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皂剧的对白真够可怕的。平时会说这些话吗?”回宿舍的路上,赵书言一边抖着鸡皮疙瘩一边问。
“等你也遇上这些事不就知道了?”崔宁乐说着,伸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不错,至少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糟糕。
“我要遇上喜欢的人,直接就跟她说我很喜欢你,何必折腾来折腾去?……哎,宁乐遇到过这样的女生吗?”他看他。崔宁乐愣了一会,才收回手。“没有。”
自己没有遇上过喜欢的人,又怎么知道自己遇到喜欢的人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所有人都说,恋爱会让一个人的智商降到零点,他没试过,又怎么知道降到零点的自己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心里刚刚浮现出来的东西,被他用一堆否定句封存了起来。
如果不是夜里,那家伙一边喊着冷,一边钻到崔宁乐的被窝里,又蜷成一团地睡过去,崔宁乐真的认为 ,自己那堆东西应该可以封存得很好,至少四年内,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可是当他就在自己手边,那股源源不绝的热度传到自己身上时,封存在否定句里面的东西,开始发酵起来。
夜晚是发酵的最好时间,一点点的酵母就能让小小的东西,涨破封条。
崔宁乐盯着那张脸,还有那张微微张开的嘴,俯□子,做了一件他之前怎么想不到的事。
嘴唇没有味道。不像小说写的那样,甜甜的。因为刚吃了药,赵书言的嘴里只有苦味。
像是果冻一样的触感,又像是鸦片一样的回味,一旦碰了,以后就会忍不住想要吃第二次,第三次,……甚至希望能随时都品尝到这个苦涩的味道。
崔宁乐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压制住继续深入的欲望。
等他撑起身子的时候,竟出了一身汗。
睡得香甜的人没有动静。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强有力而又狂乱的心跳声。
因为你是男孩子,所以不能哭。因为你是男孩子……因为他也是男孩子。
崔宁乐闭上眼睛,强压下眼睛里的水汽。
握成拳的手,又虚弱无力的松开。
第八章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自从赵书言病好以后,崔宁乐对他似乎没有以前这么亲密了。
这个发现,是在赵书言第五次被傅晓春发现单独一人吃饭的时候,察觉的。就算以前不是形影不离,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两三天才能在一起吃顿饭。
傅晓春偷偷瞄了眼埋头吃饭的人,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你们又吵架了?”
“没有。”回答的语气有点僵硬。
“……”抿着嘴巴,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傅晓春用胳膊肘捅捅一旁大快朵颐的刘冬,对方抬头,瞄了赵书言一眼,奇怪地问:“又不是情侣,一段时间不在一起又怎么样?”
傅晓春惊了下,这句话别人听了不会怎么样,可自从他有了自觉后,突然对这两人的关系变得敏感起来。
“崔宁乐这几天被学生会的人游说,想让他加入学生会。空间设计协会那边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想挽留这个下任社长,现在他两头忙,当然没时间陪我。”赵书言挑着青菜里的辣椒,红色的辣椒在桌上堆了个小山。
说着这话的赵书言,其实肚子里比谁都憋火。
迅速的解决了晚饭,他拎着书包就冲回了宿舍。
他算准了这个时候崔宁乐会回到宿舍。因为建筑设计的期末作业上交时间近在咫尺,而这家伙最近几乎没有动过图纸,现在再不画,不挂才有鬼。
三步并作两步的登上楼梯,连气都没好好喘上一口,他就推开了房门,力道没控制好,不小心就“砰”的一声撞出了巨大的响声。正背对着房门画图的人显然吓了一跳,回过头,发现是赵书言,不由皱眉:“怎么了?有急事?”
赵书言深吸一口气,抚平自己上下起伏的胸口,然后咧开一抹笑容:“没有。只是好久没有运动了,想锻炼下肌肉。”
“你想参加健美先生?”崔宁乐转身,继续画图。
“……你舍得我变成那副模样?”赵书言歪着脑袋装可爱。
可惜那人根本就不看。
啧。连对话都变得比以前无聊起来。
赵书言有些烦躁的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一会儿拿水喝,一会儿翻旧图纸,总之,不在崔宁乐面前弄些动静似乎就不甘心。
孩子气的躁动终于让那家伙抬头看向自己:“你今天打了鸡血?”
“……你,……我们明天去吃日式料理怎么样?”赵书言忽然提议。
崔宁乐看他:“为什么?”
“就一起去吃饭,干嘛要问为什么?”连打野战的时候都没有问过为什么,现在居然连吃个饭都要寻求原因?他们的情况糟糕到了这种境地么?
