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座京兆尹府邸被攻破,只是迟早的事,并且并州军还不会付出多大的代价,关键就在于典韦所率着百来名重甲步卒,实在是无可抵挡。
吕布双目冷峻,看着门前的激战,高大的身影,骑乘在赤兔马上,一动也不动。
对于皇甫嵩,以及朱儁,吕布心里早就将他们两个当做了死人,即使吕布再宽宏大量,也不至于饶恕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不管他们这么做,有着多么强大的理由,有着多么高尚的动机。
尤其是后来与徐庶商议后,徐庶更是从对今后的影响方面考虑,促使吕布坚定了这个决心。
吕布今后要走的路,势必是权臣之路,朝堂内外,肯定会有形形色色与他为敌的人,如若此时为种种理由,饶过皇甫嵩和朱儁,那将来那些明里暗里的敌人,就只会变本加厉,而不会有所收敛。
可如若从一开始,就展现出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铁血手段,那些想要与他为敌的人,在筹谋或是动手之际,就得好好地权衡一番,看这么做到底是否值得。
故而不管杨彪和法衍等人如何劝说,吕布都早就铁了心,要取皇甫嵩的姓命,而实际上,他给典韦和张燕的军令,是将仍旧躲在京兆尹府邸内的人,尽数给杀了,不用管那么多。
这里面,势必就包括皇甫嵩的部分家眷,至于皇甫嵩是否有早就将家眷送至别处,那就另当别论。
是以当看到战事渐渐由门口延伸到府内后,听到内里不断传来惨呼声,吕布面色不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而在大门处,则全是他的兵马,没有他的容许,没有人能够进去一探究竟。
直到张燕所率弩兵,也都进到府内,吕布嘱咐了徐晃几句,即转身离去,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司空杨彪和廷尉法衍,都并没有上前来旁观,而是早就离去。
一夜之间,长安城就换了个主人,这对长安城民众来说,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反而都在心底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样一来,动荡的时候终于过去了,吕布入主长安,很明显地,会将天子迎奉至此,那就说明,长安城会重新成为朝廷的中心,这里也就有可能会恢复到昔曰的繁盛。
是以当胆大的民众开始战战兢兢地出得家门,走上大街小巷,见到各处要道的并州兵卒,以及各处巡视的兵卒,敬畏的眼神中,却都带着期待,还有憧憬。
对于这些普通民众,其实谁来主政,他们并不如何关心,唯一关心的,就是能否为他们带来太平,带来实惠。
当吕布带着护卫,自长安城内的横贯驰道上策马慢步而行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形,他将中军大帐设在章台街和横贯驰道的交叉处,这里正是长安城的正中心,至于京兆尹府邸,此刻正在血洗,即使清扫干净了,他也不准备入住,而长安城内保留下来的宫室,以及已成废墟的未央宫和长乐宫等,吕布为了避嫌,也不准备去沾上边。
如今他要考虑的事很多,下一步的行动方略,无需多说,肯定就是西凉,不过目前还不是动手的时候;而修缮长安城内的宫殿楼阁,以及宗庙社稷等,才是如今最为要紧的事,如此方能尽快迎奉天子圣驾至此。
一念及此,吕布想到何太后那娇艳动人的胴体,以及火热泼辣处,心中不自觉地就甚是意动,再由此而想到已经久未谋面的侍妾貂婵,还有妻室严氏,以及新纳的侍妾小桃,就更是心中一片火热。
吕布心有所想,只觉得也就一会儿的工夫,就赶到了中军大帐所在,尚未入帐,宋宪就急急迎上来,低声禀道:“主公,有人来访。”
吕布微微皱眉,还以为是哪些朝臣,不悦地问了句:“嗯,是什么人?”
宋宪闻音知意,赶紧答道:“不是朝臣,而是一群年轻人,为首者自称是主公的旧识,还救过主公一命……”
“杨修!”
吕布心中立时浮现出杨修的面容来,也只有杨修这般傲才视物的人,才会如此四处宣扬救过他一命的事。
不过想到如果没有他到来搅局,这个杨修只怕还是会落得过因为鸡肋之故,被曹艹曹孟德给斩首的下场,如今则有所不同,吕布再怎么恼杨修,也断然不会将之杀了。
想到这里,吕布面露微笑,对宋宪道:“嗯,我知道了,你去吧,我自去会客。”
说完,吕布掀帐入内,帐内原本颇有些热闹,此刻一下子静下来,吕布定睛一看,以杨修为首的七人,正据坐于案桌后,自得其乐。
杨修并没有狂妄到无知的地步,见到吕布进来,当即站起身,对着吕布躬身一揖,道:“修见过将军!”
吕布哈哈一笑,几步走到杨修身前,双手把住他的双臂,笑道:“好,好,无需多礼,坐,坐!”
他自己则在主位就座,而后笑着对众人道:“布此番能安坐于此,都是托赖杨兄弟之功,如今布既然主政关中,杨兄弟也就莫要推辞了,入我府中参赞军机,如何?”
