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王子尚的话还没有说完,从后面突然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前面的车队请稍等一下!”
王子尚耳朵顿时竖起,一个翻滚就朝车厢内钻去。
“喂!你做什唔!”郑如琢的话音未落就被他一脚踩在了肚子上。
李行仪接过缰绳,扭头低声问:“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王子尚恨恨道:“可不就是太过熟悉了!”
“前面的车队!请问是叶先生的车队吗?”
一身女装的郑如琢同一身女装的王子尚顿时缩头缩脑不敢露面。
叶明鉴扭头见追来的一人,调转马头迎了上去。
“叶先生!”来人一抱拳。
叶明鉴却道:“抱歉,你认错人了,我们只是普通的商队而已。”
来人:“”
“叶先生别开玩笑了,我是王府的客卿,我家主人招待您的时候我也曾有幸陪坐。”
“谁?不认识。”
来人真是对叶明鉴无话可说,却又不得不陪着笑脸道:“我家小主人在路上遭遇袭击,先生曾派人送来书信,莫非先生连这也不认?”
叶明鉴叹了口气,似乎对自己的游学计划被大乱很是耿耿于怀。
“那你家主人的意思是?”
“我家主人命我护送小主人即刻返回长安,先生抱歉了,我家主人只有小主人一个子嗣,不得不小心对待。”
“呵!”王子尚趴在车子里冷笑一声:“你就为他遮掩吧,他就有我一个子嗣?骗鬼去吧!你回去告诉那个老头子,若是他有更为心爱的儿子,那就去疼宠去吧,什么王家小主人,我全都不在乎!”
“小主人的意思是这次的事件是由主人另一个子嗣谋划的?”来人望向叶明鉴,叶明鉴便将这段时间自己所调查到的事情跟这位幕僚说了一遍。
“此事关系重大,小主人需要同我即刻返回长安,向主人禀明。”
“我才不回去!我死也不会去!”
幕僚望向叶明鉴,叶明鉴笑道:“你看着我,我也没有办法,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即便我是他老师,也不能替他做出决定。”
第五十章()
“不知道这位该如何称呼?”崔令催马上前问。
来人一拱手:“在下白术;不知道先生是”
崔令笑道:“区区崔令。”
白术惊了一下;急忙道:“莫非是昔日博陵崔氏的家主。”
崔令道:“想不到还会有人记得在下。”
白术忙拱手:“有眼不识泰山;请恕我方才失礼了。”
三人寒暄来去;最终定下白术跟着车队走一段旅程;在到达寂城时;再让王子尚决定他是否要回去。
“我此次追来还有一事。”白术从身上背的小包袱中掏出一封信道:“这是郑家托我捎来;给郑家郎君的。”
郑如琢立刻道:“我的家信?”
他穿着裙子根本不敢出去,只得道:“麻烦您了。”
白术将信送到马车边,只见一只手飞快地接了过去;里面的情况根本不显露分毫。
他挑了挑眉,口中道:“王郎?”
王子尚怒道:“你还不走?”
白术恭恭敬敬道:“王郎不走,白某不敢走。”
李行仪道:“你该体谅体谅他的心情;你也知道他一向不喜欢你管东管西的;现在又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他能够答应你才怪。”
白术清秀的脸上只有苦笑。
“希望王郎好好想一想;我就在这里。”说罢;白术拽着缰绳朝一旁退开几步;而后便远远地跟在王子尚的车后。
崔澹不忘出言讥讽:“你可真好;出门在外还有门客幕僚伺候着。”
王子尚:“哼;你喜欢送你好了。”
接着;他从马车里探出头,却用马车车帘紧紧围着身子,瞪着李行仪道:“你刚刚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李行仪打了个呼哨;招呼着马。
“阿行;我知道你在想着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我走了你就有机会了?”王子尚扬了扬下巴,笑眯眯道:“那可不行。”
李行仪默不作声,故意碾过一块凹陷的地面,整个马车一震,王子尚的脑袋“嘭”的一声撞上了马车门楣。
李行仪听到声音,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躺在车厢里的晕车的郑如琢感觉自己已然出气多,进气少了,他打开信看了几行,又因为过于摇晃的马车看不清楚,他叹息一声,捏了捏鼻梁,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看完之后,他的表情却更加晦涩了。
晚上的时候,他们路过一个小镇,在镇上找了一个稍微干净一些的客栈宿下。
叶青微正准备脱衣服就寝,门“咚咚”被人敲响。
“谁?”
