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鸢蹙眉打量了会,忽地,觉得心头一震。一股难言的情愫涌上心头。
恨,恍若整个天地都将自己遗弃的恨。
所有的诺言都被背叛,弃她而去。
剜肉般的寂寞仿佛一寸寸吞噬着她的根骨,让她只能紧紧攥住衣襟,来抑制浑身颤抖。
可是那抹背对的身影,瞧着却是无比熟悉。甚至比相伴十一年的桓夜还要熟悉。
仿佛,从一开始,从天地之初,他们就认识了,一缕温度一缕呼吸都能认出彼此。
男子静立了会,忽地负手向远方走去。青鸢觉得心里仿佛被重锤了般,锥心的痛。
她不由自主的跑上去追寻他,却始终隔了三丈远,始终都碰不到他一根指尖。
几乎窒息般的落寞、失望、心痛,一齐涌上她心头。
泪珠儿簌簌的就滚了下来,她开始疯狂的哭喊。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等你从青丝到白头!我等了你一生你都没有出现!难道不是约定好的么?你去哪里了,你怎么忍心。让我找不到你。”
男子的身影丝毫没有止步,愈行愈远,终于消失在虚空里。再无踪影。
青鸢忽地坐在地上,放肆的大哭起来。
她不明为什么哭,只觉得这种失去,仿佛就是自己所有的生命,被那抹身影带走。
“不要走!你怎么忍心,让我找不到你。”揪心的哭喊仿佛要撕裂空间。忽地,仿佛从虚无中传来,一声低吟。
“鸢鸢,我在这里。”
。
终于,让我找到你。
。
黑暗里突然出现了一线光亮,青鸢感到一些异样的触感从周身传来。她重新感受到了四肢、血液、呼吸、眼眸。
燕尾般的睫毛扑闪,她缓缓睁开了眼。
倒映在瞳仁里的,却是那一抹笑意似出岫烟云:“鸢鸢,我在这里。”
一顶人皮面具,普通的面容。唯独那双眸子似长夜不灭的长庚,泅湿开温柔的光芒,让人惊叹那竟然是凡人的瞳仁,而不是坠落的星辰孤泪。
墨般的青丝拂过他大理石刻般的脸庞,有琉璃的光泽流转,竟比天上的曜日还要灼目几分。
一时间,青鸢竟觉得心跳都慢了半拍。
这般温柔的眸子,如水一般将她整个包围,让她只能看清他的一颦一笑风华无双,再也不见世间苦难悲辛。
似乎,至死的纠缠与眷念。
或许多年后,青鸢回想起这一刻的遇见,都不知是罪孽还是前缘。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理由。
她就这么,在那双眸子里沦陷。
“方。陵朔?”
青鸢轻唤她的名字,旋即,泪珠就不受控制的滴下来。
“人皮面具好好戴着,没有出来祸害人,也没有贪喝凌波仙美酒,更没有花心再收第二个徒弟。夫子,这些日都乖乖的。鸢鸢,哭什么?”方陵朔温柔言笑,风度无双。
青鸢嗫嚅着嘴,却终于没答上什么,只是泪珠儿,滚得更厉害了。
而被二人直接忽视过去的论道台,无数道家高手怔怔的瞧着这一幕,连叱骂呵责都哑在了喉咙里,指尖的符箓更不知如何使出去。
第177章 温柔眸()
山川一派废墟,而那半空之中,一袭素白衣衫的男子,凌空而立,及腰黑发猎猎飞扬。
他怀中抱着个女子,一袭血衣,仿佛是开在雪地中的朵朵红莲。
他就那样低头瞧着她,对她笑,将满山的道家高人,三清威严都视作了粪土。
君子佳人,一世缘。世间繁华虚无,都是注脚。
“宫主?”玄净子面色铁青,却忌惮的不敢出手。
这个素衫男子突然出现在场中,不知用了法子,竟然就使得修罗鞭溃散,八门金锁阵退却,然后毫不费力的救出妖女青鸢。
不过是眨眼之间,就将那血衣女子抱在怀里,言笑浅浅,显然浑身并无一点受伤。
最可怖的是,身为地仙的玄净子,竟然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莫非,是当年那个人。可这相貌。”玄净子似乎想到了什么,浑身突然哆嗦了下。
论道台再次鸦雀无声。
一是被二人的风度震彻,二来也是忌惮男子的道行。
在万人眼皮子底下,瞬息之间,就打退修罗鞭撤去金锁阵,还脸色从容丝毫未损,就连在场的仙家自问,也是做不到。
“你,到底来了。”
高台阵法之中,忽地传出一声低沉的音调,也辨不出喜怒,倒是像早有预料般发问。
而凌空傲然而立的男子,像终于想起了般,抬眸瞧了瞧四下,对着高台的方向,嘴角轻翘。
“我来带走,我的女人。”
一股凛然的霸气和威严,从男子身上散发出来,携带着慑人的寒意席卷而来,让诸人都忘记了自己的道行身份,仿佛只能跪下来祈求他的谅解,只能臣服在他脚下才有一丝活的生机。
此乃山河王者之怒。一怒,天下动。
对于这一切,男子丝毫未有动容,只是低头瞧向怀中的女子时,眸色瞬时变得温软宠溺:“鸢鸢,想怎么打?”
