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希望我说什么?”回过神来,苏敏的目光还是那么平和,瞥过幡儿因为懊恼而红彤彤的面庞。
幡儿嘟着嘴,抱着苏敏的手臂,低声呢喃。“小姐怎么听了,半点反应都没有。”
“不是你叫我不生气不伤心的吗?”苏敏反而笑出声来,虽然那不是幡儿希望看到的表情。
“可是小姐这样,也太无情了。”幡儿贴着苏敏的衣袖,表情不无难过。
苏敏嘴角的笑花,范围更大了,幡儿的单纯和直肠子,在关键关头,到让她很开怀。“我无情?幡儿,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玩笑话?”
“我说的不是玩笑话。以前王爷来苏家见小姐,应该是放不下小姐吧,如果小姐跟了王爷回京,留在他身边的话,如今什么事都没了。也不会让那个女人,陪在他周围。”幡儿板起脸来,第一回用那么一本正经的神情,面对苏敏。
苏敏眼底的笑意,一分分扩散开来,然后,她开了口,声音很淡很低。“他现在不是放下了吗?”
幡儿没有听清楚苏敏的那一句话,还是冲动地问了一句。“小姐真的就这么不喜欢王爷吗?”
苏敏避而不谈,只是笑着,嗓音平和。“幡儿,我今天刚从商号回来,巡视了一整天,能不能让我早点吃完晚膳,再让我沐浴一下?”
幡儿连连点头,猛地站起身来。“喔,我马上去把饭菜端来。”
“去吧。”她释然一笑,朝着幡儿语气轻柔地说道,更像是跟姐妹一般的撒娇。“我饿坏了。”
幡儿听这话,早就忘了刚才还为谁愤愤不平,马上朝着门口走去。
很快,幡儿端着一碗面,走了进来,放在苏敏的手边。“今日小姐回来的太晚了,厨子以为小姐在外面用过了,我就催着他弄了碗三鲜面,简单是简单了,但里面有火腿,虾仁,香菇,面筋,鸡蛋……”
将书册合上,苏敏被这香气深*受吸引,握住筷子,轻轻搅动着香喷喷的面条,笑出声来。“这么一大碗,我吃的下吗?”
这哪里还是幡儿口中的三鲜面,六鲜面都不止了。
幡儿赔着笑,坐在对面。“我怕小姐饿着啊,刚才不是说饿坏了吗?”
她点点头,吃了一口,小口小口地咀嚼吞咽着,然后,很缓慢地舀了一口面汤,吞咽下去。
幡儿眼睛都不眨,观看着苏敏吃面的模样,不禁咽了咽口水,看起来好好吃。
只是,为何小姐的面目,却不像是吃到了美味而自然而然的喜悦畅快呢?而更像是,更像是,没那么开心。
“不好吃啊——”她有些负罪感,如果连小姐的喜好都拿捏不住的话,她还算什么贴身丫鬟。
“好辣啊,想掉眼泪了。”她埋下头,微笑着一句带过,类似说笑的口吻,掩饰内心茫然的不安和隐隐作痛的感觉。
幡儿这才舒出一口气,低声提醒。“小姐,你忘了吗?苏家的老厨子前天回老家了,这个厨子新来的,据说是北边来的人,估计对我们这里的口味没有研究,下手还没个轻重,我马上去跟他说,叫他明天开始都改过来——”
“没关系。”她朝着幡儿笑了笑,再度低下头,将面条送入自己口中。
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她的心,猝然被紧紧撕扯着。
苏敏蓦地想起了什么,纤细食指抚上自己微微红肿的唇瓣,不敢置信地坐在原地,手中的筷子,落了地。
“呀,筷子脏了,我去重新拿一双来。”
幡儿眼尖,忙不迭俯身捡起筷子,走出屋子。
苏敏怔了怔,双手缓缓捧起面碗,粉唇凑近那碗边缘,一口,一口,喝下一半的面汤。
她怎么会察觉的到那辣味。
细细感觉之下,甚至她还能感知跟江南口味不同的咸,虽然滋味还是很单调,但已然让她心情复杂。
什么时候开始,爷爷的药,居然有了效果。
是她愿意原谅吕青阳那一天,跟他告别的时候开始吗?
是上天为了弥补她,夺去她的刻薄,才赠予她新的希望,要她待人宽容仁德吗?
当然,她或许只恢复了常人味觉的二成而已,但比起约莫十年来的味如嚼蜡,她几乎感激地不知用任何言语来表达。
她的表情复杂着,想要微笑,面部却又不无僵硬,想要痛哭流涕,却又挤不出一滴眼泪,最终,她只能摇头苦笑。
真好啊,苏敏。
柳暗花明又一村。
待她平静下来,她却不由得想起幡儿方才说过的话,面容上再无任何笑容,面无表情的苏敏看来令人觉得不无距离感。
怎么会有那么死心塌地的男人呢?
也不会有那么死心塌地的,爱情。
时间可以化解一切,可以让人淡忘一切。
毕竟,是她亲口所说,希望他的身边,出现其他的女人。
如今,她如愿以偿了。
但为何,没有半分欢愉?
她难道是那种自己不要也不想看到别人得到的女人吗?