被反问的人半垂眼眸,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去。
沉默的反应点爆了赵书言憋在肚子里的一股闷气。
为什么两人间曾经的亲密无间好像被那一场感冒给驱散得干干净净?这家伙对待自己的态度就像是隔着一张纸,透明的却质地坚厚的纸。
他不知道为什么,也实在是想不出其中原因。他以为自己已经在那场大雨中,把自己的软弱给这个人暴露了出来,他曾以为这样能多少能换得更深一层的情谊,至少,是与别人不一样的情谊。
至于为什么要不一样,赵书言并没有去想。他的思想很纯粹。他喜欢,就去做了。
然而崔宁乐却像是不愿接下自己的感情,在他痊愈后,就站到了不远也不近的地方,让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赵书言甚至以为那天晚上,他看到的那个因为照顾自己而累得抱着电脑睡着的少年,不过是个幻象。或者这一年的相处,都是自己的幻象。
原来一切根本没有任何的进展。自己努力促进的关系,原来根本就没有结果。
一肚子的火气让赵书言“砰”地拍了下桌面站起来,崔宁乐吃惊的抬头,只看到他脸上冰冷却明显带着怒气的表情。“不想去就算了。干嘛勉强?”
“……我没有勉强,我只是在想明天有没有工作……”他很认真的反驳。
“崔宁乐,你这家伙的性格,我是真猜不透。”赵书言直白的说道。
被点名的人蓦地一僵,直视他的眼神变得迷惑。
“第一天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一个两面三刀的家伙,后来,我以为你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再后来,我以为我们能成为朋友,可是现在,我又看不懂你了。”赵书言盯着他,似乎面前是个玩弄了自己好多年的负心汉。
崔宁乐嘴唇动了动,脸色苍白,一时不知如何辩解。
明明已经六月中旬,房间里的空气还是那么的寒冷。崔宁乐竟有些发抖。
他怎么能说,这一切,是因为要忘却那个无法抑制的吻?
他怎么能说,那家伙双唇的味道就像罂粟一般,让人瞬间坠入泥沼无法自拔?
他又怎么能说,到了夜里,心里的野兽总是叫嚣着要冲破牢笼,去侵袭那个对自己毫无防范的单纯的家伙?
“到底是为什么啊崔宁乐?”赵书言皱着眉头问他,语气里不是咄咄逼人的质问,而是带了些迷茫的烦恼。
他是真的烦恼。他想跟这个人成为朋友,很好的朋友。那些肆无忌惮的笑,那些畅快淋漓的笑,那些默契十足的笑,都是因为这个人。
崔宁乐盯着他,像是僵化了一般,他说不了,他怎么说,如果自己有一点点的勇气说出去,就要有十倍的勇气去面对结果。
可他从未发现自己是如此胆怯的胆小鬼。
平时牙尖嘴利的崔宁乐像是躲在了某个角落里,平时总是行事果断的赵书言也像是被夜里的雾气笼罩了起来。
两人在这一刻都不再像是自己。为了彼此而妥协,而让步,而改变。却始终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他们似乎也发现了彼此的变化,因此才更加的茫然。
从前争吵,都是为了守护自己的领地,这次争吵,却不知道为了守护什么。崔宁乐在茫然,也在掩饰,明明不想伤害对方,却好像自己还是做错了什么。
赵书言抿着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执着于答案,如果能像从前那样干脆地甩开一切,走得潇洒,那多好?可是脑中永远飘着对方那句“我是绝对不会随便离开的。”这话就像迷人的诱饵一般让人舍不得放手。还要等多久,他才能再遇到能对自己说出这句话的人?
啧,真矫情。
不如干脆别放手,死死拽着不就好了?
想通这一点的赵书言忽然松开了眉头。
“崔宁乐,你欠我一个解释。”他瞪着那个一言不发的少年,气势汹汹。
崔宁乐盯着他那高傲的神情,努力维持了许久的堡垒再次被攻陷。他真的不愿意,不愿意看到这个人迷茫难过的样子,即使这个代价是自己跳下油锅煎熬一世……半天,他终于低下头,无奈轻笑:“嗯,……等考完试吧,到时候我一定给你解释清楚。”
赵书言就是流沙,无论跑得多远,似乎都在自己脚下。
明明都已经沉陷,却还想拔腿离开,再挣扎又有什么用呢?
还有三年,还有一千多天。他又能躲到什么时候?
结果两人好像瞬间又和好如初。该玩的时候玩,该闹的时候闹。似乎那天晚上的故事从未发生过。
有时候赵书言坦坦荡荡地靠过来的时候,崔宁乐就很想知道,那张笑得跟往常一样的脸蛋下,是否悄悄的改变了什么。当两人视线相对的时候,赵书言的眼睛没有闪躲,反倒是崔宁乐自己承受不住的扭开头,两耳发烫。
该死,自己怎么能要表现出心虚的模样?
吃饭的时间,依旧是两人出双入对。傅晓春一开始会偷偷看崔宁乐,到最后,除了发现崔宁乐发呆的次数多了点,没再找到任何两人吵架的痕迹。
期末考试很快就到来。这个学期的建筑力学让人头疼不已,傅晓春整天抱着书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