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急忙回头一看,无赖却一脚踢倒了拦在身前的弟弟,牵起那马,猛鞭了几下黑马就要跑。两匹马嘶鸣着一同起步跑了起来。哥哥一脸冷笑的追了几步,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拳大的石头狠狠的扔了出去。石头正中那无赖的后颈。无赖眼前一黑,便跌下马来,又被拖行了十数丈。那马觉得脚下累赘,跑了一会就停了,扭头看了看两个少年,居然又悠哉悠哉的慢行了回来,还拿脑袋亲切的蹭蹭哥哥。
无赖跌伤了脖子,眼看只有出气没进气了,弟弟一脸的恼怒,踩住无赖的胸口在他怀里搜了搜,他摸到坚硬的一物,取出一看是把牛耳尖刀,弟弟想也不想,执刀就刺进无赖的颈间。拔刀出时,一道血箭溅了他一脸,染红了他的发眉与白净的脸孔。
哥哥皱眉道:“你不能用刀破他的腹吗?那里的血水少,也死得慢些。”
都督大帐的会议室内聚集了两只舰队的首脑,众人正热火朝天的寒喧。张凯突然一脸正色的对宋丹心道:“听说你领兵劫了暹罗王的国库,可有此事?”
宋丹心一愣,急忙道:“那有此事,这番王能有什么好东西可抢的?”
“少和我装蒜,兵船火器我出大头,你抢来金银不分我一半,还拿我算合伙人么?这大明的鸟官我也白替你们做了?每日里这么多的公文烦也烦死了,不若我们两个换一换如何?”
宋丹心一脸尴尬,暗骂是那个龟孙把这事捅出来的,口中忙道:“确是有一伙属下和暹罗的士兵起了冲突,原来他们连人家的库房都洗劫了?回头我定要审问一番,竟然不分我一些,把我这头领当鸟蛋么?”宋丹心几句话把责任推到了属下身上。张凯虽然得报,是宋丹心亲令宋迪带人干的这一票,却没证据,见宋丹心承认了,便笑道:“这样啊,那你可要点查清楚,记得分我一半才行。对了,这次叫大家来开会,一来是我病好了,心里高兴,想请大家喝酒;二来许久不见,也想念非常;三来,有朝庭新的任命,各位兄弟虽然以前不爱鸟那皇帝,但现在既然从良了,总得接他的圣旨吧。”
众人见张凯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绢,两名士兵又摆好了香案,只得全数跪下等张凯宣旨。
张凯肃然道:“……昭曰:今旅顺卫所船多兵多,不宜再设卫所,今改设总兵一名,由周井然担任。吕宋岛乃番外之地,不宜再设军卫,理应撤回中土并入旅顺总兵管辖。此外设海军衙门一个,由海军都督张凯管辖。……。”这一下子两系海贼就给糊成了一团乱麻,大头目里的周井然上岸,宋丹心调任北方舰队指挥使,南方舰队由周涛暂领,副指挥是胡森。以下诸多中级军官也多有调任,许多资深的老海贼被调上了基隆卫和旅顺卫,或为指挥佥事或为千户官或为上百户官,宋迪则被调到虾夷岛主管捕鲸业。
众海贼面面相窥,若说上岸也是众人的一个心愿,如今千户官和卫指挥佥事也不算小了,怎么也是四品左右的武官。可实在舍不得在海上的金山和那无人管束的快活。
张凯又安慰道:“至于海上的收入大家不要担心,跟着我张凯怎么也不能让你们过苦日子,这舰队虽然我出了大头,但也凝聚了各位的心血,以后的海军赚到的钱,我得三,诸位大哥分七。各位出海也都十数年了,劳苦功高啊。上岸享福也是件好事,海上的事就让那些年轻后辈去闯吧。总不能在海上漂一辈子,到死也用旗子卷起来往海里一丢吧?现在卫所各位的官邸我都给置办好了,要不一同去看看?”
