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又心伤,一怨自己当初没认出姓单的真面目,二怨睿维竟然还就被那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她听病房里的小护士说,之前见到过一个身材很好的年轻女人墨镜帽子掩得严严实实,去看望过孙先生。小护士喜欢看电视剧,当时还诧异说那人好像电视里的大明星单雨媛。
乔老太太算是明白了,肯定是这贱胚子跑过来给孙睿维灌了迷魂汤,叫睿维将所有的财产留给她。
冤有头债有主,这下可找到目标了。
乔老太太缓过精神气,立即捏着遗嘱去质问躺在病床上的孙睿维。
可一开口,还是泪声俱下。“睿维,你这遗嘱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是嫌我活得太长,叫我继续给你操心早死么?”
“外婆……”孙睿维面色苍白,嘴唇发干,对于他这样的尿毒症病人来说,喝一口水都相当于自杀,“没了我,您依旧可以安度晚年。可是雨媛不行,她一个人在娱乐圈打拼,心思又单纯,免不了哪天就被人坑害,我总得为她想好后路。”
“心思单纯?她就是个满肚子坏水的狐狸精!!”乔老太太真是被孙睿维的话气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她要是单纯,怎么会在和乔泽宇相好的时候搭上你?你平日在工作上谨慎稳重,怎么到这时候就糊涂了?姓单的给你洗脑了?!”
“你们都误会她了。”孙睿维靠着床头,身边的吊瓶里药水一点一滴顺着管子滴下来,他的神色依旧很平静,“您不要那样说她。她过去或许曾犯过错,可她都告诉我了,她很信任我。我们的关系一直很稳定,人都会犯错,我不在乎她过去怎样,我只在乎现在。”
“谁知道她告诉你什么胡编乱造的故事!”乔老太太嘶声力竭,猛然跺着拐杖,“遗嘱不算数,你给我安心养病!”
“外婆,您不要去找雨媛。”孙睿维总算有了一丝表情,皱眉。
乔老太太冷笑。“只要你不再搞出什么妖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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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家的家事是剪不断理还乱。听说了孙睿维遗嘱的事,乔颂咏连连摇头。再怎么说,她也不愿意看到自家的财产落入他人之手。
所谓一个女人的本性是有多低劣,只有同性才会看出来。对于单雨媛,乔颂咏只能说她本事就那么大点,还心比天高贪图那么多,不用她动手,乔老太太自会亲自让单雨媛血本无归。
乔泽宇对此冷眼旁边。说到底,有些事情只有自己经历过,才会有教训。在此之前,别人的任何劝诫告勉都是耳边风。他不认为孙睿维现在会听进入任何意见。
纪禾依旧在拍戏。数数日子,他已经有近三个月没有见到她了。而现在上海这边事情太多,他根本走不开。
周二,中午从公司出来,乔泽宇直接朝停车场走,准备去吃饭。
路边的柳树抽出嫩芽,而今正是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早春时节。
来到停车场,刚刚打开车门,旁边一辆车后突然走过来一个人。
“您好,乔先生。”
乔泽宇转身,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穿着夹克的精瘦男子。
见乔泽宇记不起他,男子客气地做自我介绍。“我是C市人民医院的肖医生。去年……你曾经陪着一位小姐到医院来做复查。我是负责抽血的。”
“怎么?检查出她身体有问题?”乔泽宇蹙眉,他想不到这位医生大老远跑过来找他的原因。很早之前纪禾的复检结果是一切正常,而现在……难道又出现什么问题?
“您放心,那位小姐的身体没有任何大碍。”男子摇头,在打量周围并无外人后,眼里露出意味深长的光芒,眼下的黑眼圈和暗纹尽显,“直话直说吧。您和我,还有一笔交易没有完成。”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封好的土黄色文件袋。
乔泽宇看着他的动作,微微眯起了眼睛。
第59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肖赣是个赌徒,赔光了家产,连老婆也跟着别人跑了。只有医院的工作,他脑子还算清明,知道工作是怎么也不能丢。
当初乔颂咏派人找上他要拿纪禾血样时,他就知道,财运来了。虽然不清楚对方拿着血样要干什么,可有钱赚就好。于是,他毫不费力地在事后拿到了乔颂咏的五十万劳务费加封口费。
拿到钱的肖赣立即投入赌博中,本想着趁春节大赚一笔,却不料又输了个一干二净。年后,正愁着赌资来源时,肖赣在报纸上看到了关于乾壹拍卖行的报道,三分之一的篇幅是一张照片——乾壹拍卖行老总坐在办公桌后凝神工作的照片。
肖赣眯着眼睛思索,这个男人他似乎见过……不就是那天陪着所谓叫纪禾的女子过来复检的人?
