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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们听曲赏花,有说有笑,祥和融洽的气氛让我一度忘了八爷、十四爷和四爷、十三爷是冤家,以后会为争夺储位反目成仇。
夕阳西下,德妃和良嫔在几位福晋的陪同下,结伴回宫。我吩咐小林子送十八阿哥回乾西五所,由于要送语薇,便同几位阿哥踱步往神武门走。
站在神武门前,八爷笑道:“你不方便出宫,我送语薇回傅府就好。”语薇笑着和我告别,随八爷走出神武门。我看着八爷和语薇消失的身影,思绪不知道往哪里飘。
十四爷陪我站了一会,柔声说:“他们是才子佳人,成双作对。我们是郎才女貌,天然配合。”未等我细细品味,他哈哈大笑两声,朝八爷喊“八哥等等我”,跑步追去。
马车消失不见时,我终于回神。想着四爷和十三爷还站在身后,全身僵直,傻在当地。
十三爷扯了扯我衣袖,朝我使劲努嘴。我顺着他的嘴角看去,四爷满脸不悦,正狠狠瞪着我。十三爷拍了下我肩膀,说了句“交给你了”,带着一脸坏笑,伸一个懒腰,踱步慢走。我向十三爷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随四爷走到钦安殿附近的青松林里。
沉默一会,我走到他身边,决定主动解释:“十四爷那般做……”话未说完,一只手托着我下巴,“你躲着我是因为你和十四弟暗生情愫?”我看着他冰冷的双眸,又恨又恼,本想解释,但张了张嘴,没有开口。
他的手虽然托着我下巴,但并未使劲,见我不说话,手微用劲。我怒不可遏,大喝:“干什么,放手。”他没有松手,和我保持半尺距离,冷哼一声,嘴里蹦出十几个字:“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做我的女人?”
我狠狠瞪着他,玩笑话也不能这么讲,当我是他那群软绵绵的福晋么?我怒火四起,抡起手,一个巴掌拍过去。他迅速放开我下巴,截住我手,紧紧拽着。
我拼尽全力挣扎,举起另一只手,对一动不动的他乱打乱擂。他截住我双手,紧握不放。本来力气就小,斗争半晌,他纹丝不动,我却筋疲力竭。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大口喘气,任由他拽着。他笑了两声,低喝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胡乱吸引人?”我瞪眼看他,发现他的脸已经不似先前那般冷,相反,还挂着一丝浅笑。
回忆他刚才强势的样子,正要开口骂他。他从袖兜里拿出一件东西,掰开我左手,放进手心,优雅转身,丢下一句“好生戴着,下次见你,我要检查”,昂首阔步,迅速离开。
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我来不及细问一句。待他脚步声消失,把手放至眼前,瞪大双眸看他给我的是什么。
第二十一章—泼水真相
康熙四十四年春北京紫禁城
大地回春,艳阳高照,天空出奇的蓝,积雪完全融化,空气清新又自在。用完晚膳,我、语薇、涵依、采蓝,还有雪珍坐在旖旎园的院子里沐浴春光。
昨日是除夕,康熙恩准语薇和涵依进宫同我一起守岁。和涵依分别快两年,姐妹见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我们三人嘻嘻哈哈,直到寅时才共躺一个被窝,沉沉睡去。由于玩得太疯,日上三竿都未察觉。当雪珍和采蓝来敲门互道春节快乐时,我们才穿衣起床,洗漱吃饭。
语薇笑着坐在老树下的秋千上,涵依来回摇荡,整个旖旎园回荡着她银铃般的笑声。我望着半空中忽上忽下的身影,笑着回忆。
曹府薇薇园内,两棵高大的银杏树间有一个秋千,语薇每日都要在上面荡几下。去年中秋家宴时,我对纳尔苏提及了此事。几天后,他再次进宫时,带了粗绳、木板、锤子、刀子等,在院内的老树下搭了一个秋千。他知道语薇喜欢桃花,还在院角种了两棵小树苗。当时我取笑他说语薇又不来我这里,搭着没有用。他擦拭额角的汗,憨憨笑着说他相信总有一日她会来的,即使不来,这也是他的一番心意。
语薇荡了一会,一把拽过我,把我按在上面。我从就小畏黑惧高,自然不敢坐这个。于是吵吵嚷嚷,大叫“救命,救命”。几位丫头哪肯听我的讨饶声,两人负责按着我,两人负责推秋千,随着“一、二、三,起”的欢呼声,我“啊啊”大叫着飞上了天。
艳阳亲吻全身,清风抚摸面颊。荡到高处,睁眼看天空的浮云,感觉他们离我好近好近。荡到低处,打望满园的春色,不禁神清气爽。
我荡了几下,不再害怕,大声念叨:“天上飘着些微云,地上吹着些微风。啊!微风吹动了我头发,教我如何不想他?”
话毕,十四爷的声音传来:“碧空闪现佳人影,树底飘过佳人音。啊!裙摆迎风儿姿万千,教我如何不想她?”
