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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没错,错的有一天苏爱爱居然撞到了枪口上。
高三的作业本来就多,偏偏这位赵老师的作业是吓死人的多,还很难,动不动就弄个俄罗斯奥数题来,一解就要一个多小时。布置作业还不给讨价还价,他说:“好,这四题!”你说:“算了,赵老师,三题吧!”他笑眯了绿豆眼说:“好,再加个第19题,五题!”于是,没人再敢挑战权威。
那一日,布置完了题目,这位赵老师就开始因为班级第一次月考考了年级倒数第一的原因开始发怒。他是这么说的:“你们这是重点中学学生考出来的水平吗?作业不认真做,成天抄,考试不会考!”一丢板擦,说:“我跟你们讲,你们以后要是考不上大学,就去卖红薯算了,红薯你们会烤吧?下次你们再不交作业我就把你们的皮给扒掉!这作业,我三十分钟就写完了……”
其实同学们那时已经在心里笑得死去活来了,脸上还要保持“我很痛苦”的表情,嘴都要抿到肚子里去了。
苏爱爱也憋得很辛苦,最辛苦的时候,她听见石烈情咕噜了句:“去你大爷的,三十分钟那是豹的速度,我还熊的力量呢!”
苏爱爱彻底爆发,“噗”得一声笑出来,石烈情也没想到苏爱爱会笑,苏爱爱一笑,她自己也笑起来了。全班正开着批斗大会呢,她们这么一笑,老师彻底爆发了:“那边两个小姑娘,有什么好笑的,笑成这样,说给赵老师听听呢?”说完,迅速的一板脸:“给我站走廊上去!”
苏爱爱这人向来是有贼心没贼胆,货真价实的被老师当面点名罚站那是第一次,脸刷一下就红了,只觉得全班的目光都聚到了这里,让她头一嗡,涨得不知道做什么好。
但石烈情仿佛罚站就是家常便饭,推开椅子站起来,往外走。苏爱爱赶紧跟上,出门的时候瞥到前面庄南在做鬼脸,那个叫方歌的男生似乎也在看自己,她的耳朵一下子似烧起来一样,真狠不得搬脚抽自己。
苏爱爱和石烈情肩并肩站在走廊上,教室里是赵老师的训话声,旁边的班级正传来古文的朗读,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别君去兮何时还?”风吹过脸颊,脑袋冷却了不少,脸上的红晕也消去了。苏爱爱捋捋被风吹乱的流海,石烈情在左右晃着换着脚。那边读书声继续:“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班里传来赵老师最后一句痛心疾首的话:“笑,要是哪天你们听到我骂你们不是笑,而是哭的话,就说明你们有救了!”
她和石烈情不由得对视了,眨了眨眼。
两个十八岁的少女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努力憋着的笑意。
谁说友谊万岁不是从共同患难开始的呢?
苏爱爱老是被李萌萌说不关心“时事”。但苏爱爱发现八卦这种事,你要是不关心,它就是空气,你要是在意,它就真的无处不在。
她听到的事情有很多,
“方歌拿过市小提琴独奏一等奖!”
“方歌和许远皓那关系,铁的!”
“方歌的女朋友在七班。”
……
苏爱爱真正注意到方歌是在一个初秋的清晨。
那日,她难得的要迟到了,前面居然还有两个高个子男生不紧不慢的推着车走在林荫道上。苏爱爱牙咬咬的保持距离的跟上去,却发现那两个男生居然在唱歌。
当时很红的一首歌,无印良品的“想见你”,他们唱“想见你,没有你,城市再眩也没意义……”
那时的少年大多也有着满腹的柔情,那两个男生的声线都很柔软,配合着远处教学楼传来朗朗的早读声,钟楼响起的打钟声,击落在铺满小石子的小径上,使得困顿的校园一下子清新起来,如灰色的蛋壳被破晓的光轻轻敲了一下,滋滋的裂开缝来。
他们唱完了□就停止了,左边的男生说:“有个叫蔡依林的,她的DON’TSTOP!听过没?”
右边的回答:“我还会唱呢!”说完真的立刻唱起来:“DON’TSTOP,NEVERGIVEUP为爱情找一个梦想……”微微的摆动起腰来。
少年的声音很清亮,但配着这样曲风,一个男生这样唱来着实有点诡异。苏爱爱边听边想起这首歌的MV,突然之间很想笑,也确实笑了出来。
前面的两人一下子就回了头,苏爱爱一下子也呆了,都是自己班上的,左边那个是许什么皓的,右边那个是方歌。
那个是许什么皓的锤了方歌一拳,笑:“小芳,你又红了!”
方歌不说话,迅速的转回身子,踢了许什么皓的车子一脚。两人咕咕嚷嚷的往车棚那去。
苏爱爱呼了口气,捏了捏有点红的耳朵赶紧往教学楼走,其实她觉得自己更不好意思,像偷听的小贼,一下子被逮着。
她又想笑,一直以为方歌是很内向的男生,却没想到和兄弟在一起也是那么肆无忌惮的笑闹。
后来,女生间偷偷摸摸的讨论起班上的男生,谁最帅,觉得谁最好。
李萌萌问过苏爱爱:“怎么样?方歌挺的帅吧?”一副“我介绍的产品”的模样。
苏爱爱只是点了点头,说:“恩,还可以”,末了还是加了句:“挺帅的!”
