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床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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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床笏-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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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儆破涕为笑:“真的?母后哪里也不会去?”

    琉璃在他额头上亲了下,慈爱道:“当然了。”

    太医来后检查了一番,并无大碍,只说是小皇帝肚子里吸了些凉气儿,开了点顺气温和的药丸就罢了。

    闹过这场,又劝着朱儆吃了些东西。

    等耐心哄着小皇帝睡下,琉璃再去长信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宫灯在前,幽幽无声,整座皇城也似格外寂静。

    空气像是凝固了,喘一口气都觉着艰难。

    琉璃的心突然跳的厉害,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慌的很。

    她只当自己是不适应,强忍着不适进了殿,又屏退了左右。

    偌大的宫殿,顷刻间只剩下她一人。

    琉璃吃了一点茶,想要让自己凝神。

    可急速的心跳却并没有因此变慢,渐渐地不仅是快,快中还带着些许刺痛。

    起初这刺痛是轻微的,但很快,就变成了剧痛。

    等琉璃察觉不对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动弹不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她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几乎从榻边上栽倒在地,正在这时侯,一道人影急速地闯了进来。

    “琉璃!”是范垣的声音。

    却恍若隔世,因为自从她嫁了后,就再也没听他这么叫过自己了。

    范垣冲过来将琉璃扶住。

    琉璃抬头,借着昏暗的灯光,望着面前这张脸,他的眉眼仍旧鲜明如画,依稀仿佛两人还是在少年时。

    “师兄”琉璃喃喃,下意识地抓着范垣的手:“我这儿好疼。”

    范垣不回答,只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琉璃觉着疼。

    “我、我是怎么了?”琉璃喃喃,突然她想到什么,“我”

    她转头看向旁边那杯茶:“茶水里,有毒?”

    范垣双眼一闭,喉头动了动。

    琉璃的心头猛然揪痛起来:“是谁?”她尽力凝视范垣,不信:“莫非”

    范垣睁开双眼,他回看着琉璃,却无声。

    见他不答,琉璃的眼中泪如泉涌。

    琉璃问:“师兄真的是你吗?”

    暗影中范垣沉默凝视的表情,叫人形容不出。

    “到底是不是你!”琉璃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抓住他:“为什么,我都答应你了呀!”

    范垣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终于他回答:“是,是我。”

真相() 
琉璃不想死,主要是放心不下朱儆。

    先前她的人生太顺遂了。

    就算是宫里盛传皇后要抱走儆儿的时候,琉璃都没有想到过会跟朱儆分开过。

    事实果然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流言”终究只是流言而已。

    但是所谓“人生到处知何似,恰似飞鸿踏雪泥”。

    本以为接了范垣出来,不管他的所图何等的不光彩,终究能够把命保住,横竖能跟儆儿在一起就成。

    人算不如天算。

    自从上了京,琉璃一天比一天更想念朱儆,只可惜那孩子并非常人,没有谁比琉璃知道要见他何其艰难。

    一天天过的十分煎熬,琉璃绞尽脑汁地想法儿,想找到个能够进宫见见那孩子的法子,却终究一无所得。

    对于儆儿的想念渐渐地盖过了对死亡的恐惧,琉璃甚至想过,可不可以找个机会跟范垣承认自己是琉璃,求他带自己进宫去

    当然,这样做的下场也许就是被范垣当作是疯了。

    温纯原本就是小呆子,再疯一疯,那场景简直不能想象。

    这段日子里,琉璃也见过范垣两次,都是他来给冯夫人跟太夫人请安。

    范府太夫人年事已高,平日里懒怠动弹,精神也短缺的很,每天这些小辈们去请了安后,也不敢围坐太久。

    这天,范彩丝跟范芳树来邀请琉璃,同去给府里的太老夫人请安。

    三人正走着,远远地望见前方廊下范垣迎面而来。

    琉璃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心情复杂,很想问问他朱儆好不好。

    目光异样的让范垣都留意到了。

    还是范芳树拉了拉琉璃,向着范垣行了礼。

    范垣去后,范芳树对范彩丝道:“你说四叔这次来,会不会是因为承儿被打的那件事?”

    彩丝道:“姐姐怎么傻了?老太太都已经说不出声了,要为承儿的事,也不会跑来这里。”

    范芳树道:“别看老太太病的如此,还是惦记着曾曾孙子呢,解决没解决的,四叔自然要来回禀一声。”

    彩丝道:“说起这件事,承儿也是没眼色,惹谁不好,却惹郑家的人,难道不知道我们跟郑家是有仇的嘛,偏偏人家又是皇亲,又是世家大族,都是被宠坏了才不知天高地厚。”

    范芳树冷笑道:“承儿哪会知道这些。只怕他连咱们府里跟郑家怎么交恶的都不知道呢。”

    彩丝也点头笑说:“别说是他,连我也是才隐约听说的。”

    他们见左右无人,只有温纯这个小呆子在,就悄悄地抱怨说:“四叔干吗要招惹这样的强敌呢,就算是为了先皇太后,也不至于明目张胆地把整个世族郑家都得罪了。先前郑皇后要夺太子,就该从着郑皇后的意思,做什么要护着那一对孤儿寡母的?”