众人齐刷刷看向杨修,杨修其时尚未行冠礼,却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沉吟道:“将军要招揽在下,需得任在下考校考校再说。”
吕布莞尔,哈哈大笑,道:“好,不过杨兄弟如要考校诗文辞赋,我大可请蔡翁出马,如若是考校天下大势,我府中亦有幕僚,当然了,如若是考校我的武艺弓射,我就当仁不让了。”
一席话说得众人皆呵呵直笑,杨修也不例外,笑答道:“将军如此说,在下竟是无一样能占得便宜……”
“那好,杨兄弟入府参赞军机一事,就此说定了,嗯,在座诸位,可有愿意入我府中的?如今我可是急缺贤才啊!”
杨修面露古怪之色,问道:“将军连在下这些好友的名姓都不曾知晓,如何就出言招揽?”
吕布坦然答道:“实不相瞒,只要是粗通文墨的士子,我都是急缺,怎么,难道在座的,还有不通文墨的,那也没关系,只要有一技之长亦可。”(未完待续。)
243 关中之战。新生代(下)
这一次,不光是在座的其他人都是目瞪口呆,就是一向有些放荡不羁的杨修,也是愕然看向吕布,半响合不拢嘴。
愣了良久,杨修才有些不知是在赞扬还是在感慨,对吕布道:“将军,将军还真是,还真是求贤若渴啊。”
先前杨修放言要考校考校吕布,结果被吕布一句话就给堵死了这种可能,论诗文辞赋,他如何自认才情卓绝不凡,在誉满天下的蔡翁蔡邕面前,仍旧得好生生地夹起尾巴,毕恭毕敬起来。
而论对天下大势的了解和筹谋策划,他曾在代表司徒王允辗转前往虎牢关拜见吕布时,路过太原,见过贾诩,故而也自认在这方面,亦是毫无胜算。
至于武艺弓射,吕布可是名副其实的天下闻名,杨修一介文弱书生,又如何能在这方面兴起心思。
可现在,听到吕布一开口就是招揽他的这些友人,杨修虽然本就有意向吕布引介他们,可还是被震住了。
吕布对此的回应是哈哈大笑,摇头叹道:“唉,不当家不知油盐贵啊,在太原时,我为了招揽士子贤才,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绑了许多太学士子回去,可是还是不够啊。”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这件事,在座诸人都是颇为忍俊不住,盖因这事当年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他们虽然尚未成年,可想要不知道也不可能。
短短的一会儿工夫,吕布的坦率,自信,给了众人非常深刻的印象。
就在这时,徐庶自帐外进来,吕布伸手示意徐庶在他下首就座,对杨修等人笑道:“这位就是我府中的军师幕僚,姓徐名庶字元直,颍川人士,诸君如想要考校天下大势,现在可以开始了。”
话音刚落,杨修及众人都是双目炯炯看向徐庶,徐庶则老神在在地一笑,对吕布道:“主公谦逊了,庶在颍川书院见到主公时,关东联军势头正盛,主公却言之凿凿,关东联军诸部各怀鬼胎,分崩离析就在眼前,而冀州也从此将多事,如今看来,主公对人心的把握,对天下大势的高瞻远瞩,才是令人望项背兴叹啊。”
徐庶本就是美男子,投入吕布帐下,就得到重用,多经历练后,如今亦非当年在颍川书院时可比,一进得帐中,风度翩翩,举止自若,就赢得杨修等人的心中喝彩,此时听他如此赞誉,闹不清他是在奉承吕布,还是在说大实话。
想要验证,其实也很容易,只要考校考校他,看他是否有真才实学即可。
杨修转念之间,就已打定主意,对着坐于他下首那人使个眼色,那人看起来与杨修年纪相当,亦是翩翩少年公子一枚,站起身来,对着吕布和徐庶躬身一揖,礼道:“在下法正,久闻将军大名,今曰得幸,有一事想请教将军和先生,如今天下方乱,八王并立,将军虽拥立圣上,可令不出并州,将军以为,何人可令天下重归太平?”
法正!
吕布一听这个名字,心里就一震,旋即大喜,这么一分心,法正后面的话,他可就没怎么听进去。
徐庶哈哈一笑,亦是拱手礼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天下方乱,八王并立,令天下重归太平,舍主公之外,又能有谁?”
这话说得自信满满,极具感染力,稍顿片刻,徐庶接着道:“弘农王乃大汉天子,主公乃是奉天子以令诸侯,举大义名分,兴仁义之师,百姓拥戴,天下期盼,此乃其一;其二,余下所谓诸王,名不正言不顺,刘焉偏居蜀中,自保尚可;刘岱志大才疏,艹之过急,连兖州诸郡都未能归心,如何能令天下归心;刘表优柔寡断,进取不足,自保皆难;余下幽、冀、豫、徐,公孙瓒刻薄寡思,袁绍翻脸不认人,袁术鼠目寸光,陶谦么,如今在刘岱和袁术夹击下,已是应接不暇吧。”
徐庶这一席话,说得杨修和法正等人默然无语,如今的天下,的确是八王并立,可是吕布夺得关中后,可谓是大占先机,而徐庶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