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窗!
杜嘉文叫了一声,项晓窗却没有回答。
“晓窗.”他放大了声音,又叫了一声,把她的下巴托了起来,却看到她的大眼睛里,己经蓄满了泪水,将坠未坠。
她的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
杜嘉文把她的下领脚了开来,牙齿印己经深深地留在了她的唇上。豆大的泪珠,如珍珠一般簌簌而下,呜咽的声音几不可闻,却似乎一直传到了他的心里。
“晓窗!”杜嘉文心疼地又喊了一声,“别这样!
他的手指,轻轻地拭去了颊边的泪痕,可是更多的泪,却如汹涌的海潮,前仆后继地掉落下来,他的手指,己经完全被濡湿。
“我明白,我… … ”项晓窗硬咽着说了几个字,用自己的袖子胡乱地把眼泪擦干,“我知道该怎么做!
杜嘉文看着她,眼神复杂,几度想要开口,却又顿住了声音。
“我明白的… … ”项晓窗又重复了一句,刚刚止住的泪水,又一次决堤而出。
第1卷 第一百八十三章 是留是弃?
( 本章字数:2332 更新时间:2009…10…5 12:19:00)
杜嘉文显然慌了神:“晓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 … ”
他到底是想什么呢?从美国到命,这个问题,他还一直没有想明白。他不知道,项晓窗肚子里正在孕育的那个孩子,他舍不舍得拿掉。
“我… … 不能留下他,是吗?”项晓窗仰起了头,泪雨涝沱。
“不一定… … ”杜嘉文软弱地说,“我们再想想,好吗?〃
那个答案仿似己经呼之欲出,看着杜嘉文鼻骨挺秀,双眉微璧,项晓窗明白,她和她的孩子都是不能够被承认的。
身体忽然像是失去了支撑,两条腿早己不堪重负,软软地就要载倒在地上。
杜嘉文急忙扶住了她,看着怀里的那张容颜,已经色若淡金,那一抹嫣红,终于抽离了她的双唇。
“晓窗,我不想让你拿掉孩子的!”杜嘉文低低地吼着,“我也不想的,你知道吗?如果我愿意,甚至会在你还不知道的时候,就拿掉他了}
项晓窗的眼珠转动了一分,又一分。
天上连一丝云彩都没有,医院里有一处小小的庭院,恰到好处地散种着一些植物,几株新菊刚刚绽出花苞,给医院肃穆的气氛,平添了几分生气。
吹来的风,仿佛裹着一丝丝甜香,是菊花特有的清甜味道。
“那时候拿掉,我不知道… … 倒也罢了。”项晓窗低低地说了一句话,神色怔惘,流光宛转之际,竟是说不出的凄怆 。
杜嘉文的心脏,仿佛被谁重重地砸上来一锤,竟是钝钝的痛。张了张嘴,想要再解释两句
却总觉得多余,只是对着她沉默。
项晓窗更觉得寒气逼人,仿佛那微微拂过的秋风,都如刀子一般,刻着了她的心脏。她抱住的那个万一希望,这时己经像一张被捏得烂了的票根,又被洗衣机翻搅过了浑身破碎地掉落在阳光底下,再也拼接不全。
“我们… … ”杜嘉文的手落在她的肩上,竟是不敢用力,一只胳膊支撑着她的身体。
她仿佛像个破娃娃一般,随时都会倒下。生命变得如此轻盈,像一条轻缓流徜的河流,竟是让他觉得自己与她离得万丈的遥远。
“回去上班吧。”项晓窗忽然自己站立了起来,不再倚仗他的力量,唇边甚至浮过一个如虚似幻的笑容,像是梅上的那个肥皂泡,一下接着一下地在阳光下破灭。
几片梧桐叶子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头、领口和乌发上。项晓窗伸出手,掌心里便接住了一片半黄不黄的小小梧叶,竟恍惚雕刻成了心形。
“要不,我送你回去休息?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杜嘉文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了,今天还有一堆的事要做呢! 既然暂时还不能下决定,不如先把公事做妥,回家再想吧。”项晓窗的背脊不知什么时候挺得笔直,却把手心的那片梧桐叶子,细致地夹到了皮包的隔层里。
杜嘉文虽然觉得她举动奇怪,却不敢深问。
她的内心,仿佛一下子又离他天涯般的遥远,不可触摸。
默默地上了车,项晓窗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语不发。仿佛那街边千篇一律的景色,也值得她深深研究了似的。
因为是杜嘉文自己开的车,所以不需要从大厅进入,直接从地下停车场乘坐了电梯。
“晓窗,你… … ”杜嘉文叫了一声,想把她拥入怀里。可是她下领的冷硬线条,又分明拒人于千里之外。
颓然地叹了口气,直到在办公室门口分手,项晓窗都没有发出一个音节。默默地走进了助理室,杜嘉文隐隐看到她的身影,映在了磨砂的玻璃上。
杜嘉文呆呆地站了几分钟,终于还是回到办公室,看着满桌满案的文件,竟然一点都静不下心。满眼睛都是项晓窗摇摇欲坠的身子,和她苍白若死的脸色。
他甚至没有敢看她的眼睛,不知道那里面的神采,又写上了什么样的心绪。
已烦意乱地丢下了手里的一份文件,那些汉字和英文,如一个个跳跃的音符,根本不让他捕捉其中的意思。
内线电话响起的时候,杜嘉文看到是项晓窗的号码,竟然高兴得差点手舞足蹈。哪怕她哭喊,她叫骂,都比她不言不语要好得多。