    因为方才看见范垣后,琉璃心情起伏,怕脸上会露出什么来。

    所以这会儿就装作玩耍的模样,在拉扯栏杆外一根花枝。

    当听见两姊妹说起大房里那小孩子范承的事——这件事琉璃也是知道的。

    做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呆子”的最大好处,就是任何人说什么话都不会特意避开她。

    所以虽然来到范府还并不算太长时间,琉璃对于各处的隐秘,却都听说了不少。

    远的且不说,眼前便现成的例子:比如范芳树常说范彩丝仗着聪明不饶人,其实不过是个姨娘养的,范彩丝也常对她吐槽说范芳树是个榆木脑袋,就算是继室养出来的又怎么样,只是个空花架子。

    但他们两个却日常形影不离,在一起的时候,蜜里调油的如亲生姊妹。

    范府长房还算是人丁兴旺。

    长房大爷也就是范垣的大哥,今年五十五岁,足足大范垣二十八岁。

    此人早婚早育,嫡子范继,妾生的叫做范纠。

    有三个小姐,最长的一位已出阁,范芳树是继室所出,范彩丝跟范纠一样同是辜姨娘所生。

    嫡子范继已经成婚,膝下有一个小儿子名唤范承,今年才十五岁,因从小娇养,便出落成一个合格的纨绔子弟。

    先前范承在外跑马玩耍,跟兵部郑侍郎家的公子起了龃龉,双方大打出手,范承不是对手,被打伤,铩羽而归。

    按理说平日里这位小爷在外惹祸,未必有人敢为难他,毕竟有范首辅的金字招牌挡煞。

    然而对方却是出身荥阳郑氏,而先前在宫内的“夺子”之争中,毕竟是因为范垣的暗中助力,才让势在必得的郑皇后空筹谋一场,最后竟落得个退守佛堂的地步。

    这件事外头虽然不知,郑家内族是明白的,起初还秘而不宣,后来经历了范垣“倒台”,才略流露几分,更因为皇太后已经驾崩,所以才渐渐地都透了出来。

    琉璃虽知道范承被打,可是内宫的这件事,却还是第一次听闻。

    手一松,那花枝便咻地一声弯飞了。

    范芳树跟范彩丝并未在意琉璃,就像她是个隐形人一样。

    这段日子,两个人常常来找琉璃玩耍,起初琉璃以为她们是好意,因要装傻,心里还略愧悔呢。

    但是随着两人发现琉璃真的不会说话,便彻底放了心,有些话对她并无避忌。

    慢慢地从两人的交谈里,琉璃才知道,是冯夫人特意吩咐她们平日里要带着琉璃一块儿玩的。

    冯夫人本是怕冷落了琉璃的意思,但对范家姊妹来说,找个小傻子一起玩耍难免无聊,却又想要讨好冯夫人,所以每次都不敢怠慢地来找琉璃,可是见了面,却又没有话题可说,于是两人就闲坐着乱说八卦打发时间,琉璃在旁边默默地反而听了个饱。

    此刻范芳树道:“唉,我听说,当初先皇帝碍于郑家势大的缘故本来已经答应了郑皇后,要把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抱给郑皇后养呢,是四叔从中拦着不许,也不知他同先帝说了什么,此事才作罢的。要说咱们四叔是的确够手眼通天的,这种难办的事儿都能做成,就是眼神不大好,怎么就要帮助先皇太后呢现在好了,皇太后驾崩了,咱们又跟着白白地得罪了人,简直是鸡飞蛋打嘛。”

    “可不是?人都说,陈翰林家早死绝没人了,郑家的人却像是兔子一样,遍地都是还有不少高门权宦,任凭是谁也知道哪方面不能得罪呀”

    两人说的起劲,眼见要到了老夫人门前,突然范彩丝叫道:“啊?那小呆子咳,纯儿姑姑呢?”

    “她不是跟着咱们呢吗?”范芳树也忙回头打量,却见身后廊上空空如也,竟不见了温纯的身影。

    ***

    琉璃听见了芳树跟彩丝两人揭破了当初夺子的真相,犹如轰雷掣电。

    她原本以为当初皇后要抱养儆儿,只是流言,虽然那流言盛极,也曾害得她辗转反侧的担心可哪里想过底下更比自己所知道的还暗潮汹涌。

    琉璃突然想起来,当初郑皇后的确对自己提起过这个意思,当然,皇后性情贤德,并没有直接说要抱养,只说琉璃身子弱,她要替琉璃看管儆儿几日。

    换了其他的妃嫔,自然就立刻警觉起来。

    可琉璃也并没多想,只是她打心里不舍的儆儿离开,便实话实说地表示自己的身子还好,就不必去烦劳皇后了。

    琉璃直截了当拒绝后,当时皇后的脸色就有些不好。

    后来流言更厉害的时候,那天在同皇帝相处,琉璃忐忑不安地询问武帝。

    皇帝笑道:“这也是因为皇后疼爱太子,几乎视若亲生,所以才有如此流言传出啊,不必过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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