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床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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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床笏-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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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谦听果然跟温纯有关,心跳都停了,忙问缘故。

    温姨妈面有难色,长长地叹了口气,才说道:“先前纯儿几乎给人欺负了。”

    养谦听见耳畔“嗡”地一声:“什么?”

    温姨妈握紧他的手:“我的儿,你千万别着急,不然就也辜负了纯儿的心意了。”

    原来自从王光那日给琉璃打了一记耳光,夺路狂奔去后,这人被色所迷,竟然忘了天高地厚,一心一意地更加想念,只恨不得立刻上手。

    又想:“看她的反应竟不像是有痴病的,但是承弟他们所说,又的确是个痴儿,偏生得这样绝色,既然是痴儿,怎么也像是那些势利眼的贱人婊/子一样,一个劲儿地巴着四爷?只叫他受用去偏我不能。”

    他日思夜想,突然又想到:“横竖她不会说话,又痴名在外,就算我真作出什么来,该也是无人知晓的。而且,都猜测四爷跟她不清不楚的,如果真的闹出来,难道就会怀疑到我身上?”

    这一旦生了邪念,再也无法自制。

    此后王光暗中打听,窥探,终于趁着养谦紧于科考,范府里有些空隙的时候,便潜留在府中,伺机行事。

    正那日琉璃同芳树彩丝出来看花,那两个人因追一只斑斓蝴蝶,一路嬉笑追跑而去,反而把琉璃撇下了,王光见机不可失,便欲行事。

    那会儿恰好东城来找琉璃,因遍寻不着,正想返回,便听到那山石洞子里有动静,东城试着问了声,那里头脚步声纷乱,顷刻,是琉璃踉跄走了出来,衣衫发鬓散乱,脸上还有些擦痕。

    东城大惊失色,虽看琉璃的样子大不好,却一时不敢往那上头去想,又怕叫了人来反而不好,便忙抱着琉璃,只先回她的房中。

    路上遇见人问是怎么了,东城只说在地上滑了一跤,跌伤了,这才暂时搪塞过去。

    东城一面又派人去告知温姨妈跟冯夫人,只叫速来,两人忙回来,冯夫人见状,心中大惊,又细细审问东城。东城就把自己所见所知都说了。

    谁知冯夫人听了之后,便立刻疑心上了范垣,恰范垣才回府在书房里。冯夫人便命人将他传来。

    此刻琉璃因半是昏昏,只听见母亲跟姨母不知说些什么,然后却是范垣的声音含惊带怒,道:“这是谁做的?”

    冯夫人道:“我正要问你呢,你不知道?”

    范垣本要回答,对上冯夫人的目光,即刻明白过来:“您怀疑是我?”

    冯夫人道:“我不敢,只是听人说你先是把丫头领到你房里去,又总时不时地亲近她,难保你有什么意思。”

    范垣怒极反笑:“我要是想对她如何,也不必用这种法子。”

    冯夫人色变:“你说的什么话?”

    范垣道:“不过是实话罢了!”

    范垣虽身居高位,在这家里却从不曾跟冯夫人如此高声大气,但今日一则事关琉璃安危,二则想不通自己竟会无端被扣上这样的污水,因此范垣竟忍无可忍。

    冯夫人震惊之余暴怒:“你放肆!”

    他们两人一言不合,竟针锋相对起来。若是平时,温姨妈还可以打个圆场,然而见琉璃如此模样,早就慌得忘了,只是哽咽难禁。

    正在冯夫人暴怒怒斥之时,琉璃挣扎起身,声音沙哑微弱,却极清晰:“不、不是!”

    室内顿时一片死寂。

    范垣紧走几步过来,冯夫人不禁也凑过来。

    温姨妈则抱着琉璃,落泪道:“纯儿,你说什么?你能说话了?”

    “姨母”琉璃轻声唤道。

    冯夫人感慰泪落,忙握着她的手:“纯儿不用怕,姨母给你做主。”

    琉璃看看冯夫人,又看向范垣:“不不是表哥,”她深深呼吸,拼力道:“是王、王”

    冯夫人愣住。

    不妨东城在外头听见了,浑身一震脱口道:“是不是王光?”

    琉璃点了点头。

    ***

    这件事情,只这房里仅有的几个心腹知道,再冯夫人也有两个心腹。

    养谦听完后,惊魂动魄,几乎不知身在何处。

    温姨妈道:“纯儿百般的叮嘱我,绝不能跟你走漏半点风声,怕给你知道后,乱了你的心神,考不好的话就是一辈子的事。”

    养谦觉着双眼湿润,半晌道:“那姓王的呢?”