那时的孩子似乎都要比大人来得羞涩,害怕被说笑,不愿意轻易表达出自己的观点。年纪大了,帅哥的资源越来越有限了,不用人问,都要眉飞色舞的主动嚷嚷:“看,那个男人好帅啊!”
烈情,是我们越来越开放了,还是我们越来越老了?抑或是因为我们越来越老了,所以我们越来越开放了?
……………BY爱爱
爱如少年(上)
苏爱爱是个四肢不勤的人,这样的人每每到体育课就是最的的折磨,更折磨的是,体育会考就要来了。
体育达标的要求是跳绳一分钟120次,苏爱爱彻底没戏,她计算过好多次了,她的速度永远是75上下。她这样的速度,连体育老师都看不下去了,喊了句:“体委,你来负责!”石烈情就晃过来了。
和苏爱爱相反,石烈情是个运动细胞超发达的强人,校田径队的,中考还加了因为体育特长生附加分,分了班后,当然不让的被派成女生体委。
李萌萌正在帮苏爱爱计时,对着气喘嘘嘘的苏爱爱说,还差20个。
石烈情说:“苏爱爱,你跳的姿势不对,跳一下还颠一下,浪费时间还做重复的功。”
苏爱爱郁闷,重新跳,跳了十几下还是一样的效果,石烈情在旁边说:“不要颠,不要颠……”
垂头丧气的停下来,李萌萌也说:“对啊,爱爱。你真的是跳一下颠一下,难怪那么慢!”
苏爱爱继续跳,结果还是一样。
石烈情看了快下课的时间,说:“苏爱爱,你跳对一下我给你一块钱,快跳!”
苏爱爱注定是穷人的命,依旧错。
石烈情咬牙切齿拿过李萌萌手里的跳绳,喊苏爱爱:“算了,我带你跳!”
那是小学时才爱玩的两人跳绳游戏,苏爱爱觉得这谁不会啊。但石烈情的速度哪是正常个人跳的速度,苏爱爱站在绳子里,开始的时候老是脚底绊绳,慢慢的跟上石烈情的速度。
石烈情停下来,拍巴掌:“你自己再跳跳,就按刚才的速度!”
苏爱爱的“颠颠”病就这样被神奇的治好了。
等到苏爱爱和石烈情都三十多岁,带着孩子在餐厅里喝咖啡的时候,苏爱爱还会对石烈情说:“烈情,你欠了我一百多个大洋没还呢!”
但那时石烈情和苏爱爱还没有好到这种地步,顶多算个同桌,一起抱怨一下作业怎么那么多,老师怎么那么变态。苏爱爱觉得石烈情是年级里的人物,嗓门很大,和什么男生都玩得来,做事风风火火苏爱爱承认自己和石烈情绝对不是一个等级的。在石烈情看来,苏爱爱内向了点,和普通女生无异,但有一点好,不太八卦。她要学习又参加田径队的训练,哪管得着苏爱爱是什么样的人?
但女生的友谊发展起来就像坐火箭一样的快,前一阵子还不相熟,下一阵子就连祖宗十八代都恨不得告诉对方。
自从苏爱爱在石烈情的帮助下过了体育考的关,她就觉得烈情看起来比谁都亲。
上课偷吃零食要带烈情一份,下课愿意和烈情一起去厕所,放了学,两人还找到了共同的最爱,学校门口小卖部自制的桂花米汤……
日子一久,两人本来在对方面前维持的表面形象破裂,原来本质上都是活闹鬼。
烈情拍了大腿说:“苏爱爱,看起来老实内向,屁,其实骨子里是个强大的甩子!”
“甩子”和“活闹鬼”都是本市的方言,意思是能闹腾,瞎闹腾。
石烈情如果说一个人是“甩子”那就是对你最大的赞扬,打心眼底把你和她划成一国的了。
在友谊蒸蒸日上的同时,苏爱爱的爱情却不知流落何方。
她会越来越多的留意到方歌,目光老朝着他转,在晨会上,在操场上,在楼梯间……她觉得自己的眼睛就像在方歌身上装上了高灵敏定位系统,总是一眼就望到他在的地方,心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低了眉眼偷偷看他在做什么。
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她说话的声音就突然变得很大,笑声很甜,背挺得很直的走过,有时还无意识的拢拢刘海。
方歌是个很安静的孩子,学习不错,是男生体委,还会拉小提琴。关键是不浮躁的孩子,老师喜欢,男生女生都愿意找他玩,没带书的同学只要找他,说:“方歌,帮我去别班借本书吧!”就一定能借到书。
在那时,谁能借到最多书,当然就是人缘最好的。
民以食为天,学以抄为天。
一大早来,石烈情没写英文作业问苏爱爱要,苏爱爱放下书包才知道一大早来居然忘了还有英语完型没做。石烈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苏爱爱小朋友,你怎么作业也不做!”
苏爱爱拿出笔袋,找笔:“石烈情小朋友,我应该做的吗?赶紧借!”
石烈情拿笔点点庄南的背:“南南,借两本作业本!”
庄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