她微微咬唇,眼神渐渐暗沉下去,那辣味还在口舌之中蔓延流走,仿佛不将她的眼泪逼出眼眶,誓不罢休。
皇宫。
“圣上,如今天色已晚,您累了吧。”
南宫政淡淡看了眼前的女子一眼,不置可否。
水灵已经跟了南宫政整整一个月了,他让她摆脱沦为妓女的可怕命运,一夜之间,飞上枝头当了皇帝身边的女人,可是,每每望入南宫政那一双黑眸,她却还是无法不觉得寒意生出。
将如今的思绪抛开,水灵见机不可失,一双藕臂大胆地环住他的腰,水漾瞳眸娇媚地瞅着他。
她跪坐在他的脚边,主动握起一只酒杯,小心翼翼地抬起眉眼望向他。
这个男人,第一回出现在秀水阁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他了,想着如果是这种出色的男子带她离开该多好,即使当一个小妾也可以。
命运待她不薄,甚至给她太大的惊喜。这个男人,居然就是新帝。
南宫政对她的殷勤,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默默看着那一张白皙面容而已。
水灵望着他,那一双黑眸,仿佛深邃似海,让人想不到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心底突然一惊,连拿酒杯的手都隐隐地颤抖。
他却没有要她敬酒的意思,只是丢下一句话,惜字如金。“跳舞吧。”
水灵眼波一闪,却又不敢推脱,马上去换了舞衣前来。
一身淡紫色的轻纱舞装强调出她清灵的气质,举手投足间是这么的轻巧、利落,每个回旋都如同舞仙子般极具风情,让人看得目不转睛。
他微微眯起黑眸,带笑的眼眸轻闪,舞一完毕,他起身,趋近一步,轻轻掬起她那张姣好的面容,看进那双蓄满清水的瞳眸。
他肆无忌惮地注视着她,黝黑的眼底既邪又坏。
“你的舞技超群啊,这是给你的赏赐。”他从腰际取出一枚白玉,在交付玉佩的同时,他的手指十分诡魅地揉捻着她柔嫩的手心,眼神微暗,缓缓地勾起邪肆的唇角笑看着她。
“多谢圣上。”
水灵低着头,福了福身子,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
。。。
114 探求谜底
“圣上,妾身的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水灵壮着胆子,缓缓靠近南宫政的身子,跪坐在他的身旁,浅笑吟吟。
“说。”他径自举起酒杯,神色平静。
水灵抿唇一笑,眼波一闪,薄纱羽衣贴着南宫政,双手轻轻抚上他的膝盖。“圣上与妾身只在洛城见过一面,为何——”
她虽然没有直接问下去,但他心中有数,嗓音清冷,寡情的薄唇勾起淡淡笑意。“你是想问,朕为何会找你吗?仅仅一面之缘,却单单对你有印象。”
水灵被他看透心思,不无对他威严的惧怕,却佯装神色自若,不疾不徐地道来。“妾身自问没有让圣上惊艳的容貌,亦没有才学,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而已。”
南宫政冷冷瞥了她一眼,水灵不禁收回了双掌,生怕自己一旦逾矩,便被打入地狱。
他却没有责问她,只是将实现,全部锁住这一具被淡紫色薄纱包裹着的身影,不得不说,
“你的眼睛……”他微微眯起墨黑的眸子,伸出长指,沿着水灵的眼角弧度,勾勒着那水眸的模样。
水灵睁大着眼眸望向他的举动,毫不闪躲,他默默沉默着,仿佛在回想着什么事,什么人一样。
她几乎不敢正视他了,他的俊美面容让女子怦然心动,如果他每一日都能够这么对待她,她相信不假时日,就能爱上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虽然他的身上少了几分浩然正气,但那邪魅张狂,俨然是令人弥足深陷的毒药。
既然他主动把她带入后宫,让她成为第一个陪伴在他身边的女人,除了喜欢她,为她着迷,还能是什么原因?水灵暗暗说服自己,要丢掉身为青楼女子的低贱和自卑,这样的话,得到新帝的宠爱,自然会让她成为世上最高贵的身份,也绝不会被任何人看轻,更不会有任何人擅自提及她不光彩的过去。
想到这里,她微微含笑,抬起眉眼看他。
南宫政仿佛是深*受吸引,望入她的眼底深处,神色莫辨,缓缓道出四个字,仿佛用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眼睛,很美。”
水灵误以为那是他对自己的暗示,他手掌暗暗拂过她的芙颊,给她带来异样触动的感觉,她无法忽略心中的蠢蠢欲动,缓缓抬起柔荑,以楚楚可人的姿态,望向南宫政。
“今夜让妾身伺候圣上就寝,好么?”
她当然不在乎到底让南宫政心动喜爱的是自己的眼睛,还是身体上任何一处地方,结果都说一样的,只要她对他还有魅力,她当然要趁热打铁,免得日后失宠狼狈。
能够成为南宫政留在宫内的第一个女人,若是能够在独霸他的这一段时日怀上龙种的话,那就不同凡响了。
水灵仿佛看到自己的前程坦荡,心中大喜,毕竟南宫政没有说话,在她看来已然默认她的主动。
即使是皇帝,也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啊。
她微微一笑,径自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