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可否近前说话。”只见牧童一跃过溪,李克用等众人也翻身下马,克用问道:“汝姓氏名谁,父母何在,家住何方?”
牧童答道:“姓安,名景思,俺自幼有母无父,住在这飞虎岗上。”
李克用闻言:“天子地丑阴阳交会生人,岂能有母而无父之理?”
安景思言道:“自幼长于道观,听师祖所言,出生未几,父母抱俺下山,路遇猛虎,父母皆丧命虎口。时景思尚在襁褓,被母亲扔至凹坑之中,未使虎吞。后为母狼携养至三岁,师祖将俺抱入道观养大成人。因无人知晓父母身世,只知饮狼奶得生,故狼为景思之母,师祖言俺一生多难,便赐姓为安。”
李克用闻言:“那你师祖何许人也,待你如何?吾欲与其一见”
安景思道:“师祖乃紫竹观通灵道长张处让,平日待俺如同亲生,日传拳脚,夜诵兵韬,临终前叮嘱俺在飞虎岗上牧羊,定有王侯招纳,日后报效朝廷以得正果。”
李克用闻得张处让大名是如雷贯耳,当初讨伐庞勋之时,朱邪三兄弟、数千兵士也不曾抓住张处让。如今得了张处让真传弟子,更是欣喜不已,言道:“真天赐良将也,吾乃唐帝驾下沙陀王李克用,今举兵南下讨伐黄巢,欲收汝为世子十三郎,可愿勤王建功,共赴国难否?”
安景思道:“师祖有临逝之嘱;景思存报效之心,今蒙恩宠,愿拜主公为父。”
李克用扶起安景思大悦:“吾儿今后唤作李存孝,为吾十三太保。”正是:
恶虎吞筮双亲丧,狼生母德哺幼秧。
真人传习文武艺,高岗仇复兽中王。
又曰:文王渭水访贤良,克用高岗得上将。
飞熊飞虎皆是梦,惟有才者可堪当。
李克用收得十三太保李存孝,大喜而归,命人将打死之虎剥下白虎皮,为存孝做得一件虎皮战裙,又赠得宝甲兵器与李存孝。珠帘寨众人都欲一睹存孝威仪,但见得:
头戴塘猊盔,身披塘猊铠;声出如狼容貌似野豺。
肩背打将鞭,腰系九锦彩;虎皮战裙毛鬃煞银白。
禹王开山槊,丈八有开外;宝驹名曰千里浑天癞。
李克用招得周德威、李存孝,收复珠帘寨千余喽啰兵率大军兵入岚州,岚州刺史汤群亲自献并州,迎克用大军进城。这并州本是河东节度使郑从谠管辖,但刺史汤群素与郑从谠有间隙,不听其令。今闻李克用率大军路经此地,便献城归顺沙陀部。郑从谠得知此事勃然而怒,谋士苏弘轸言道:“今李克用以勤王之名,举兵南下,进往河中会盟诸侯,必经晋阳,主公可于城内埋伏一军。不进则罢,若李克用有进城之意,则群起而杀之。”郑从谠应允,命部将张彦球伏兵于城内,又择良马二十匹,珠宝币帛一宗准备赠与李克用。
数日后李克用兵临晋阳,远远而望郑从谠率众人大道迎接。李克用问周德威道:“军师且看,晋阳百官迎吾于大道,意欲何为?”
周德威言道:“主公只得收受馈赠,不可引兵驻扎。”克用闻之不解,周德威道:“昔晋文公曾‘假道伐虢’,今主公大军来此,汤群擅将河东岚州献上,郑从谠必有恐主公图河东之意,故在大道之上以试主公。”话语之间已至近前,郑从谠言道:“将军远道而来,河东节度使郑从谠特来劳军。”
李克用等翻身下马,言道:“郑都督名震三晋,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郑从谠:“将军大军远道勤王,一路辛苦可往晋阳城中歇息几日,再往河中不迟。”
克用言道:“军情十万火急,克用行军千里,马不停蹄,不敢耽搁,谢都督美意。”
郑从谠曰:“即使如此,下官不便挽留,但有币帛珠宝一宗,良马五十匹馈赠将军,以助早复京师。”李克用应周德威之言拜谢而收,辞别郑从谠等。
李克用大军南进,黄巢久闻鸦兵骁勇,命大将柳彦章率精兵五万据守石岭关。不日,李克用列阵关下,柳彦章率兵马关下相迎。两军阵前,旌旗蔽日,刀枪林立,齐军部将向怀忠催马上前言道:“吾乃大齐镇北骁骑将军向怀忠,番虏谁敢来战?”李存孝催马喊道:“十三太保再此,贼人休狂。”只见李存孝直槊杀来,二将战至一处。不过两个回合向怀忠便被李存孝的禹王开山槊挑膛丧命。柳彦章见先折一将便催动跨下赤兔兽,挥动乌金折铁刀来战李存孝。二人大战十余回合,柳彦章见李存孝猛力过人,声如狼吼,面色灰白,怒目狰狞,不觉身上已经是冷汗频冒,虚砍一刀驳马回阵,即令收兵闭关,且一连数日死守不出。
李克用帐中对众人言道:“十三郎勇猛无比,那柳彦章畏惧不敢出战,奈何石岭关地处要冲,易守难攻,诸位可有良策。”
周德威道:“主公莫虑,德威已有破关之策。若破此关非程尚书亲自出马不可。”
程敬思闻听,急道:“参军何意?我乃文官舞文弄墨尚可,岂能战那柳彦章。”
周德威道:“先生莫急,我想诱那柳彦章出城来战,此人非先生文弱之人不能担当,所以请先生往关前策马诱敌。”
