当初为何分道扬镳?当年又发生了什么?
叶青微举起手,仿佛能透过包扎的布看到掌心的莲花。
手心藏红莲,可掌天下权。
还真是阴差阳错讨了个好彩头,的确,有权才能改变自己想改变的,保护自己想保护的。
第一百零一章()
火光直冲天际;烧亮了一片天空。
叶明鉴将弟子叫到一旁似乎在说着什么;那些郎君们连连点头。
叶青微让小蛮去照顾一下澄娘;自己则跟着魏无敌来到角落中。
魏无敌笑道:“原本以为你们一家都是老老实实的读书人;谁知道竟也会做出这样有血性的事;不错不错合我的胃口;只是别忘了要斩草除根。”
叶青微仰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魏无敌的脸上还有溅上去的血;粗犷的容颜映着火光,显出雄性的野性,他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手势;笑道:“我来吧,反正也是轻车熟路。”
叶青微双手抱在胸前,眼眸微沉:“我想应该有让我们不沾上满身腥的法子。”
魏无敌挠了挠头发:“咦?有吗?没差了。”
“法子自然是有的。”
两人回眸;却见崔令不知道何时站在后面。
魏无敌露出不善的神情;像是要将来人撕碎。
叶青微拍了拍他的手臂,笑道:“崔叔有法子?”
崔令笑容温和;他道:“你崔叔我远离官场已久;这事还是要求人的。”
城中救火的人赶来;郎君们也都被叶明鉴驱赶回了客栈;他走了过来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
崔令道:“阿明;此事要如何了结?要我说不如”
叶明鉴截断他的话道:“此事我自有计较;我打算联络阿庸,不过此事还需要魏壮士的帮忙。”
魏无敌摸着后脖颈,笑容张狂道:“说吧。”
叶明鉴道:“我修书一封;麻烦你赶往赵郡;将这封书信偷偷藏在赵郡李氏府邸的书房中。”
魏无敌爽快道:“没问题。”
“那请壮士先去休息,恐怕等一会儿就要连夜出发了。”
魏无敌点头,洒脱地朝客栈走去。
崔令道:“此人可信与否尚且存疑,如何能交托大事?”
叶明鉴望着叶青微道:“阿软以为呢?”
自此事,叶明鉴看出了叶青微的心性与本事,便更加放心与她商议大事了。
叶青微抬头,粲然一笑:“他这个人唯一的优点恐怕就是一诺千金了,要不然也不会在河上放过我们,更不会舍弃自己的家业投奔我们,我觉得可信,这件事交给他做也是一道投名状。”
叶明鉴颔首,转头道:“只是有一件事要对不起阿令你了。”
崔令盯了他片刻,突然道:“阿明,你该不会是要用我跟那件事吧?”
叶明鉴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笑道:“只有这件事才能令陛下发狂,不分青红皂白斩了赵郡李氏不是?”
崔令捂着嘴,低声道:“也罢,看来我也该修书一封了。”
叶青微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道:“又瞒着我什么?”
叶明鉴笑:“非是爹有意要瞒,不过这是崔令的私事。”
叶青微:“伪造的书信放到赵郡李氏那里,这件事又要谁去告之陛下才能不受牵连?”
叶明鉴与崔令对视。
叶明鉴道:“有勇有谋之人。”
崔令道:“陛下完全信任之人。”
叶青微就奇怪了,李爽居然还有完全信任之人,他怕是除了自己和崔皇后,谁也不相信吧?
叶明鉴道:“当初分道扬镳没有想到这一天。”
崔令也感叹:“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了。”
叶青微听到“分道扬镳”四个字便立刻明白他们要拜托的人是谁了。
“卢庸真有这么厉害?”
叶青微猛然想到无论是李爽、李昭、李珪、李珉,还是李萌和她在位时,各个世家或多或少都遭受了重创,唯有卢家屹立不倒,他们一家都像是朝堂上的透明人似的,等回过头来再看,却已经发展壮大了。
“该怎么说呢?”叶明鉴陷入了回忆,“虽然同为青山三清,但我不足他们二人多矣。”
崔令则温声道:“在青山书院读书时,阿明痴迷酒道,我则醉心于花术,虽然当时青山书院的名士多如繁星,但我们两个还是不太专心读书,但阿庸就不一样了。”
“玩,他是第一;学,他也是第一。”
“内政外交,群书要术,即便是杂学,他也通通照学不误。”
叶明鉴似乎想到了当时的美好时光,忍不住勾了勾唇:“阿令,你还记不记得阿庸那时候张狂成什么模样了?”
崔令捂嘴道:“怎么会不记得?他不是总说自己将天下的书都读尽了。”
“咱们还取笑他。”
“嗯,我记得,你说他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会。”
叶明鉴忍不住笑:“你则笑话他长得如此貌美,说不定是女扮男装,恐怕连生孩子都会。”
两人相视一笑。
叶青微摸着下巴,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一个越发清晰的身影——逍遥,狂傲,博学,天才只是那张脸依旧是一片留白,她不知道这人究竟会美成什么模样。
一番惊心动魄的遭遇之后是难得的温馨,叶明鉴与崔令拍了拍彼此的肩膀,不说连累的话,也不用道谢,两人是几十年的知己好友,如此交情不是言语所能概括的。
叶明鉴转身揉了揉叶青微的脑袋,低声道:“是爹娘连累了你,这件事”
叶青微笑道:“爹你可别说了,都是一家人什么连累不连累,不过,通过这件事,爹该更信任我一些了吧?”
叶明鉴笑道:“你这阿软该不会是想要当家了吧?”
叶青微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道:“从这件事,爹也该看出你已经老了,该急流勇退了,接下来的可就是年轻人的天下。”
叶明鉴一愣,他明白了叶青微的意思。
此次在洛川城发生的事情不一定能瞒得住圣上,既然他早已有了退隐的心思,不如就趁着这次机会就此远离长安的是是非非。
叶明鉴忍不住感慨:“阿软真是长大了。”
叶青微笑:“我从来就不是个小孩子,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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