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锁惊清(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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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锁惊清(清穿)- 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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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塘珠露三月更,风静荷香远益清。为是出尘心不染,亭亭独立迥含情。”

喃喃默念咏荷诗,十三爷俊逸挺拔的身影闪现在脑海。我抚摸胸口,不断问自己,以后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还会有吗?恐怕不会有了吧?以后只有狂风暴雨,没有片刻的静谧。

水珠从亭顶流到地面,发出滴答滴答的悦音。抬头看,天空已经放晴,我稳了稳情绪,起身离开凉亭。

走下假山,八爷、九爷、十爷和十四爷边说边笑,迎面而来。我面无表情的打千请安,八爷笑说:“九弟、十弟,我们先回去,有些事需要和你们商讨商讨。”

三位爷离开后,我冷冷的看着十四爷,张嘴就是:“那只箭是不是你捣的鬼?”话刚落音,十四爷满是笑意的脸“腾”地一下子通红,他瞥了眼周围,低声说:“是我做的。”我大惊失色,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回京一月,虽然和他见了好几次面,但迟迟不敢问,因为我怕听到“是”字,我多么希望他嘴里说出的是“不是我,不是我”。

我满脸失望,用愤怒哀怨的眼神狠狠瞪他。他一只手拽着我胳膊,一只手指着凉亭,“我们去那里说。”我甩开他的手,头侧向一边。他轻叹口气,转身就走。我犹豫一会,跟在他后面,登上假山。

走进凉亭,静静看着锁春湖,等他开口解释。他站在我身边,低声说:“那晚偷偷看你后,我并没有走。行围那天天亮前,我让人用老鼠把十三哥几只弓箭箭羽咬些小锯齿,混杂在多数弓箭里。我这样做,并没有害十三哥之心,只是想让十三哥在行围时少射点猎物,好在皇阿玛和诸位王公大臣面前出出丑。毕竟他那一箭让我吃疼受罪不说,还差点让我被侍卫抓到。万一被抓到,皇阿玛处置我不要紧,要是连累八哥,我可真要悔死。本来只想作弄作弄他,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射的一箭偏偏飞向了皇阿玛。”

我冷哼一声,低喝道:“你这样做想发泄一下我能理解,但是害十三爷不浅啊。你知道皇上说十三爷什么吗?弑君,弑君呀,多么严重的字眼,多么沉重的担子。”他猛地侧头,古铜色的脸惨白,双眼深沉无神,嘴角不断抖动。看得出来,他很后悔,也很自责。

我瞪他半晌,幽幽的说:“今儿你高兴了?正式封为贝子,十三爷却什么都没有。其实没有爵位不要紧,但要紧的是失去皇上的宠信,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

“悠璇,我……”

他掰着我双肩,哀声说:“我知道我这样做你肯定很恨我很恼我,我害的是十三哥,可伤的却是你的心。我现在就去见皇阿玛,告诉皇阿玛这一切都是我做的。”说完,慢慢放开我,快速跑出亭外。

我看着他奔跑的背影,头脑有一段时间的空白,想了一会,不自主的叫住他,压低声音问:“你不怕皇上知道你私自离京惩罚你吗?你不怕连累八爷吗?你不怕德妃娘娘伤心吗?”

他顿步,缓缓回首,重重点头。我走到他身边,轻叹口气,“既然怕,你还去?其实这事也不能怪你,你不要去了。皇上要是知道你私自离京,只怕会更加恼怒。对了,这事还有谁知道?”他低声说:“除了八哥,没有第四个人知道。”我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提及。”

他半张着嘴,先是一愣,随即嘿嘿傻笑。我脸无血色,回想八爷说的话,顿时领悟。在这场夺嫡剧里,他们个个都在演戏。“假假真真假做真”,只要能把对手打败,根本不用在乎是故意设计,还是无意中伤。

这场该死的权力斗争,到底什么时候才有个头?

我朝天大叫几声“啊”,迈着沉重的步子沿台阶往假山下走。十四爷说了句“悠璇等等我”,默默的跟在身后。

一路无言无语,走到北大门时,十四爷离开畅春园。我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冷风刮来时,才踩着或深或浅的水涡,往东边走。

   第六十五章—旖旎畅谈

康熙四十八年冬北京紫禁城

自几位皇子封王升爵后,太子如坐针毡,加紧结党营私、拉拢人心的步伐。康熙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每日都会密召几位大臣,了解太子的最新动向。精明的康熙虽然年过五旬,老眼昏花,但心眸是晶亮的,只要太子没干出格的事,诸位爷不把矛盾闹到台面,他便不动声色。得闲时,还会召十几位“好儿子”赏花品果,喝茶谈心,不聊政治,只说家常。每逢此时,我就求李全尽量别安排我当值,我实在不愿感受父子兄弟间伪装的愉悦气氛。

若荣和雅馨已于十一月初成亲,当我问若荣皇上怎么会赐婚时,若荣说:“离开草原前一夜,太子和姐姐使计,借送别宴之际,把我们俩灌醉,让我们有了夫妻之实。乌梁海王爷虽然舍不得雅馨嫁到京城,但也没办法。他上奏皇上,求皇上指婚。皇上先前没有答应,后来王爷说明原因,皇上怒斥我一顿后,下旨赐婚。”

