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第一锅纯属尝试,做得有许多不尽如意处,但好歹做出来了。
东西一出来,胡氏就给了张小北拿了两块,给张小花也拿了一块。其他人都是尝上一两口知道味道就行了。
张小北拿到糕点没有立即吃,对胡氏说道:“娘,上次黑妮给我们鱼吃,这回给好送些绿豆糕吧。”
胡氏爽快地答应道:“行,小草,你一会儿得了空给她送几块去。”张小草答应了。
张小枝她们三人不但做了这种卷子似的绿豆糕,还做了一种带花纹的糕点,做法跟前一种差不多。无法是最后一道程序不一样,就是用模具压了一下,还挺好看的,勉强能看出点花纹来。
母女三人忙了大半天,试做了两锅,费了不少料东西,终于勉强做出两锅还能入眼的糕点。
平氏真不舍得吃,可是这东西又不能久放,送给李家也不太好看,胡氏思索再三,还是没舍得都吃,包了一下,再加些别的东西,给西院和其他几家亲戚提早送了节礼。这些糕点送李修文拿不出手,但送给乡下的亲戚们算是可以了。
胡氏没细说,罗氏和老张头就以为是买的,还念叨着说这东西费钱,但念叨归念叨,还是高高兴兴地收下了。因为拜师这事胡氏心里没谱,所以也没有跟罗氏他们详细说。她在西院坐了一会儿,唠了会家常就回家来了。
胡氏去送节礼,张小草和张小北也去送礼了,两人去找黑妮,可惜黑妮下地干活去了,没找到。中秋前后,差不多是秋收时节,地里的庄稼陆陆续续地都熟了,有的人家已经开始收割了。像黑妮家就属于秋收早的那一批。
张小北到底还是没看到黑妮,但后来张小草看到她了。
胡氏问她这事,张小草唉声叹气了一会儿,没头没脑地感慨道:“穷也好,富也好,还是自个的爹娘好。”
张小北问她怎么了,张小草用愤慨的语气说道:“我见到黑妮了,她说家里现在不但要收割庄稼、割草喂猪做饭,晚上回来还要编扫帚和篮子,她等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眼睛都熬红了。才多大点的孩子呀。”
胡氏也是愤慨,说道:“怪不得黑妮他爹能发家,这老东西可会赚钱了,蚂蚱腿也能让他炸出油来。”
张小北没说话,他除了愤怒,最多的就是无奈和无力,他什么也做不了。
糕点有了,胡氏又到镇上了买了一条鱼,把家里的两只母鸡也逮了栓上,再卖了五斤肉,另外还炸了一包香酥蚕豆。
第一次上门,礼物就先准备这么多,等到正式行拜师礼,礼品肯定得比这次更丰厚些。
礼品备好,关于谁去又成了问题。按理是该张耀祖带着张小北去比较符合礼数,但张小北不想让他爹去了,这次主要是他跟李修文谈话,他爹去了只能干杵着,倒不如让他娘去得好,因为李修文有一个寡母,娘去了刚好能陪李夫人说说话,双管齐下岂不是更好?
张小北的话也不无道理,但胡氏和张耀祖商量了一阵也同意了。
八月初六这天,张小北和胡氏早早地起床梳洗打扮,母子两个这个时节最好的衣裳拿出来穿上,脸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既顺溜又妥帖。收拾妥当,胡氏挎着东西,张小北傍在她身旁,两人带着忐忑又略些兴奋的心情踏上了去花莲村的路。
离花莲村越近,胡氏越是忐忑,她说道:“小北,你说娘跟那个李修文说啥好呢?”
张小北笑道:“娘,咱在家不是说好了吗?你去陪李夫人聊天就是,我来给李先生谈话,只要我俩说得对味了,这事差不多就成了。”
胡氏担忧地道:“小北,娘知道你是比别的孩子聪明,可是那个李修文的脾气可是跟旁的人不一样呢,娘就怕他见你是个小孩子不理会你咋办?”
张小北轻轻一笑:“放心吧,娘,他跟旁人不一样,我也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没准,我就对了他的胃口呢。”
两人边走边说话,胡氏偶一抬头,望了望前面,喊了一句:“花莲村这就到了。”
第二十五章拜师(下)()
花莲村看上去要比张家村大多了,不远处就是山,一进村口就是一个大湖,在秋日阳光的照耀上,湖面上一片波光潋滟,湖中残留着一片片苍绿的荷叶,这个时节自然是看不到荷花了,但能让人想像“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盛景。因为有了这一湾湖泊和荷叶的映衬,让整个花莲村无端地多了一些灵气。
张小北虽然喜欢湖景,但想着有要事要办,并没有逗留太久。
两人沿着湖岸走了一阵,中间碰着个放牛的男娃,张小北向他打听李修文的住处。
男娃说得很清楚:“你就顺着这湖一直往前走,走到头,花最多的那家就是他家。”
张小北道过谢,跟着娘继续往前走。
大湖尽头有三户人家,中间那户房屋四周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什么月月红、鸡冠花、凤仙花、茉莉花、菊花等等,有些正在盛开,有的已经开败了,还有即将盛开,张小北只能认出其中几样。
他们绕过花丛,找到正门,只见院门紧闭,也不知道是否有人在家。胡氏忐忑着敲了门,过了一会儿,才有个男声应道:“谁?”
