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诗就能让人热血沸腾。等回去后。我也得找人编几首好军歌了。赵瑜想着。他再次看向城头。宫墙上地歌声更为嘹亮。短短地歌词唱了一遍又一遍。却仍不止歇。
“大当家!”陆贾和张帆这时齐齐上前,“准备工作都已完成。还请大当家下令!”
赵瑜没有直接下令。只先指着城头上的守兵:“你们看到上面地那些人了吗?”
“是!看到了。”两人有些犹疑,不知赵瑜是何意。
“觉得他们如何?”
“……是群好汉!”张帆答道。
“没错!是群好汉!”赵瑜点头道:“他们有退路而不行。偏偏自蹈死地。但这种做法却不是愚蠢,而是因为满腔的忠义。……是群好汉子啊!”他叹着,“交趾能成为南洋大国,也就靠着这些敢于赴死的好汉呢!”
赵瑜看似一段无心之言,让黎伯玉低垂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脸上的表情扭曲着,看起来有些狰狞。而陆贾和张帆却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大当家想放他们一马?”
“当然不!”赵瑜摇头说道:“我们东海上下都是好汉,自然最敬重这等好汉子。所谓求仁得仁,既然他们要尽忠,我们当然得全了他们的这份忠义!……传令各军,即刻开始进攻!”
不过一个时辰,战事便已经结束。最后的交趾军在宫墙上的那点抵抗,被排炮和劲弩彻底击垮。东海军从崩坏的城门处杀了进去,数百名残兵在宫城中被消灭,交趾太后、乾德嫔妃尽数被俘。交趾国都,在政和六年地除夕之日,终于完全落入东海军的手中。征战竟月,赵瑜也终于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午间。赵瑜坐在升元殿的宝座上,俯视偌大的朝堂。不过宝座太宽太广,宽有五尺多,长有三尺,与其说是座椅,不如说是床榻。坐在上面,扶手和靠背都用不上。只能正襟危坐。“这位子不太舒服呢!”他拍拍檀木雕龙,用金箔装饰的座椅,笑着对赵文说道。
“终究要习惯的!”赵文略含深意答着,双眼细探赵瑜的表情,观察着他的反应。
“再过两年罢!现在还坐不稳啊!”赵瑜大笑起身,他明白赵文地意思,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便宜老子犯过的错,他可不会重蹈覆撤。“把这东西也一起带回去好了。至于送人还是留用,日后再慢慢想!”他笑着说道。
“送给谁?谁敢收?!”
“黎太尉如何?”
谈笑了几句,领着赵文,赵瑜步出殿门。东海军的士兵们正明火执杖,在宫城中四处搜罗着战利品。数百人从各殿阁中进进出出,把宫廷用的贵重器物一件件搬出殿外,送上马车,拉回城外的港口。几个士兵驱赶着一队宫娥从殿前走过。那些交趾宫中女子都有几分颜色,哭哭啼啼的雨带梨花,看起来甚是动人。
“战火之中,最惨的就是这些女子呢!”赵瑜叹着,他对赵文道:“守好她们,等回到台湾,再行分配。不要让下面的人犯了军规。”虽然大战之余,放松一下也没什么。但军纪一旦松弛,再想绷紧,就要大费手脚。赵瑜并不敢开这个口子。
“二郎怜香惜玉了?”赵文笑了一句,又正色道:“军纪森严,谁人敢犯?何况内卫已经派出去巡视了。若有私藏战利品,或是妄行**的,决不轻饶。”
“嗯!做得好!”赵瑜点点称赞。东海军地战利品分配原则,一向是士兵拿四成,军官三成,剩下三成归入公库。分配算得上合理,所以就算现在采取高压政策,也不用担心下面会反弹。他看看下面兴高采烈辛勤搬运地士兵们,又道:“让弟兄们再快些,年夜饭已经在港中准备好了。可别让人久等!”
“是!”赵文答道。他唤来两个亲卫,向下面的士兵大声传达赵瑜地命令,一片欢声雷动,
其实不必赵瑜催促,搜集战利品的工作很快便完成了。交趾宫城并不算大,而在东海军极有组织的劫掠下,李乾德的那点坛坛罐罐,不费多少力气和时间都被运回了城外港口。交趾国百年来积攒的金银财货,器皿珍奇都一起落入了东海赵瑜的手中。李乾德的辛苦劳累了四十余年,全为人做了嫁衣裳城。骑在马上,看着身后的交趾宫城中烟生火起,赵文感叹着:“乾德被俘,王城被毁,群龙无首,今日之后,交趾算是完了!接下来就是烽火四起,群雄逐鹿的时代了!”
赵瑜大笑:“那不是最好,我们是商人,越是战乱的时候,越是我们发财的机会!”
这时候,远远的,从城外的港口中有号炮传来,一道道烟花冲天而起,七彩的烟火在天空中绽放。赵瑜,赵文相视一笑:“看来那边已经在庆祝了!别让他们久等,我们也快点过去罢!”