外面的人迟疑了一下,才道:“是我。”
声音是郑如琢的,叶青微目露狐疑,照着郑如琢动辄之乎者也的刻板个性,他不像会是半夜来敲女孩子门的家伙,做出这样的事该是王子尚那样的。因为郑如琢的家教及个性,她反而更愿意认为他是有什么急事。
叶青微将门拉开一道缝隙,小心翼翼地看去。
郑如琢却保持着敲门的姿势,一只手按在门上,头却低垂着。
“郑郎?”
郑如琢缓缓抬头,他抿紧唇,眼波迷蒙。
叶青微立刻将门拉开,低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郑如琢放在门上的手掌一点一点缩紧,他看着她,就像是孩子看着挂在檐角的铜铃,想要伸手碰触却无论如何也够不到。
叶青微凝视着他的眼睛,手放在他的拳头上,慢慢地将他的手拿了下来,一点一点抚平他的拳头。
他慢慢松开了手,掌心却被指甲留下了红红的印记。
“是白日里那封信的缘故吗?”
郑如琢反射性想要再次攥拳,却忘记了叶青微的手还在手里,他一握,感受到的却是不同的柔软温暖。
郑如琢愣住了,他刚想要道歉,却见到叶青微正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郑如琢咬了一下唇,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很严重吗?”
他突然感觉自己两颊烧的厉害,甚至有些羞愧,他低下了头,低声道:“我可能”
他颊边猛地一凉。
郑如琢慌张地抬起头,叶青微也踮起脚,将手掌覆在他的额头上。
“你、你——你!”
“别动!”叶青微黛眉轻蹙,郑如琢就听话地低下了头,她试探完他的额头,又将手掌放到自己的额头上。
“也没有发烧啊。”
郑如琢慌张地退后一步,叶青微却拉着他的袖子:“你今天有些怪怪的,先进来,进来再说。”
郑如琢踉跄地前进,在门槛上还绊了一跤。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这么不在状态,还浑浑噩噩的,”叶青微回眸取笑道:“莫非是被妖怪勾了魂。”
若说他真被勾了魂,也是被你这只妖怪不,郑如琢,她已经将话说的这么清楚了你还在妄想着什么?她家世不算顶好,他的爹娘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娶她的。
“坐啊。”
郑如琢一晃神:“啊?”
叶青微无奈地瞪着他,双手一伸,按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按了下去。
郑如琢双腿并拢,全身硬邦邦的,像个新嫁娘。
叶青微温声道:“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他重新低下头,双手搅在一处,许久才低声道:“阿软,我是你的知己好友吗?”
叶青微笑容温柔:“当然。”
郑如琢苦笑一下:“那就这样吧我爹娘让我结束游学,要我回家。”
“这么突然?”
“也不算吧,我爹知道了王子尚身上发生的事情,我们家讲究懂方圆、知分寸,既然知道此行的凶险当然是不能继续下去了。”
叶青微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突然道:“恐怕不仅仅是这样吧?”
郑如琢一下捏紧手指。
叶青微体贴道:“没有关系,如果你真的有困难,老师会理解的。”
郑如琢猛然抬头,像是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你呢?你理解吗?”
“什么?”
“我不想再回去过方圆里的日子了,你知道吗?就像是崔令先生所说,我们这样的人虽然身处高位,可终究也不过是种马一般,要拉出去显示这匹马的牙口、脚力,然后选取地位适当的贵女配种”郑如琢的拳头越捏越紧,整个人瑟瑟发抖。
“郑郎”
郑如琢从袖中掏出了家传的方圆玉放在桌子上。
叶青微盯着他的动作,他却将方形玉推向她的方向,“外圆内方”,他将他的“内方”、他的心送给了她。
即便她拒绝了所有人,他还是想要试一试。
“阿软,可以吗?”郑如琢小心翼翼地询问。
叶青微盯着桌子上那块方玉,那块玉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出温润的光泽,不愧是郑家郎要佩带一生的方圆玉,不愧是玉碎人亡堪比性命的方圆玉。
“郑如琢,你知道吗?你其实只是在把我当作你想要逃脱束缚、追求自由的借口,你我相处时间不多,说的话也不过了了几句,我真的有重要到让你离开家族,送给我这块方玉吗?”叶青微的手指划在方玉上,玉指与方玉交相辉映,只不过一个柔软温香,一个只是冰冷的死物。
“我”
“嘘——”叶青微抿唇笑起,柔软粉嫩的唇轻轻一扬,低声道:“不要急着反驳,既然离开应该也是要和那位王府的白术一同离开吧?那还有时间,到寂城的这一段路上,你都可以好好考虑,在寂城告诉我你最终的想法,我再告诉你我的回答。”
郑如琢凝视着她,数着她眼眸中的星星,轻轻“嗯”了一声。
叶青微粲然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将那块价值不菲的方玉慢慢推了回去。
“不,这个你先拿着。”郑如琢不肯收了。
叶青微摇了摇头:“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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