胡氏张口答道:“我。”
接着,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门吱嘎一声开了。
开门的正是李修文,他看到胡氏怔了怔,张小北赶紧站到前面,笑盈盈地招呼道:“李大哥,我是张小北,我来拜访你了。”其实张小北也纠结过称呼,到底是叫大哥好还是叫叔叔好,李修文看上云才二十左右,叫叔叔哥哥都行,他一是怕把人家叫老了,对方不高兴,毕竟,前世,他十多岁时叫二十多岁的人为叔叔阿姨,人家当时就生气甩脸子,说我有那么老吗?二是上次他脱口而出叫人家兄台,现在也只好继续这么叫下去了。
李修文见是张小北,轻轻笑了笑,“原来是你呀。”
张小北拉着胡氏向他引荐:“这是我娘,本来我想一个人来的,但我娘不放心,就跟送我过来了。”
李修文招呼道:“请进。”他闪身把两人让进门。李家的院子还挺大,院子里跟院外差不多,也是种满了各式花卉,还有一些比较少草的药草似的植物,只南面留下一块空地,上面还有钉耙,锄头等农具,看样子是想开垦菜园但最终未果。张小北还好,但看在胡氏心疼不得了。这么一块地就这么空着太可惜了,种菜多好呀。
李修文解释道:“家里只我和娘两人,我娘近日去探望朋友了,来,你们随便坐。”
他们说着话就进了李家的堂屋,张小北观察了一圈,发现李家的房子很大,房屋造得也好,青砖灰瓦,大滴水屋檐,房子大是不大,可是看上去很空,里面虽然称不上家徒四壁,但了必有的桌椅之外,再无其他家什。
李修文显然不太擅长招待女客,他显得不太自在地说道:“你们先坐,我去砌杯水。”
胡氏说道:“李先生,你不用客气的,我自己来就行。”
李修文到底还是尽了主人的礼节,给两人倒了两杯凉茶。
张小北看到李修文的不自然,他知道这个时期人们还是十分注重男女之别的,估计读书人更注重,他倒没算到李老夫人不在家,真是失算了。眼下之计,就是先解放李修文吧。
他主动说道:“李大哥,我有些事要请教你,咱们能到你的书房去聊聊吗?”
李修文:“”不知真的,他就是觉得莫名地好笑,不过随即又觉得去书房的话倒也不错,只是他娘不在,把胡氏一个人扔在这里又有些不妥。
张小北又说道:“没关系,我们又不是外人,让我娘在院子里歇一会儿,我跟你说几句话就好。”
李修文对胡氏礼貌地笑笑,“张夫人,不必客气,请自便,我跟令郎去去就来。”
胡氏第一次被人称张夫人,一时难以习惯,她连忙说道:“没事没事,你们去吧。”
李修文领着张小北到书房去了。
再说胡氏,在屋子里呆着无聊,然后就到院子里转转,转着转头又看到那片空地了。她想,这块地虽然错过了春夏那一茬,但不能错过秋冬这茬菜呀。现在平整好,还能种些白菜萝卜芥菜之类的。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她就帮忙把这地给翻了吧,反正农具院子里都有,胡氏开始埋头捡石子、翻地。
而张小北这时已经跟李修文到了他的书房里。
李修文的书房很宽敞,这是李家唯一不觉得空的屋子,四壁的书架上垒着满满的书籍、画册。靠窗有一张长条黑木书桌,上面放着两本画册,一些笔墨纸张,还有一些画画用的颜料。
李修文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指着另一张椅子让张小北坐下。
李修文开门见山地说道:“小鬼头,你说吧,找我什么事?”
张小北嘿嘿一笑,先给李修文戴了顶高帽:“兄台果然目光如炬。”
李修文哭笑不得地摆摆手,意思是你赶紧说吧。
既然对方开门见山,张小北也就不打算再绕圈子了。他开明宗义地道:“李大哥,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想读书,想拜你当我的先生。”
李修文对此倒也不觉奇怪,他的猜想也是如此。
李修文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张小兄弟,其实在你之前就有人来问过我,但都被我一一拒绝了。”
李修文顿了顿,接着说道:“实不相瞒,我此生的志向并非举业,平日读书不喜四书五经,作文不喜八股,一切全凭个人喜好,我这样的人如何又做得老师?岂不是耽误你们这些学子?况且,我也知道你们的家人为了你们能够读书,往往倾尽全家之力,我怎么忍心懈怠你们?我既不想懈怠学生又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唯有拒绝你们,还望小兄弟和令堂能够理解。”
李修文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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