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我爱的人。”
“阿软,”他遮着一只眼,另一只眼中是再也抑制不住的爱慕,“你不知道你有多么耀眼?别的女人就是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养在温室里的娇花,而你偏偏比任何一个男人都厉害,只把我们打击到泥里去。”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当初阿尚和阿澹关系还算可以,曾一起撺掇着准备调戏你,结果,那时候你家有个膀大腰粗的马夫突然起了坏心,要绑了你朝老师要钱,结果你呢?”
他轻笑一声,眸子吹进花圃的雾气,带着色与香:“你直接折断了他的两条胳膊,将他踹了出去,他跌在阿澹的面前,吓了他一跳。后来,阿尚小憩的时候还在拼命叫喊:‘女侠饶命啊,女侠饶命啊’。自此之后,他们再也不敢对你不敬了。”
居然还有这一回事儿?
叶青微仔细想了想,还真有,可她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
卢况柔声道:“我当时就在想,这小娘子看上去娇娇柔柔像水做的人儿,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这可让男人怎么办?”
“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变成,这小娘子这么厉害,要是看不上比不过她的男人可怎么办?”
卢况声音更轻更柔了,像是用柔软的糖丝编织出来的梦:“现在,我又想,这小娘子这么厉害,喜欢她的人太多了怎么办?”
他的脚尖轻轻撞击着桌腿,似乎要靠这样的小动作,来给自己一些勇气。
“阿软,”他郑重且认真,“我没有你有才华,也没有你武功高强,更没有你一般的野心,也无法给你一段波澜壮阔的人生,但是,我可以给你唯一的爱情,给你一个忠贞的爱人,给你我卢况以后所有的人生。”
他起身靠近她,一字一顿道:“我宠你,我爱你,我心疼你,我护着你,我愿意一切以你为先。”
他的声音像口中一戳就破的气泡:“阿软,你看得上我吗?愿意要我吗?”
他猛地捏紧袖口,面皮发红,嘴唇抿紧,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人。
叶青微很喜欢这种主动权放在自己手上的感觉,却不喜欢真的与一个男人产生太过紧密的关系。
她仔细估量着自己该用什么语言拒绝才能不伤害他,也不伤害两人的情谊,毕竟他身后的势力,她不想失去。
卢况突然捂着嘴笑出声来:“看你一脸为难的样子,我终于骗过你了是不是?”
叶青微抬起头,看进他的眼中。
卢况弯起眼睛,看不清其中的神色。
“我玩笑而已,不过,家父确实想要见见你,你就走一趟吧,你放心,不会把你抢进我们家家门的。”
卢况真是个聪明人。
叶青微在心底里感叹一声,立刻笑道:“我不怕的,你父亲可是当年的天下第一美人,能见到他,该是我的荣幸才是。”
卢况与她并肩朝外走去,卢况小声道:“家父并不愿提起这些,也不希望别人随便提起家母。”
叶青微立刻了解卢况在帮她开小灶,了解卢庸的好恶。
对于卢庸,她确实好奇的很。
卢况的马车停在门口,叶青微与小蛮告辞后便上了马车,卢况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家父的脾气还算好,你不要太担心。”
叶青微点点头。
不过,初次登临卢府,叶青微还是大吃一惊,这卢府虽然不大但布置的格外精巧,甚至有些设计当真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
“你们家建府的时候是请的哪里的工匠啊?”
卢况捂着嘴小声道:“不是,这栋府邸是父亲从青山书院学成归来后自己设计的,里面的花圃、假山、雕廊画柱都是父亲自己亲手做的,父亲娶了母亲时,又重新布置了一些地方,加上了母亲喜欢的一些物件。”
两人经过回廊,卢况指着回廊柱子上的彩绘道:“你看,我母亲特别喜欢一种叫勤娘子的野花,父亲便在这条回廊里画满这种花,这条回廊便被父亲戏称为娘子廊。”
叶青微见头顶横梁和柱子上都画有这种野花,这种野花又名“牵牛”,花朵或紫或粉,早上盛放,到晚间凋零,故而称之为“勤娘子”,此花不知晦朔,随意盛放,当真率性又乐观。
不论是卢庸,还是卢夫人,在她的记忆里都是旁人说极美、极丑的印象,但经过这条回廊,卢庸及他夫人的形象都渐渐鲜明起来。
貌美的卢庸会在大夏天,撸着袖子,手执画笔,一笔笔画上美丽的彩绘,嘴角一定带着满足而幸福的笑容。
容貌不足的卢夫人则会手捧颜料碗,时不时为夫君打扇子。
夏风穿过回廊,卢庸偶一回眸,两人相视一笑。
卢况摸了摸柱子,低声道:“这些我也是会的,阿软,你喜欢什么花?”