刚荡到高处,听罢这般直白扰心的话,手一松,伴随一阵惊呼声,在半空的身子忽的下坠。微风习习,青丝乱飘。我瞪大双眼,挥舞双手,再次“啊啊”大叫。
正感叹“吾命休矣”,身子被一双手稳稳接住。在地上转了几个圈,发现自己紧紧拽着十四爷的衣袖,躺在他温暖的怀里。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看着十四爷满是柔情蜜意的俊脸,脑子一片空白。对视一会,“腾”的一下子站立,弹开离他四五尺远,低着头直盯地上的石子。
“奴婢给八爷,九爷,十爷,十四爷请安。”几位姑娘跪地道安,我没反应过来,只是呆站。
“大过年的,不要拘礼。”
八爷温润的声音响起时,我才回过神,忙打千道:“奴婢……”
话未说完,十四爷拽我起来,笑着说:“刚说不拘礼,你怎么又这般见外?”我挣脱他的手,走到语薇身边,暗自发闷。八爷轻笑几声,对我说:“今日天气甚好,又逢春节,我们哥几个来你这里做做客,你总得招呼招呼吧?”我莞尔一笑,叫上雪珍和采蓝,往屋里走。
几位爷围坐在院子中央喝水,吃糕点,说说笑笑,甚是惬意。平日不喝茶,为了照顾几位爷的口味,我特意取出皇上赏给我的一点大红袍泡。
为九爷杯里添完水,九爷诧异的问:“那位女子是谁?不像宫里的人,我似乎没有见过。”我笑道:“她是奴婢在家时的贴身侍女,叫涵依。”九爷啜了口茶,笑着点头。
八爷今日心情很好,笑着叫大家坐下,一起说话。采蓝和雪珍一脸惶恐,放下一句“奴婢还要当值”,匆匆离去。
端了三把椅子,正要坐下,四爷和十三爷踱步走进。请完安,让四爷,十三爷,还有语薇坐椅子。我和涵依候在一边服侍他们。
话不投机半句多,八爷等坐了一小会,互相说了些吉祥话,便以“要去给额娘请安”为由,起身告别。我目送几位爷离开,深深松口气。
五人在江宁时就认识,坐定后,没有外人,加上过节气氛浓,除了四爷,我们四个人唧唧喳喳说个不停。
说着说着,一脸坏笑的十三爷将话题绕到那盆“洗脚水”上。四爷脸色蓦地一沉,嗔我几眼。我撑脸赔笑,放下杯子,问坐在我左边的语薇:“姐姐生过病,那件事早就忘了,你给说说看,姐姐为何泼四爷洗……”
迎上四爷射来的冷光,咳嗽了下迅速改口:“为何泼四爷……水?”话未落音,语薇白脸“腾”的一下子变红,眨巴着双眼,支支吾吾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我见她为难,忙问涵依:“你给说说。”涵依莞尔一笑,“那盆水不是泼四爷的,而是要泼向二小姐的。”
四爷和十三爷面面相觑,满脸诧异。我一脸平静,早就料到四爷被泼洗脚水是二姐妹斗嘴斗法的牺牲品。语微两只手紧紧拽着衣角,脸也更加绯红。我拉着她的手,对涵依说:“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叙述一遍。”
涵依叹了口气,笑道:“那日大小姐说琳琅阁的桃花开了,二小姐肯定会去琳琅阁附近赏桃花,于是让涵依准备一盆热水。大小姐洗完脚,吩咐涵依提着洗脚水去琳琅阁,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不过很奇怪,那日明明看见二小姐走来,但当水泼下去时,下面站着的却是一位爷。”
涵依话刚落音,我们把目光射向四爷和语薇。四爷和语薇对望一眼,均是茫然之色。我们三人颇感诧异,等他们给个解释。
语薇顿了一会,轻启朱唇:“那日和姐姐吵架,阿玛知道后很生气,罚我和姐姐呆在屋里哪里都不许去。我依言回微微园,弹了会琴,雨琴说琳琅阁的桃花开得正艳,我便偷摸出去观花。走到琳琅阁附近,看见有位爷坐在琳琅阁屋檐下。其实……其实……我在远处的时候就已经发现阁楼上姐姐的身影。我知道姐姐整人很有一套,况且刚刚吵完架,所以……所以走到阁楼附近时就停住脚步,不敢前行。”
四爷淡淡的看我一眼,接过话茬:“我坐在那里默想前一夜看的经文,抬头观天时,一块手绢飘落。我起身去捡,想不到一盆水当头淋下。仔细嗅了嗅,还有一股怪味。”听罢这话,十三爷拍着大腿,大笑不止。涵依脸上闪过一丝惊奇,“那块手绢应该是大小姐的。”
“我的手绢?”我诧异的问。
涵依点头,继续回忆:“想来应该是大小姐不小心掉下去的。那日听到下面有脚步声,大小姐笑着说了句‘洗脚水来了’,把满满一桶水倒下。倒完后,大小姐还嬉笑着说‘我就是欺负你,你敢把我怎么样’。当涵依往楼下望去时,见一位爷站在下面,旁边的太监边擦爷脸上的水边大喝‘哪个小兔崽子敢对四爷无礼’。我和大小姐并不认识随驾的几位阿哥,一听是驻足行宫的四贝勒,大小姐忙往下看,四爷仰头怒目而视。大小姐见四爷很不悦,似要发脾气,扔下桶,拉着涵依的手匆匆逃离。”
说到这里,十三爷笑得直不起腰,拍着桌子大声说:“四哥一向小心谨慎,没想到无意中被两姐妹玩了一把。”我和语薇对望一眼,既好笑又尴尬。四爷虽然没有笑,但淡淡的脸上有了一丝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