    “你放心,你姨母说了,从此不许他们踏进范府半步,后来我听说,那一家子的人都搬到外地去了”

    “就这么便宜他们?”养谦咬牙切齿。

    温姨妈见左右无人,小声又道:“昨儿你姨母告诉我,那王光在路上遇到拦路的贼,被乱棍打死了。”

    养谦听了这个结局,却仍无法平息起伏的心境。

    他站起身,顷刻对温姨妈道:“母亲,我去看看妹妹。”

    温姨妈兀自叮嘱:“见了她万万别提这件事。”

    养谦出了这院子,低头而行,走到花园中,却仍不见琉璃。

    拦了个过路丫鬟打听,那丫鬟畏畏缩缩道:“先前仿佛看见姑娘往四爷的书房去了。”

    养谦意外之余心弦复又紧绷,打起精神往外。

    不多时来至范垣的书房院子,院内幽静,只有几只鸟雀在树梢跟地上跳来跃去,十分自在。

    养谦的心突然不安起来,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沿着廊下往前,眼见将到了范垣的书房,却见那窗扇是开着的。

    只听到范垣的声音:“还记得我要你答应的那个条件吗?”

一夜() 
——“还记得;我要你答应的那个条件吗?”

    范垣的声音传入耳中;让养谦瞬间惊怔。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琉璃在范垣的书房里;这句话对养谦而言;当然是再寻常不过了。

    可这话若是对琉璃说的;那才是惊天又惊魂。

    养谦屏住呼吸;悄然前行了一步;从窗户上往里看去。

    果然,在书房之中的桌边上,琉璃低着头;手里掐着一支笔,不知在涂抹什么,而范垣就站在她的身旁;垂眸望着她。

    眼见这一幕;养谦觉着自己头顶刷地飘出了传说中的三昧真火。

    原本还心存侥幸,觉着琉璃可能走了;范垣是在对别人说这话;可眼前的场景显然狠狠打了他的脸。

    养谦不懂范垣为何对琉璃说这话;隐隐竟像是诱导;又像是要挟。

    何况两人相处的这幅场景;为什么这么刺眼!

    偏偏在范垣问过后,琉璃沉默了片刻;突然点点头。

    养谦看直了眼。

    似是怕惊不死养谦一样,范垣继续问道:“那么你要我做的我已经做到;但我要你做的;你做了吗?”

    琉璃不安似的,眼睫乱眨,手中握着的笔也晃来晃去,半晌她小声地回答道:“没”

    因为才恢复了正常发音不久,女孩子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柔弱。

    在养谦看来,这简直是一副活脱脱的仗势欺人,阴险哄骗场景,而且欺哄的还是小女孩儿,范垣这位首辅大人实在是出息的很!

    正在养谦觉着自己已经忍无可忍的时候,身旁不远处有人道:“原来是温大爷,您是来找四爷的?”

    养谦转头一看,是伺候范垣书房的一个跟班,隔着七八步远望着自己,虽面上含笑,眼底却是戒备的冷意。

    养谦心底不由冷笑:怪的很,他没有对这些人不悦,这些人倒是在提防着自己了。

    而在此刻,书房里的范垣跟琉璃当然也听见了,范垣抬眸,正对上养谦强忍怒意的眼神。

    但范垣却半点“理亏心虚”的样子都没有,只似乎是有点意外,仅此而已。

    倒是琉璃,忙不迭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因起的过快,几乎撞到了身边的范垣。

    趁着这会儿,养谦迈步往前来到了书房门口。

    养谦一步进门的时候,琉璃已经跑了过来,两人打了个照面,养谦不想吓到妹子,便尽量将神情放的和颜悦色些:“我到处找你,你怎么在这儿?已经跟母亲说过要带你出去逛逛了,你先到门外稍等,我跟四爷说了就来。”

    琉璃迟疑地看看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范垣,终于低头走了出去,只在门口站等。

    剩下养谦跟范垣面面厮觑,养谦先是行了个礼,又道:“这段日子我忙于科考,听母亲说妹妹的病多亏了四爷照料,但以后我便得闲了,我自会好生照看妹妹。就不敢再劳烦四爷了。”

    范垣道:“这话说的过早了吧。”

    养谦神情微变:他想干什么?

    范垣话锋一转道:“难道表弟你对自己毫无信心,觉着自己不会金榜题名?如果高中,只怕仍旧要忙起来的。”

    原来是这个意思养谦暗中吸了口气:“这也不过是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但不管如何,妹子是我的妹子,纯儿天性单纯,我纵然再忙,也不会撇下她。”

    范垣自始至终都十分镇静,纵然听了这外柔内刚绵里藏针的话,也只淡淡的:“表弟一片孝悌之心,怪不得你们苏州的张大人来信也格外赞扬。”

    养谦心头凛然,他提到张莒,自然也是知道那宗官司了。

    当即养谦不再多言,只道:“不打扰四爷公干,我且去了。告辞。”他行了礼,退了出门。

    正琉璃站在门边,养谦握紧琉璃手腕,拉着她往前而行,琉璃因没顾得上跟范垣告别,便且走且回头看,却见范垣出门站在廊下,向着她一笑。

    ***

    送琉璃回房换了衣裳,温姨妈又叮嘱不要贪玩,留神之类。

    直到出范府的时候,养谦一直没说话,虽然他心里有千万震惊,但更知道不能贸然出声,且要慎重对待才好。

    直到上了马车,车行了片刻,养谦才问道:“妹妹,先前在四爷房里,他跟你说什么了?”

    琉璃早知道他得问,先前也一直在默默盘算该如何回答。

    只是琉璃不知道养谦到底听见了多少,所以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

    此时见问,如果一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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