两人一夹胯下坐骑,带着亲卫,如风卷般冲出了升龙府。
第三十一 回航下
政和七年元月四日,癸巳。西元1117年2月7日
东北风劲吹,几十艘东海大小船只在烈风中缓缓地侧帆而行。冬季的南洋盛行东北风。当东海舰队从台湾杀奔交趾时,一路顺风顺水,几千里的航路,也就十余日的光景。但回程时,季风却从航向的左前方刮来,船队顶风而行,航速竟比前时慢了有一多半。不过船行虽缓,也并非全然是坏处,拖在一众海船之后的车船也就因此安全了许多,不用太担心会在风浪中绳断船失。
从交趾俘获的奴工都在关在车船之中,再加上原本就在底舱中蹬踏车轮的苦力,四五千人都挤在二十多条八百料的小船上。而交趾王李乾德以及一众大臣、后妃,却都被安置进了海船中。为了把他们的舱室空出,原本囤在底舱的车辆马匹一类,都被转移到了车船上。至于会不会因此影响了车船上的居住环境,赵瑜等人是不会太关心的。
龙王号上,赵瑜闲来无事,悠闲地坐在船艉,看着名水手把一具拖网抛入海中。数丈幅面的渔网在海水里拖行了半刻,便被轱辘扯了起来。拖网离海而出,海水从网眼中哗哗洒落,几十条大小海鱼在网中拼死挣扎。渔网拉上船面,一下摊在甲板上。网中的群鱼洒了出来,几十条鱼中,一条四尺多的小鲨鱼最为显眼。在甲板上摇头摆尾,长满三角形锯状利齿的大嘴开阖,一口把旁边的一条石斑咬进嘴里。
赵瑜看着那条鲨鱼把嘴里的猎物咬成几段,吞了下去,摇头而笑:“这时候还如此贪婪!岂不知已经死到临头了……”
赵文从舷梯走上艉楼,正听到了赵瑜说的那句话,笑着问道:“二郎说的是占城国吗?”
“是啊,是占城没错!”赵瑜哈哈笑了两声,应声说道。他看到那鲨鱼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正是占城国。前日。在海上会合了完成任务、从南桑河回航的马千祖一行。从他口中得知,就在数日前,占城国王制皮笔注1闻说交趾国乱,遂发大军来袭,一举夺占了安州,同时收编了大批交趾乱兵。当马千祖离开南桑河的时候。正正看见一支打着占城旗号地象军从清化城方向,赶着一干交趾残兵,杀向胥浦渡来。
其行动之快,远出乎赵瑜意料,不过事后想来,占城国拉出的这些军队,定然是早前为了提防交趾来袭而紧急动员起来的………李乾德在升龙府外召集数万大军,自然不可能瞒得过世代相争的占城…………当听说交趾大败,却正好派上了用场。
而占城既然已经出兵。西面的真腊也不会闲着,而大宋,说不定也会乘机动一动…………无论赵佶还是童贯。都是好大喜功的角色,尤其是赵佶,一向以其父神宗赵顼为榜样,一心想着攻灭西夏,收复燕云。如果能吞并其父也没能拿下地交趾国,赵佶定然会让两广即刻出兵,绝对不会眼睁睁放过这个大好时机。
东海此次攻灭交趾,正如在一锅烧开的滚油上泼了小半碗水,原本一直被交趾这个南海地区强国镇压着的中南半岛局势。一下就沸腾了起来。火星四溅,战火四处蔓延。周边邻国已经开始出手瓜分交趾,而交趾国内各势力也必然会为空下的王位大打出手,甚至是交趾西北侧的白衣蛮…………也就是日后的景陇金殿勐泐国…………也不可能放过趁火打劫的良机。
这局面,并不是赵瑜所想看到的,如果仅仅是交趾内乱,他是乐见其成,这也是他想达到的目地。交趾国中局势越乱,东海混水摸鱼的机会也就越多。仗着俘王灭国的余威。东海商队在交趾也可以横行一段时间。东海军精良地军械,可以大肆向交战各方出售,由此换来的交趾特产、奴隶,肯定会如潮水般涌入东海国中。
但占城、真腊、以及大宋一动手。局面就大不一样。分裂地交趾国中。没有一个势力能与以上诸国正面相拼。就算是对上其中最弱地占城也是一样。三国一动手。其势必然雷霆万钧。交趾国恐怕数月之内就会成为历史。半岛地局势也会随之稳定。届时。赵瑜就算拿着神臂弓去换奴隶。也不一定能换上多少。更别提奴隶地价格肯定会比战乱时贵上不少。而且东海地军械。虽然在占城、真腊大受欢迎。但赵瑜也不愿多卖。那些卖出去地军械。对东海商队也是个威胁。
东海辛辛苦苦打下来地局面。转眼就给人趁火打劫了去。赵瑜不是大方地人。当然是心头火起。对于那个当先动手地占城。赵瑜已经打定主意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不过。我军刚刚征战竟月。攻灭了交趾。若是再起干戈。军中说不定会有些厌战情绪。而且我东海攻打交趾。也是因为李乾德杀了我家商队地缘故。但对上占城。东海与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师出无名。强自出兵。对二郎你地名声怕也是不利。”赵文摇头说道。他并不是在反对。而是在提醒赵瑜可能会出现地问题。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要有心。出兵地借口总能找到。至于厌战情绪。只要把第一营和第四营带着战利品回到基隆。我就不信二、三两营不会眼红。”赵瑜笑着道。统率大军多年。他对军中情绪地调动还是有些把握。
“何况。”他继续道。“我这也是不得不动手。如果交趾给大宋占了。那倒也罢了。大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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