“晓窗! ”他低喊。
“今天下午有个会议,不知道刘东提醒了总裁没有?”项晓窗的声音居然很平静,听不出她曾经虚弱地仿佛被风一吹就会倒下。
“没有,你交代她把资料整理好。这些事… … 你交代她做就行了,不要… … 太累了,知道吗?”他尽量地放柔了声音,“晓窗… … 再给我一点时间,不要贸然作决定,好不好?〃
项晓窗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地回答:“总裁,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只是提醒一下总裁,
那份资料需要签署出去。
她的声音,听不出感情的波动,却让他的心微微一沉。正要说话,却听到“嘟嘟嘟嘟”的忙音,项晓窗甚至没有说“又见”,就挂断了电话。
匆匆地把那份文件看了一遍,是关于增发股票的文件,还要提交董事会决策。项晓窗秀丽的笔迹,在另附的一份白纸上写了几行说明。
逐条对照着又看了一遍,杜嘉文露出了会心的微笑。项晓窗果然对数字尤为敏感,对预期的数字提出了一个稳妥的质疑。
沉吟了一下,打了电话给牛添成,重新确认了一遍,让他在下午开会前,把材料重新准备好,才舒了口气。
揉了揉左边的太阳穴,相较于公事,还是项晓窗的事更令他烦心。
最要命的,是他一点都不清楚项晓窗的想法。但是,他觉得项晓窗不想弄掉这个孩子。其实自己,也忽然对那个刚刚孕育的孩子,生出了一种血肉相连的怜惜。
如果真舍得,在美国的时候就可以不知不觉地把事情搞定。可是,那是他和项晓窗的孩子又怎么下得了手?
一上午的效率低得有些吓人,杜嘉文终于甩掉了手上装模作样看着的文件,打开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直直地走到了对面的助理室。
刚要挤出一个笑容,却立刻慌了神:“晓窗!
第1卷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情我愿
( 本章字数:2267 更新时间:2009…10…5 12:20:00)
项晓窗坐在办公桌前,一手抵住了胃部,额上己经沁出了密密的汗珠。
杜嘉文再也顾不得,几大步就冲了进去,半跪着握住了她的手:“晓窗,怎么了?是不是胃痛?你不要吓我!
项晓窗看向他的眼神,有两分迷惘,仿佛只是看着一个陌生人,让他的心“咚”地狠狠跳了一下。
“我送你去医院吧… … ”杜嘉文的声音,竟然带着两分低声下气。这一刻,他成了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项晓窗的窗前,甚至直不起腰。
“不用的,刚刚去过。”项晓窗低缓地失笑,唇畔浅浅地漾出了一道笑纹。可是那笑,却再不像平常的笑,带着疏离,竟然要把他的心,生生撞出一个血洞来才甘心。
“你是胃里痛吗?”杜嘉文担心地问。
项晓窗苦笑了一下:“不是很痛的,可能刚才… … 真的没有什么的。
真正痛的地方,应该是胸膛偏左的位置吧!
“一定痛得厉害,你额上的汗,都己经… … ”
“项小姐,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刘东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却因为看到杜嘉文和项晓窗的暖昧姿势,而嗓了声。脸色顿时尴尬了起来,一时进退维谷。
“刘东,你先去吃吧。”项晓窗坦白地看向她,眼睛里一刹那的狼狈,并没有被粗枝大叶的刘东捕捉到。
她忙不迭地退出了项晓窗的办公室,一边走还一边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咕峨着:“还让你冒冒失失的!
项晓窗隐约听到,又好气又好笑,脸上的那份孤绝,便又和缓了下来。
杜嘉文松了口气:“晓窗,我带你去喝粥吧。
“不用了,那些粥太费功夫,就近吃份简餐吧,下午的会议我还没有把资料都准备好,有些数据还需要复算一遍。
项晓窗的拒绝,听起来合情合理,可是杜嘉文却觉得,他们之间,有些什么己经不一样了
颓然地叹了口气,杜嘉文不想在这时候再违拗她的意思。有什么话,也许真要回家以后,才能好好地沟通。
整个午间,项晓窗都反常地沉默着。对于杜嘉文的问话,她只是用一个单音节来回答。
“晓窗!”杜嘉文忽然急、急地叫了一声,不等她答应,就把她餐盘里的黑椒牛柳挟到了自己的饭碗里。
项晓窗怔怔地看着,他才淡淡地解释:“这个牛柳有点辣,我再帮你叫个菜。
“不用了,这样就够了。”项晓窗连忙阻拦住了他,“还有三个菜呢,反正也吃不掉,不用再添菜。
她埋着头,继续吃饭,其实却实不知味。她甚至没有觉察到,刚送进嘴里的那一块牛柳有着黑胡椒的辣味。
“那怎么行,你营养不够。”杜嘉文固执地又叫餐厅领班添一个蒸蛋过来。
“刚才… … 是胃痛吗?”杜嘉文担忧地问,忽然一拍脑袋,“是我不好,本来想化验完以后再和你一起吃早饭的,难怪你会… … ”
他一脸的懊恼,似乎真是觉得自己犯下了弥天大错似的。
项晓窗的筷子凝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