他状似随意的询问,叶青微却不敢随意作答。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叶青微转过身;装作被回廊里的彩绘吸引住的模样。
卢况笑了笑。
两人从回廊里出来;经过一个花圃;花圃虽然不大却五脏俱全;不仅有各色鲜花;还有假山、假水、小拱桥和小亭子。
卢况指着假山道:“这太湖石是我父亲亲自去挑选的;父亲说这种石头要讲究瘦、漏、皱、透。”
经过小亭子的时候;叶青微忽闻一阵扑鼻酒香。
卢况了然道:“上午的时候父亲酿了些酒,你若是喜欢,下回我偷偷给你带一些。”
叶青微笑道:“君子不夺人所好;这样不太好吧?”
“没什么的,反正我父亲酿了基本上不喝,也不送人;家里的酒窖都快摆不下了。”
“为什么不喝?”
卢况犹豫了一下;才轻声道:“我父亲说喝酒误事,虽然他从未跟我说过误了什么事儿。”
叶青微摸了摸下巴;将卢庸在脑海中的印象刻的更深了一些。
世人曾称叶明鉴、卢庸和崔令三人为“酒色花”三才;这样长久的称呼下来;就好像卢庸除了一张好看的脸再也没有别的用处似的;须知卢庸也会种花;也会酿酒;而且他种的花、他酿的酒也丝毫不比崔令和叶明鉴的差。
这样的一个奇才偏偏就如此命途多舛,该说是天道不公吗?
两人顺着小路走去,耳边传来清脆的鸟鸣声;转过一个弯;在一个小院外,两人看到了卢庸,正确的来说只有卢庸的一个背影。
他一身灰扑扑的衣服,柔顺的衣料如同溪水从他身上滑下,勾勒出他的宽肩窄腰和不屈的脊背,手臂上的袖子高高撸起,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他手指修长,柔韧的麻绳缠在他的指尖,他正在扎篱笆。
白的手、褐的绳、青的竹竿交织在她的眼前,编织出锦绣似的画卷。
卢况低声唤了一声:“父亲。”
卢庸没有回头,温声道:“你先招呼客人,我一会儿就弄好。”
叶青微仔细看了看他手中的动作,笑道:“我在家里也扎过篱笆,不如我来帮忙吧。”
卢庸笑了笑:“哪有让客人帮忙的道理。”
见叶青微似乎没有打消要帮忙的想法,卢庸顿了顿,又道:“更何况我在家里还没有带上面具,怕吓到崔先生你。”
他这么一说,本来叶青微动摇的心思立刻坚定起来。
她轻声道:“美丑不过是一张皮,看人终究是要看皮下三分的。”
“这说法倒是有新意,如果崔先生不介意的话。”
卢庸将篱笆扎好,又半蹲在一旁引入活水的小溪边洗了洗手。
叶青微体贴地递上了一方帕子,眼神自然而然地落到小溪中他的倒影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皙的面容,眉飞入鬓,目若桃花,眼尾上翘,连睫毛上扬的弧度也刚刚好,他唇色软红,像是加了蔷薇水的粉红奶冻,他连嘴角也是微翘着,那样一张多情重色的脸,含嗔时有情;微笑时更显深情;不怒不笑面无表情时,更像是在用小钩子扯你的眼皮,让你移不开视线。
这样的五官肤色搭配在一起非但不显女气,反而有一种仙人般的清远俊逸,更可怕的是,这种有些成熟又有些少年感的面容竟像是从未老过,一直保持着年轻时的绝色风采。
英雄白发,红颜迟暮,他却将自己最巅峰时的美色保留了下来,只可惜,纵使倾国倾城,到底有所残缺。
就像是一副巧夺天工的多彩锦绣被人用刀随意划了一下,就像是一张价值连城的国宝画卷被人用墨笔随手涂抹了一道,美艳绝伦、倾国倾城、国宝天姿,全都被毁掉了。一道斜贯整张脸的伤口大咧咧地显摆在那张当世第一的脸面上,狰狞的伤口还依稀能看出当初划下这一刀的人是何等的坚定与义无反顾,又是何等的丧心病狂、暴殄天物。
天啊,地啊,当真是不许人间见绝色吗?
叶青微心肝儿一颤,面上却没有丝毫波动,她垂下眼,站到一旁。
卢庸笑了起来,声音温柔宛若丝绸:“崔采薇是吗?”
“是。”
卢庸擦干手,温和道:“你不必紧张,我只是听阿况说了些你的事情,又想到是故交所珍爱的后辈,所以才想要见你一面。”
叶青微抬头看了卢况一眼。
卢况立刻道:“爹。”
卢庸了然一笑:“好,那先不说这个。”
他带着两人走到篱笆所围的小木屋中,虽然外观看上去简朴,里面却是别有乾坤,桌椅板凳都是用树根雕刻而成,既古朴又好看。
“坐吧。”卢庸取过茶具,修长的手指翻动,动作行云流水为众人泡好了茶。
叶青微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卢况,好像在他父亲面前,他的话很少。
薄胎茶盅中是颜色漂亮的茶汤,叶青微怀着敬仰的心情,喝了一口,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呸呸呸,这也太难喝了!
叶青微心底里的小人痛呼狂喊,然而她却脸上带着笑容,硬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