青鸢方才缓过神来,似乎方陵朔不知怎地突然出现,然后从修罗鞭鞭下救起了她。
感受到四下向密密麻麻已经呆住的道士,废墟般的论道台,无数惊诧疑惑嫉恨的目光。
不知怎的,第一次,青鸢却不愿把目光,从方陵朔身上离开。
心尖有细细的痒,一抹云水葳蕤的笑意,在她眉梢绽放:“他们用道法欺负我,我道行低,打不过。”
“那,不许他们用道法,可好?”
“好。”青鸢眉梢一弯,露出了澄澈的笑意,竟仿佛闺中小女儿,俏皮的满足。
方陵朔的眸色深了深,他抬起了眸,君王般的眸子,傲然的扫视下了论道台诸人,朗声道:“用道法者,斩。”
轻飘飘的一句话,宛如平地惊雷,却只换来了诸道冰冷的讥讽。
能进入不咸山主峰的人,无一不是下界响当当的人物,地仙散仙,甚至有真正的仙家。
数百万道家高人,谁能有一己之力,命令他们不使用道法,无疑是痴人说梦。
“荒唐!不知你是用什么妖术救下了青鸢,但我等万名道家高手,贫道更是堂堂上仙。你说不用就不用,是将紫微宫宫主都不放在眼里么!”一名紫袍流云广袖的道士轻蔑的冷哼道。
第178章 凡战仙()
“正是!紫微宫宫主都没发话!你是从哪儿来的孽畜!莫不是与妖女一伙儿!”诸道都不屑的大笑起来,恶毒的咒骂响彻云霄。
可是,下一刻,诸道的瞳孔都猛地收缩。
整个论道台的空气瞬时凝滞,能隐隐看见空气中弥漫的,紫色光华,纯粹干净,又尊贵似夜晚的宝石。
主峰空间顿时成了囚笼,灵气被无形的大手阻遏,丝毫流动不得。
神兽哀鸣,竟是一下子趴在了地上,浑身骨骼开始碎裂。
无数悬浮在半空的符箓、法器倏忽坠地,甚者还没落到地,就在半空化为了碎片。
紧接着,惊恐的叫声接连响起:“我的灵力被阻!竟然一个符箓都用不出去!混账!”“我的法印一点响应都无!完了完了!”“怎么回事!紫微宫宫主呢?”。
诸道勃然变色,惊慌一片。而回应他们的,只有空气中流转的紫光,仿佛王者威压般,竟然将整个山头的灵气全部压制。
那个凌空而立的男子,言笑依旧,气度无双,清泉般的声音似乎呢喃:“杀!”
旋即,不待诸人缓过神来,噩梦就已经蔓延。
整个山头忽地爆发出震天动地的雷鸣,大地都在颤抖,金戈铁马,烟尘弥漫,数百万大军忽地从各个方向涌了出来。
银甲金鍪,青色细鳞甲,刀戟威武,宝剑寒光凛凛。军马齐整,伐鼓声声,兵气连云。
高头骏马雄姿勃发,骑兵骑装锦旅,身背十斤羽箭,步兵军旗如云,列队严整。当先的将军更是银甲金旄,剑眉如怒,意气风发令人振奋。
这竟然是凡俗的大魏兵将。
密密麻麻向潮水般,往论道台涌来。
顷刻就将数万道士团团围住,诸将目如寒星,长剑在手,丝毫不惧的紧紧逼视着道士们。
“大胆!你。你想反了天意么!我可是紫气巅峰的道士,尔等一群凡人。”一个道士又惊又怒的叫道,可是话到一半,一只羽箭飞驰而来,顷刻贯穿了他的咽喉。
曾经不可一世,紫气巅峰的高人就这么顷刻毙命。
场中诸道都感到了森然寒意,看向那素衫男子的目光已经全部变成了畏惧。
失去了道行,他们就和俗人无异,紧紧靠一柄桃木剑护身。
片刻的寂静后。
“诸位道友!此乃我仙凡之争,各位修行百年,万不能失了气度!不管此子以何种妖法,封住了我们的道行!但道家剑术亦是多有修行,诸道友,难道要在凡俗兵将前,丢了我三清脸面么!”
一位须发皆白的紫袍道士大义凛然的站出来,仗着手中长剑,大喝道。
一声激荡起平底风云。无数道士仿佛被点燃了,身为道士的傲气之火,双目顿时充满了灼灼杀意,纷纷拔出腰际桃木剑,朗喝道。
“三清为尊!扬我道家!”
数万道士群情激奋,挥舞着桃木剑高声应和。整个论道台喊声震天,战气激荡。连天上的云彩都在翻涌不安。
不咸山,一座以三清****闻名的千年名山,竟然因一位女子的闯入,而引出了日后仙史难书的“不咸凡乱”,是为仙凡交锋,天地盛举。
第179章 凡战仙()
这一场大战,使得日后三清论道的举办地点另择他山,而不咸山因为丧魂之阴气,数百年都无法恢复,其仙气精纯。
玄净子眉梢一挑,拔剑出鞘,向着高台的方向,高声禀道:“禀宫主,仙尊凡卑,自古亦然。如今凡人作乱,不敬三清。我玄净子敢请前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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