我听完若荣的话,把手段卑劣的太子骂了个遍。但静心细想,也能理解。

在蒙古各部中,喀喇沁部的势力不算最大,但乌梁海王爷跟各部王公的关系相当好,特别是跟科尔沁部,因为王爷的姐姐是科尔沁中旗扎萨克土谢图亲王的王妃。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太子目前势单力薄,整日在刀尖上行走,已经顾不上康熙会不会不满,指望若荣攀上这门姻亲,以扩充自身实力。康熙纵然不愿太子势头过猛,但面对此况,不得不让步。

“天成佳偶是知音,同甘共苦不变心。交拜成双喜不禁,**一刻胜千金。”

这厢一对一人忧愁一人欢喜的壁人进入洞房,那厢两位素不相识的异地人也跨入婚姻殿堂。当看着盛装打扮的乐蕊欲哭无泪的坐上花轿时,除了衷心祝福,就是望天兴叹。

泱泱大清,每个人都是康熙手里的棋子。他心生一念,圣旨一下,花轿一抬,天地一拜,洞房一入,一桩福兮祸兮的婚姻便落定。曹家三颗姐妹棋,两颗已经进入棋盘,剩下的一颗也不会逃脱被摆布的命运。既然想逃却逃不脱,索性不去想。所以现在除了当值,最惬意的事就是读书写字作词。或许是受四爷影响,一直没有宗教信仰的我开始相信命数之说,有时还会看些佛经,偶尔和四爷碰个面,不谈风月,只谈佛理。

冬至来临,暖阳高照,紫禁城内一片喜庆之色。

我吃完饺子,在院里活动几下筋骨,回屋躺在软椅上,举起画卷,看半晌晨曦“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靓容,觉得有些困,于是闭眼小睡。

不知睡多久,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睁开朦胧的眼看向窗外,除了艳阳,什么都没有。我伸个懒腰,起身走到书架边,拿起《饮水词》,坐回软椅细读。

“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读完一遍纳兰性德的《画堂春》,忽然觉得自己和四爷之间的感情跟诗里表达的有些相似。

“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如果他愿意为了和我相守,放弃高贵的王爷身份,该是件多么美妙的事。可是,他肯定不愿意,是的,不愿意。因为他是胸怀大志的雍正,不是儿女情长的胤禛。

想到这里,发出一个苦笑,随手翻开下一页。看了良久,不知道写了些什么,索性放下书,靠着椅背,直直盯着炉上的烟发呆。

一阵风刮进,屋里弥漫着淡淡檀香。我撩起衣袖,笑看滇血碧心镯,思绪由解语亭飘到摇曳池,由虎丘塔飘到禛悠园,由“天孙犹有约,人世那无情”飘到“天长地久有时尽,禛心禛意无绝期”……

正想着《长相思》,耳边传来“宝贝,接着”的爽朗音。我应声抬头,一朵茶花从半空中飞来。我拿起落在软椅边竹笼上的可娜,吃惊的看站在窗前的四爷,一时半会没有回神。

静谧的午后,煦光懒懒照,细风呢喃语,花枝扑簌响,气氛格外的愉悦。他笔直而站,满脸堆笑,双眸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潺潺眼波里泛起一叠叠柔意。

我先是一怔,随即笑着轻嗅茶花香,心就像喝了蜜般甜。他撩起褂子坐在窗台上,摘下一朵红十八学士放在鼻边,缓声道:“丹唇皓齿瘦腰肢,斜倚筠笼睡起时。毕竟痴情消不去,缃编欲展又凝思。”

话毕,还没反应过来,他“腾”的一下子翻过窗台,轻轻落地,快步走向我。我仰面看瞬时站在面前的他,惊奇得不知道该说些啥。

他把红十八学士扔到床上,蹲下身子,伸手解开我旗袍领口第一颗扣子,轻轻抚摸脖间的疤,低喝道:“那个该死的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居然敢伤害我家宝贝。当时我要是在,得给他补几箭。”

我冷哼一声,拉开他的手,边系扣子边嗔道:“不许非礼。”他嘴角微抿,紧紧握着我的手不语。我细细回味一边方才的诗,猛地起身,支支吾吾的问:“你……你……你来多久了?”他慢慢站起,抢过我手里的茶花,轻嗅一下,指着香炉说:“不久,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我“啊”一声,给他胸口一记,半恼半嗔道:“好你个雍王爷,居然……”顿了一下,扯着袖角低声说:“居然不声不响的偷看。”他丢掉茶花,躺在软椅上,双手枕于脑后,懒洋洋的说:“本王爷并没偷看,是大大方方的欣赏。”

这句话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细想一会,想不起来,心道可能是在梦里见过。

我捡起茶花,往他脸上打。他拿起落在袍子上的茶花,摘掉花瓣,直接抛进火炉里。我不理他,笑着把《饮水词》放回书架,准备收搁在书案上的画卷时,他“咦”一声,起身按住画卷,诧异的问:“这幅画上的女子是谁?”我拿开他的手,边卷画卷边说:“这幅画是师傅留给我的,他说画中女子是他的红颜知己。”

他点头微笑道:“画中女子有种超然脱俗的气质,不过怎么比也比不上我家宝贝。”说完,伸出右手轻拧我左腮。我苦涩一笑,收好画卷,放进衣柜。

“天气不错,去院里坐坐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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