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风流》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朱门风流- 第53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非但怪不得你,而且还多亏了你处断及时,可人老了,这心里却过不去,所以竟是别扭了这两年,说来还是我这个长辈气量太小。”

张越从前逢年过节时也曾被祖母差来孟家,只这两年确实很少见孟瑛,此时听这位保定侯这么说,他倒是颇为意外。略一沉吟,他便索性直说道:“孟伯父千万别这么说,大姐夫原本就是心思缜密的人,以往只是没在那上头用心而已,如今积功升迁,却是和我没什么关联,我哪敢居功?至于先头的事……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何必再提?”

“确实过去了,若不是皇上天高地厚之恩,你又发现得早,未曾铸成大错,恐怕连保定侯府上下也未必能保全。”【﹕。qisuu。】

直到如今,孟瑛还常常做噩梦,半夜梦醒冷汗淋漓的情形绝不罕见。心有余悸地吸了一口气,他便不再拐弯抹角,“我今天请你来,是为了昂哥儿的事。你之前对你大姐提过,要让各家的孩子聚在一块,也好有个照应,我还听说你的五弟就是在你家族学里头念的书。只不过,你家族学这两年名头不小,人却太多了。”

原本重设族学,是想让家中附学的子弟能够求上进,不要像当初在开封那样名声在外,其实却恶名在内,倒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兄弟子侄辈考虑。要知道,对于自己家的这些孩子,他更倾向的是弄一个类似幼儿园的地方,让小孩子从小就能真正打成一片,培养彼此之间的信赖感。因此,孟瑛今天竟然主动提出此事,他不禁笑了起来。

“孟伯父说得不错,这族学原本是为了激励族中子弟上进的,也是为了提资助一些能够用心苦读的贫家少年。至于昂哥儿和天赐,还有我家五弟六弟和静官之类的,我倒是有意在族学旁边别设一馆,好好挑选一个学问通达人品好的先生。”

“那敢情好!”

孟瑛这才放下心来,暗想若是英国公也放心把唯一的嫡子送过去,他也不用担心长孙。从小和一般年纪的贵胄子弟一同长大,总比在家里养于妇人之手惯坏了强。因张越如今还在服期年丧,又坐着说了一会便起身告辞,就在这时候,孟瑛忽地想起另外一件要紧事。

“再过两个月我那侄儿侄女就要除服了,因他们的父亲之前获罪流放时不曾追回诰命,两个侄儿倒是不必从头做起,我之前想过,别的卫所不甚起眼,倒是进府军前卫历练两年,以后可以设法求得一官半职。府军前卫不隶五军都督府,直属于上直卫亲军指挥使司,我也照应不到他们。我听说你如今侍皇太孙殿下,府军前卫也常常去,若是可能,还请看顾一二。别的倒也罢了,就怕有人胡言乱语,他们万一受不得激,怕是要闯祸的。”

对于孟韬孟繁兄弟,张越当初很是亲近,对他们俩也颇有好感,只没想到后来孟家会出了那样的大事。此时孟瑛说得恳切,他沉吟良久,又问了几句,心里便有了些想法。等到出了厅堂,就有人引领他到了孟府后院。他先是去拜会了吕夫人,然后才去见大姐张晴。

嫡亲祖母过世,丈夫又远在宣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归来,向来爽利大方的张晴也掩不住戚容,消瘦的脸上顶着两只红肿的眼睛。即便如此,她终究改不了长姊本色,只听了张越几句安慰,便少不得关切起了他,末了却又郑重其事的说出了另一番话。

“前一阵子我带人去潭柘寺上香的时候,不合撞见永平公主一行。永平公主在潭柘寺替儿子很是做了一番法事,而且对寺中僧人说的话很是激狂,看到我的时候也是柳眉倒竖咬牙切齿。富阳侯李茂芳那时候不是你亲自抓的么?她对我如此,对你恐怕就忌恨更深了。三弟,你千万要小心,这等金枝玉叶报复起来恐怕是了不得的。”

闻听此言,想到陆丰之前透露过的鸡鸣驿遇刺内情,张越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和永平公主之间是不可能有什么转圜了,而且被满心仇恨的女人惦记实在是一件再糟糕不过的事,等得了闲,他是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了。

辞旧迎新,也得除旧布新才对。

第十三卷 山陵崩 第001章 旧地重游忆往昔,大相国寺听纷争

顾氏灵柩下葬的这一天,恰是二月二十七。

张家的祖茔位于开封城西的五里坡,当初选的就是风水双全的福地,如今顾氏自然与早年故世的丈夫合葬。从祭祀开山到祭祀墓穴,一应规程完毕,等到真正灵柩安葬入土的时候,太阳也正好落山。一家人各自在灵柩上添了土,眼看着一层层薄土逐渐盖了上去,众人心中都是别有一番滋味。安葬事毕之后几天便是三虞祭祀,少不得又是一番痛哭祭拜。

明初制度,勋贵官员可立家庙祠堂,祭祀四代先人,士庶不得立家庙,只能祭祀两代先人。整个开封除却皇族宗室,豪门大族多半都是官宦世家,因此祠堂家庙也是众多。张氏乃开封名门,宗族人口一代代繁衍,少说也有数百人。只是由于元朝天下大乱,宗子嫡支断了承继,因此合族商议之后,便决定遴选贤能出任族长,掌宗族事。