这张凯把岸上的家都给他们准备好了,能不去看看吗?张凯这次也早就盘算好了,他弄下来七八个不怎么听话的老海贼,提起来七八个年轻的,一半是海贼的亲属,一半是自己的亲信。无论如何,年轻人总比这些老家伙要听话得多。如此既不怎么得罪这些派系,又给舰队换了新血,也让那些年轻人感谢他的提拔之恩,又给自己增加了控制力。何乐而不为?这圣旨其实就是他请下来的,如今张居正对张凯也算是信任有加,视之为大明的三道长城之一。李成梁对女真和土蛮,戚继光对土蛮和蒙古人,张凯对倭子和生女真,这三人辖区相连,互有牵制,又各不所辖,实在是平衡之极。这些招安的海盗早日让他们离开海上也是件好事。居正也就随了张凯所请,顺手还安插了几名新科的文武举人。
算起来张凯对自己手下这几块地盘的控制力有所增加,所以即使居正改动了部分请旨,他仍相当满意。不知为何,自从离开父母返回这里之后,心中的不安全感越来越强烈,只有更多的权力才能让他觉得温暖感觉轻松。
住宅区是新开辟的,也是大明朝第一次有规划的居民区开发,一共有十所宅院,每所占地都有数十亩之多,院内窗明几净全部都是新的,垂柳依依、假山、曲廊水桥、小湖红舫、俏婢,外加俊马数匹,闪闪发光的钢架马车两辆……。几乎所有的人都为之心动了。
张凯一面当着导游,一面笑道:“这叫福利分房。”
第五章 福利分房
这几处宅院中的假山有一半是苏娜从府里扔出去的,余下的是用大船从江南运来的。院内的各种树木也是精心挑选过的,甚至每一块石材都相当的考究。四处雕梁画栋,最上等的雕花窗上装了各种款式与透明度不一的玻璃,所用器物无不精美异常。众多年届四十的老海贼没想到能拥有这么漂亮的住宅,无不心动。当下就纷纷同意下船享福了。
张凯前段时间去还债的时候,那几个外地商人居然说不要,因为还没到期。他便寻思着,怎么花掉这些钱。而三老婆喜欢骑马上枫山,想到附近的环境相当好,风景优美,小溪清澈,漫山的火红树叶,他就在山阴处为了自家老三盖了一栋避暑山庄(张凯是攒不住钱的那种人)。
然后苏娜醋意大发,他只好又盖了一栋,这两个女人是住不到一起的,后来想起对惠子未免不公,就盖了第三栋,最后因为苏娜也搬来了,达铃便换了地方骑马……。老三不去的地方,苏娜找不到人闹别扭,便也不爱去了……。这三栋宅院算是白建了……他突然想到不如废物利用,把那些人都弄到附近来,住得近了也方便拉拢一下感情,更方便监视。于是干脆沿着山路,在风景秀丽处又圈了几块大小不一的地皮,找了人仔细的规划了一番,准备把这里弄成豪宅区。
晚上,众多海贼与张凯大醉一场,皆大欢喜的散了。
次日梁士高被升为上百户,这是张凯军中特有的一个官阶,类似与千户的预备武官。负责军中纠察队的工作汇报。
展前程被提为亲卫百户,另新进了一人代替他的职位。
两只舰队的后勤补给再次细化,尤其是弹药的供应被张凯牢牢的攥在手中。中国人最善于的便是隐奉阳违了,毕竟舰队成立时间不久,腐败风气尚少,张凯严加管教之后,这种现象在舰队中渐渐有所改善。
万历五年的秋天,张居正的老父突然去世。上百名官员聚集在张居正府外要求他离职。张凯等武官外员无权表达意见,只是旁观罢了。各省大员有挽留居正者,亦有要求居正致仕者。年轻的万历是依赖居正的,他想象不到如果没有居正在身侧,这个朝堂会变成怎样,又会有什么样的大臣站在他的面前,用那古怪的腔调为他讲述经文。
万历的母亲对居正要求致仕的奏章感到恐慌,在她看来,居正是一颗庇护她们母子二人的大树。摇摇欲坠的大明朝庭由于居正的铁腕,正在日渐恢复元气,土蛮也被戚继光拦在长城外,李成梁在成千上百的杀灭他们。张凯进供的各种新鲜物件与大量银钱,让皇宫内的贵人们了解到民间的富足。天下太平,国家的府库日满。百姓们把她这个太后当活菩萨来供奉着,若是张居正在此时突然去了……。虚岁十四岁的儿子可以依靠吗?
年少的万历本就对其他的官员不信任,年轻而又敏感的心对那些又老又丑、总是一本正经、缺乏个人魅力的官员们缺乏好感。居正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扮演着父亲的角色,少年皇帝对居正这个老师又爱又怕,周岁不过十三的少年正是需要父亲肯定的阶段,他不可能让居正离开。其中的几名新科进士,甚至是张居正亲点的门生。这些年轻而固执的家伙如此在朝堂上对抗自己的老师,简直是大逆不道。为了讨居正的欢心,万历豪不犹豫的下令,让侍卫在朝堂上扒下他们的裤子,狠狠的打他们的屁股。其中一人的臀部在治疗中割下了四斤的腐肉,从此臀部两边变得一大一小。甚至前驱慰问几名犯官的官员也被锦衣卫盘查。倒张的官员纷纷离职。
但这是万历第一次行使皇帝的权利夺人性命,权欲的心在他体内被激活了,穿着皇帝外衣的少年犹如初次舔食血肉的幼狮一般。在这个少年皇帝之后成长的青春期中,居正的回报是日渐严厉的管教,他渴望这孩子能成为一代圣君,可这一切却使万历对居正日渐感到恐惧和反感。
“哥,我们走吧。”白皮肤的女真少年擦了擦刀刃上的血,又从无赖怀中寻了一只木刻的刀鞘,将那刀收入鞘中后插在腰带上。他乐呵呵的叉着腰,觉得挺美的。
“不行,得把这具尸体处理一下,把脸仔细洗洗。”红脸少年扫了扫四周,见这里颇为荒凉心中顿时稍安。
“处理?”
“嗯,拖去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比较好。在小道上被汉人发现了,会很麻烦。”说完,红脸少年拖了那无赖的一只脚,把他拽入了道边的草丛中,又寻了些枯草盖住他的尸体。弟弟则弄了些土把血迹盖了。
红脸少年回来,又拧开皮袋,倒出清水让弟弟洗了洗脸。弟弟又依哥哥的吩咐反穿了衣服。两人打马返回市集,贴了二两银子,换了两匹马,出市往东去了。
他们也无心浏览沿途的风光,只是闷头赶路,又往东北方行了十日才到了一处山寨外。寨门大开,几个女真孩童正拿着短弓射两只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