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父亲,他说孩子没死现在只是做戏,她信。
身子骨还是太虚了,意识清醒后又混混沌沌的睡了一下午,晚上大黑的时候她才醒,流苏还坐在那,似乎根本没动过,手紧紧的握着她的,两只手的体温已经混淆在一起,感觉不到对方的体温,可她能感觉他手掌的宽厚,将她的小手完完全全的包裹在里面,很安全。
翡小翠开始喝米汤,吃红糖煮鸡蛋,坐月子该如何她便如何,五人中似乎只有玉苏不知道孩子不是真的夭折了,见了翡小翠便一个劲的眼圈发红,当翡小翠看着所有人都到了,缓慢的问“孩子……长的什么样?”的时候,玉苏一个没忍住眼泪就掉了下来,又怕她伤心,连忙扭身跑出门去。
于氏自然也不知道这里面的真真假假,看着一边放着的玉苏准备了几个月的婴孩小衣裳竟也抽起鼻子,翡小翠顺着她的目光看那些小巧干净的小衣裳,眼睛一热,咬住下唇再说不出话。
又过了几日,宅子里似乎平静了下来,卫忱有一日单独陪着翡小翠的时候静静的说了前后,原来因为冯相爷的死,月华国太子和锦王爷之间的关系顿时紧绷起来,如同拉满弓的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断了,而在太子和锦王爷争夺皇位的背后,便是一直以来明着保锦王爷实际是在和稀泥的姚琳国女皇陛下,太子背后是成亲王,看起来都是联盟关系,可要涉及个人利益联盟契约就是一个屁,一阵风吹过就没味了。
月华国的皇帝又病了,且是病危,两人明争暗斗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刻,可自认为都没有十全的把握,于是就把目光都投在了他们背后的联盟人身上,几乎是同一时刻的盯上了翡小翠生孩子,翡小翠传说是成亲王亲生女儿,那么长孙女无疑是他们手里最好的人质,太子想要孩子拿捏住成亲王防止她背叛,锦王爷想以孩子做人质逼成亲王倒戈,就算不行,孩子在他手上总有主导权去支配。
说了这些后卫忱道:“只把孩子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以后总有母子团圆的一刻。”
翡小翠垂着眼,沉默良久,低低道:“别姓容成,就随他养父母的姓吧。”
卫忱没听她多问一句关于孩子的事,只说别姓容成,他心里一凉,更加心疼她怀胎七个多月最后却不能在祖宗面前母子相认,她是不打算让孩子回姚琳国了,这也是迫于无奈,可也是一般人吞不下去的苦水和难以释怀的气度,卫忱以前只是莫名的喜欢她,还带着小时候的点滴记忆,可如今,他对她又多了一份敬佩,全因她是一个来不急做母亲的好母亲。
一晃就快出月子了,翡小翠虽不提孩子可心里梦里却全都是孩子的影子,小小的东西,软软的抱在怀里,吃饱了会咯咯的笑,饿了会往自己怀里钻委屈的哭,两只粉嫩的小手总是胡乱的抓着她的衣襟依依呀呀的说着她听不懂的婴儿话,那是她的儿子,可爱的让人放不下。
恍惚的又一个下午,她发现自己又在假想里发呆,手伸进大腿里狠狠掐了一把,那地方已经让她掐紫了,她告诫自己,必须忘记,忘记那个孩子才能给那孩子一个活路,已经到了这步,她不能在胡思乱想,现在要做的是先前看,还没回姚琳国就已经波涛暗涌,自己回去到底是怎样的光景她得想个对策。
晚上翡小翠叫了蓝流苏、卫忱、阙皓卿来商议,她要明明白白的问清楚,最起码跟在她身边的这些男人要透明,她不想猜敌人的意图的同时还要猜自己夫侍们的意图。
卫忱第一个进来,须臾后来的是蓝流苏,两人陪在翡小翠跟前过了好一会儿阙皓卿才姗姗来迟,翡小翠很久没和他们在一起说太多的话,今儿也不打算拐弯抹角,直接道:“既然月华国因皇帝龙体不适将婚期从年前推到了二月十四,想必不过三日我就要进宫了,大婚之日我便能拿到官牒,你们觉得我们哪一日回姚琳国好呢,定下日子我好向月华皇帝请辞。”
按理说翡小翠与闱君辰大婚后三日便要请辞回姚琳国,可姚琳国现在连个使臣都没派来,翡小翠此番回姚琳国似乎并不受欢迎,姚琳国形势到底如何?怎样看待她与闱君辰大婚?女皇陛下和成亲王都是什么态度?她的这三个夫侍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闻言,流苏只沉着脸不言语,阙皓卿一直侧坐着看着窗棂,那上面挂着个风铃,北风打到窗棂上小风吹进来,风铃微微晃动。
卫忱左右看看,冷冷的哼了一声,道:“左顾右看有什么意思?难道翠翠把话摊在了案面上你们还要掖着藏着吗?我卫忱生死就一人,翠翠到哪我便到哪,冯相爷已死,我与成亲王再无半点干系,陛下与成亲王惯使阴谋诡计,卫忱自认非睿智之人,明刀能躲暗箭难防,可不论明刀还是暗箭,卫忱誓死陪着。”
322。心之所殇
卫忱冰冷的声音铿锵有力的落下,屋子里便再没有一点动静。
“铃铃铃……”
刚打春,外面的北风吹的似乎更急了,打着旋的拱像窗子,透进来的风终于带动起风铃,铃儿铃铃作响,清灵灵的像是深山里传来的。
翡小翠将目光望过去,那是樱九儿派人来送救命药丸时说是顺道捎过来的风铃,菱角型,上面是五彩线缠绕,下面的铃铛都是银质的,既好看声音还好听。
说是顺道,其实是一种思念,翡小翠这些日子也老看着那风铃发呆,回想当初的点点滴滴,她忽然觉得心在苍老,压抑而消极,看不到一丝曙光。
“没有说的吗?若不想说,以后都不用说了。”翡小翠觉得很累,真的很累,前世今生没有的累,仿佛大山压顶般沉重,又像是四肢瘫软般无力,她一直都觉得自己行,自己能办到,她不但能顽强的活着且能活的很好,可现在,她真想躲在谁的怀抱里,避避风,好好歇歇,只他们,似乎都有所保留的不能让她依靠。
蓝流苏见翡小翠眸光闪过一丝凌厉,可转瞬被沉沉倦色代替,他懂,她累了,他多想抱着她就这么静静的拥一辈子,只现在还不行,还不行……。
长久的沉默,阙皓卿缓缓站起身,淡淡道:“哪一日回姚琳国不是我们能定的,要等姚琳国的使臣来才知道,你又何必试探我们?”