程敬思言道:“不可不可,倘若有失,下官家中尚有老幼,参军还是另图良策吧。”
周德威道:“先生多虑,我命存孝扮做马童可保先生无忧。”程敬思正欲推辞,闻李克用言道:“我看此计可行,先生莫要推却,吾将于今晚破关。”程敬思见李克用决议已定也不好再推辞。
子夜之时,夜幕昏暗,石岭关上火把通明,柳彦章亲自带兵巡城,只见城下有两人,各骑马匹在关下指指划划,这柳彦章定睛一看,其中一人便已只眼的便是李克用,另一人穿戴尚书袍是一文官,有一马童坐于地上扔石头。柳彦章自语道:“只有三人,在此高关之下,我若引一支骑兵杀出,此二人纵生双翅也难逃我手,必为大功一件。”即命准备以千骑兵,打开城门,冲杀而出。李克用与程敬思见齐军骑兵杀出,掉转马头就逃,柳彦章一马当先大呼:“番贼拿命来!”只觉跨下赤兔兽马头突然猛扭,低头一看正是那地上马童拉住了战马丝缰,马童用力之猛,令柳彦章防范未及,一头晃落马,这马童举起打将鞭怒道:“记得你十三爷爷否?”柳彦章离近再看才知是十三太保李存孝,只觉眼前一红,打将鞭将柳彦章砸得脑浆迸裂。李存孝一声狼吼,跃上那赤兔兽拦住骑兵去路。只见四面八方喊杀声起,火把通明。柳彦章副将丁震见主将中计而亡,遂命撤回城中,怎料石岭关城门关闭,吊桥高收。李克宁、李克修、康君立、安休休、史敬思、臬捩基及众家太保率兵四面杀出,丁震大叫城门不开,只得应战,千余人马尽死乱刀之下。
此时城门大开,有一齐军将领率齐军归降,不知何人归降,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会诸侯一战长安城 周德威鏖斗葛从周
第十七回:会诸侯一战长安城 周德威鏖斗葛从周
话说石岭关城门大开,有一齐军将领出城下拜,言道:“罪将安金焌,特来献城归降。”这安金焌也是北方胡人之后,有一弟名叫安金全,兄弟二人见沙陀兵马所向披靡,便献城归降。此时李克用与程敬思催马近前,克用言道:“汝献关有功,封汝为沙陀部都押牙。”安金焌领封谢恩。李克用率大军进关招抚百姓;遣散老弱伤病归降齐军万余人,发盘缠归乡;收复降卒三万节制麾下,总共大军六万,其名声威振三晋之地。
石岭关将亡卒降,黄巢大惊,对太尉尚让言道:“今番王李克用将入河中,必为大齐之患,当如之奈何?”
尚让答道:“万岁,朝中有一沙陀族人名曰浑通,本是李克用族弟朱邪克让的部吏。可遣此人说服李克用归降。”
黄巢言道:“我自起兵未曾闻有沙陀部官吏投靠,此人因何而来。”
尚让答道:“当年,李克用在云州拥兵哗变,唐王兴师讨伐,沙陀大败北逃,五子李克让途经南山,借坛宝寺住宿,寺中恶僧见财生杀戮之心,将李克让等人投毒害死,唯部吏浑通躲于茅厕,才免遭其难,逃出寺庙人地生疏,走投无路投至陛下军中,今为户部员外郎。”
黄巢言道:“爱卿可遣此人招降李克用,多备珠宝钱财,封其为大齐晋王,天策大将军。再往南山坛宝寺将所有恶僧通通缉拿,送给李克用做个人情。” 尚让领命退下。
单表浑通携宝物,押解恶僧三十余人来至克用大帐,克用言道:“浑通此行辛苦,一别十年,甚是想念。”
浑通言道:“下官今奉齐主之名押来害死李克让将军的三十名坛宝寺恶僧,以祭奠亡灵,为五将军李克让报仇。”
克用想起五弟李克让不觉潸然泪下,即命康君立率刀斧手将三十恶僧掏肝挖心,设置灵位,祭奠亡灵。”祭祀之后,浑通献上宝物对克用言道:“主公,我主黄巢闻将军乃当世之英雄,身逢唐王陷害,受辱漠北八年之余,甚是感叹。今命下官进宝二十箱,请主公与吾主共赴大业。”李克用看了看一侧的程敬思言道:“吾岂是贪财之人。”
浑通又言:“我主另拟诏书,加封主公为大齐晋王,官拜天策大将军,世袭罔替。”
李克用闻听此言正犹豫之中,身侧程敬思言道:“主公记得苏武祠中扫堂蒙誓否?”克用闻听此言,心中顿悟对浑通言道:“唐王赐我李姓,官至番王已是恩宠至极。忠臣当侍一主,烈女当嫁一夫。贤弟重礼诚挚相邀,吾且留些颜面收下巢贼所赠宝物,至于伪诏掷于火炉之中。浑大人且告之黄巢,十日之内兵入河中,百日之内收复二都!”李克用收宝烧诏,浑通也无可奈何只得灰溜溜返回长安。
李克用命周德威率五万兵马驻守石岭关,自与程敬思、李嗣源、李嗣昭、李存璋、安休休率一万大军往河中赴盟,沙陀部酋长李友金于大道相迎。入河间府各路诸侯会盟,克用同众太保翻身下马,宰相王铎、河中节度使王重荣、大太监杨复光于前,众诸侯随其后具来迎接。遂二十四镇诸侯,歃血为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