如今的族长乃是张信的本家堂伯,已经是白发苍苍。由于家里只是殷实,儿子多年读书也不过中了秀才,因此往日多靠顾氏掌理族中事。换言之,倘若不是张信一直在外出仕,凭借这一支的名望财势,族长是万万轮不到他当的。因此,此次顾氏入葬,他忙前忙后也出力不少,等到丧事差不多都料理完了,他又再次登门寻张信商量事情。

只不过,这等宗族大事却是与张越毫不相干。

阔别开封六年,如今安葬事已毕,他旧地重游,自是感概不已。昔日的开封张氏族学如今仍在,由于经过了整修,青砖红瓦的房子焕然一新,只在大门外就听到一阵琅琅读书声迎面而来。当知道这是顾氏年前特意命人捎带了银钱回来监督重修的,他更是觉得祖母看得长远。

自打张玉举家迁到北平,和开封本家的联系就少了,而祖母听从英国公张辅的劝说举家北迁,这开封张氏自然更加寥落,兴许还会有人心生不满。既然每年只能派人回来参加祠堂大祭,重修学堂便是莫大善举。毕竟,开封这边若是能多出几个俊杰,对于宗族总是好的。

见旁边的杜绾正打起车帘瞧着那学堂看,他便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小屋子,轻声解释道:“那就是当初先生午休的地方。那时候族学中顽童多,他在上头却总是自顾自地讲课,从来不在乎下头如何。可每月月考的卷子往往都是他出的题最难,也不知道有多少学生恨他恨得牙痒痒的,常常思量捉弄他,却在这屋子前头每每碰壁。他们决计想不到,要说顽童手段,我可比他们精通多了!对了,先生当初住过的地方就在前头,要不要去看一看?”

对于父亲在外游历的那十几年,杜绾心里始终记挂着,此时听张越说这些,她既觉得新鲜有趣,又觉得怅惘莫名,于是几乎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她从来没有来过开封,今日被张越拉出来这一路上,听他絮絮叨叨说了无数昔日情形,不知不觉间,她渐渐更多地了解了那个冷若冰山的父亲。

约摸走了一刻钟工夫,马车就停了下来。杜绾挑开车帘一看,不禁愣住了。眼前赫然是一座整整齐齐的院落,黑漆大门,一人高的围墙,抬起头就能看见院子中的清水起脊大瓦房,屋子后头还掩映着绿树,只仿佛没人住。见张越先跳下了车敲开了门,又回转身扶他下车,她不禁奇怪地问道:“这屋子难道就一直空着?”

“这里的屋子是咱们家特意为先生整修好的,虽说他最后搬走了,但祖母说地方留着也是一个纪念,于是便派了专人看房子打扫收拾。那一次开封发大水,我冒冒失失跑了出来,还自以为很有心地赶到这里,踢开大门硬是拉着先生去逃难,结果被他狠狠教训了我一顿。果然,咱们一路出去,路上有不少趁火打劫的。要不是先生更老到,让老彭用马车载着咱们到了大相国寺,那里地势高,避难了十几日,否则非出大乱子不可。咱们家兄弟几个都是急性子,大哥二哥四弟竟是悄悄从船上溜了出来,愣是到了大相国寺和咱们会合……”

想起当年的旧事,张越忍不住苦笑起了当年莽撞。那时候全凭本能,也没来得及细想,如今回想起来,若不是他担心杜桢多跑了一趟,说不定和那些暴民冲突起来,早就没有他了,连带张晴张怡也得一起遭殃。要说真正有一家人的感觉,大概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而要说真正认同杜桢这个恩师,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转眼就是十一年,到处都是物是人非,只记忆却仍是一成不变。

屋子中的书架上一尘不染,只是却没有书。家具一色都是桐木清漆,因为勤于拂拭,因此仍旧光亮。杜绾跟着张越一间间屋子看过去,见他完全沉浸在昔日的回忆之中,面上还不时流露出孩子气的笑容,倏忽间,她竟是想起了父亲从前提到开封旧事时的那种表情。

怪不得,直到现在,张越还是常常改不了口,动不动就迸出先生两个字。这两个人当初还是师生的时候,不知道是怎样有趣的光景。

今日出来却不是为了逛街,而是为了去大相国寺,夫妻俩不好在这里停留太久,因此兜兜转转小半个时辰,两人便出门上了马车。

临行前,张越命连生取了两串钱给那留守看屋子的老仆,又嘱咐其今后继续好好打理这座宅子,随即方才放下车帘示意起行。

大相国寺乃是开封第一名刹,这天恰逢初一,往来的香客本应不少,但马车拐进相国大街的时候,张越却发现这里已经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一色都是身穿青袢袄的王府护卫。向周围人一打听,得知今日乃是周王亲自到大相国寺,要做七七四十九天水陆法会,于是官民一律回避,他顿时为难了起来。

他们只是到大相国寺替顾氏向大相国寺布施白米一千石,了结老人最后的心愿,虽说和周王也算熟识,可这时候进去仿佛不太合适,难道还得改天再来?问题是,明日祠堂祭祖,�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