乔泽宇……乔颂咏……
肖赣立即上网搜查信息,知晓了俩人的母子关系,也在一些八卦网站看到了对乔泽宇身世质疑的谈论,更是知道了乔泽宇投资的一部电影女主角是纪禾。而且,乔家主心骨之一,孙睿维正因尿毒症而卧病在床,急需换肾。
这些消息就足够了。肖赣判断纪禾应该与乔家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尤其是乔泽宇。而很可能纪禾自己并不清楚,否则乔家怎么不光明正大去要纪禾的血样?做医生的对于血缘DNA之类的比较敏感,肖赣几乎不用想就猜到乔颂咏应该是拿着纪禾的血样去给孙睿维做配型。至于这猜想对不对,肖赣并不需要深究,他只要知道如今自己手里有乔颂咏和乔泽宇的把柄就行了。
乔颂咏要纪禾的血样,让肖赣来办事;但由于不放心,于是又让自己儿子也跟着到场监督。肖赣分析着,一方面觉得大家族真是勾心斗角,一方面又高兴自己再次得了个赚钱的机会——向当事人之一的乔泽宇要钱。
肖赣骨子里还是比较怕事,知道自己不过一介小老百姓,不可能跟上海鼎鼎有名的乔家斗争,再者之前见过乔颂咏,觉得这女的太不面善,不再朝她出手,那么就剩下乔泽宇了。
打定好主意,肖赣搜集了纪禾在医院里住院时留下的血样化验单等资料——反正这玩意儿不是专业医生就看不懂,到时候只凭他一张嘴信口雌黄,还是能唬住一些人的。然后他就调休来上海了,而且很顺利地就找到了乔泽宇。
停车场里,看着面前的乔泽宇盯着化验单不说话,肖赣有些急。
“乔先生,我知道当初乔女士嘱咐我提取纪禾血样时你是过来监督的。到现在你们的目的达成了,可不能忘了老朋友……”
乔泽宇心里极度震惊,无数个问号在脑海里蜂拥浮现,面上却没什么变化,只是抿紧了嘴唇,眉头紧锁,看似沉思,半晌才慢慢说话,打算套出对方知道的消息。
“所以呢?”
“我现在手头有些紧张……”肖赣一边说,一边窥视乔泽宇的脸色。
乔泽宇放下手里的资料,随手扔在车子副驾驶座位上。“看你对我们的情况知道多少,我才能提供对等的补助。”
“……”肖赣横下心,为了钱只能赌一把,“提取纪禾小姐的血样是为了去给孙睿维先生配型吧。纪小姐本人不知道,可她应该是你们家族的人。”
乔泽宇一言不发,盯着肖赣。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
半晌,他转身钻进车里,掏出笔和随身带着的支票簿刷刷写了一张撕下来。“以后不准再出现在我面前。”他冷冷地说。
“是,是。”肖赣看到支票上一百万的数字心里狂喜,连忙收好支票离开。
乔泽宇坐在车里,久久未动。
乔颂咏竟然私下里提取纪禾的血样去给孙睿维配型?!她怎么可以打算到纪禾头上!竟然背着他玩这招……
一想到这里,乔泽宇心里的烦躁与愤怒如杂草般疯长,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他勉强稳下心神,从储物盒里掏出喷剂。
等到药物作用使得呼吸顺畅后,乔泽宇下车在旁边的空地上吹着冷风走了好几个来回,这才让思维重回理智。
……有些,不对劲。
纪禾去医院复查时,已经距离孙睿维确诊尿毒症近两个月。要说做配型,乔泽宇很早就做了,而想要纪禾做配型,何必还等到她主动去做复检?随便找个由头让医院方面叫纪禾回去就可以了。再者,乔颂咏也不是那种真心实意为侄子担忧的人,她绝对不会冒险让她与纪禾的关系曝光。这可是她人生中的污点丑闻。
而纪禾做复检的那段时间……正好是乔老太太给乔泽宇做亲子鉴定的时间。这事儿已经是家里公开的秘密,乔泽宇早就知道,只是嗤笑而过,根本没有在意。因为结果就摆在那里,他有乔家的血缘。
而现在想来……
乔颂咏在亲子鉴定的那段时间里处心积虑得到纪禾的血样是出于什么心思?
为什么他与孙睿维的配型几率是零?表兄弟有血缘关系,即使不适合,起码也不至于是零吧?
为什么老太太会平白无故怀疑他不是乔家人?
乔泽宇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而结果……
乔泽宇绷紧了下巴。难道他根本就不是乔家人,乔颂咏取回纪禾的血样只是为了顺利通过亲子鉴定而将这一事实瞒过去?
如此一来,就全部说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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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乔泽宇独自开车回乔家老宅。临近家的道路上由于电路故障,路灯全熄了。一路黑黝黝只见道路旁边更加黑暗的树木在诡异地矗立,沉默而恐怖。
将车停到车库,乔泽宇直接从旁边的小门进屋,绕过一楼的厨房,进了客厅。
乔颂咏独自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看报告,不时揉一下眉心。乔泽宇走得无声息,直到他绕过沙发,乔颂咏这才发现他。
“回来了?”乔颂咏姿势没动,抬眼看一下儿子,也不管他到底是在外多少天才回家,“有时间去趟医院,毕竟不管不问容易落人口实。”现在家里就剩她一个,安国成出差去了,而老太太自是还守在医院。
乔泽宇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