翡小翠眸光一动,扭头看阙皓卿,依旧是白衣胜雪,依旧是目光温润,只嘴角却是冷的,对上翡小翠的目光,他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忽然轻笑,低声说:“有时候说出来的话不见得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说也不见得就是藏有祸心,其实……以夫人的手段……。”
“你够了!”蓝流苏突然低喝,站起身与阙皓卿相对,微眯的眼睛深海般晦暗。
“呵呵……。”阙皓卿笑睨蓝流苏,道:“够了吗?我觉得还不够!”
“阙皓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平日夫人待你如何?夫人现在身子虚,你言辞咄咄雪上加霜,你这叫忘恩负义。”卫忱挪开椅子站在了另一端,两只眼睛都覆上冰霜。
阙皓卿依旧挂着温和的笑,细条慢理的道:“忘恩负义?好,那就讲讲恩义。”
“你是真不想随夫人回姚琳国了是吗?”流苏眸光阴冷,下颌绷出了一条线。
“我要如何与他人无干。”阙皓卿淡淡的应着。
靠坐在床上的翡小翠,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巡梭一圈,静静的出言道:“皓卿你说。”
阙皓卿对上翡小翠却笑不出来了,脸渐渐冷下来,不带一丝迟疑,似乎等这一刻等的已经急了,沉着气道:“在地宫时,我说起过三爹爹,但我没说三爹爹在哪?小时候我也不知道,直到有一天阙府全家下了大牢,母亲得圣旨赐满门抄斩,而满门抄斩的原因则就起源于陛下微服阙府一眼钟意已为人父的三爹爹而起,陛下想从我母亲手里将人要进宫,可后来得知母亲与三爹爹感情深厚,她身为人君岂能做庸人皆懂的不夺人所爱之理?可有些事明着不能做却能背地里做,于是她卑劣的让人将三爹爹从阙府掳走,又密诏大臣弹劾我母亲,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怜我阙家近四百口人皆死于女皇的一己贪欲之下!”
阙皓卿顿了顿,就算时隔多年,他每每想起此事犹如就在眼前,那双深红的眼睛足以让人怯步,“这就是容成家对我的恩!再说义,我苟活于世却终不得报血海深仇,在翡翠府一晃十几年,兢兢业业的守着一个孩子,等她长大,希望她能助我报仇,可我发现这简直是痴人说梦,那孩子不但身有容成皇室的血统更有着容成皇室的手段,与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一模一样,喜欢将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喜欢试探,喜欢背地里耍手段,这就是容成家对我的义!”
屋子里好静,静的连风铃声都听不见了,翡小翠自认问心无愧,可不知为什么嘴角却有些哆嗦,呐呐的自语,“为什么会这样说?”
阙皓卿深深吸了一口气,略微平缓了一下情绪,语气转淡的道:“你将小蝶安置在别处以为我不知道吗?我没去查,是因为我信你,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不是在怀疑小蝶,你是在怀疑我对你的心不够,你背地里神不知鬼安排一切不过是想留住我,你可以直接说的,我不会走的,天大地大却无我阙皓卿安身立命之地,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你这又是何必呢?”
“你就是这么想的?呵!”翡小翠嘴角一翘,看着阙皓卿即便痛楚却还温润的眼眸,自嘲的问,“心没了,我留你做什么?”
“你就是如此,知道的事非要别人来说,无妨,我说,你留下我无非是因为白莲教,回到姚琳国,你投靠成亲王还是女皇陛下,总要送一份见面礼,白莲教就是最好的见面礼。”
“见面礼?……”翡小翠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渐渐的笑声越来越大,“哈哈……哈哈……这个见面礼好,周到,送的出去手呢,哈哈……。”
屋子里只有她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