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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教谈不上,你抚琴技法熟练,少几分刻意,意境会更足。”信阳王太妃的地位不必给任何人面子,低眉顺目的丁柔隐隐听了她们的谈话,刻意不仅说给孟琳君听,更是对方才众小姐献艺献殷勤的不满,她如何选择孙媳妇,可不是看才艺。
身边有人靠近,丁柔抬眸见是丁姝,轻声问道:“五姐姐?”
“三姐姐没回来。”丁姝略带一丝焦急,“我以为你同她一处,先随着万小姐回来。”“我出门去找找好了,三奶奶不是闯祸的人,何况最要紧的人都在座,许是被哪出景色绊住了。”
不受重视有不受重视的好处,丁姝不敢乱走动丁柔却以方便的名义出了阁楼,信阳王太妃撩了撩眼睑,留李思在身边服侍,李思照顾的殷勤周到,时不时的会同太妃交谈两句,或者向太妃介绍京城的名媛闺秀。
位置相对靠后的大太太抬眸看了眼李思,如传闻她在信阳王太妃面前甚是有面子她却相助孟琳君,那赵婉柔丁家同兰陵侯府的姻亲,赵婉柔能嫁给信阳王的话,对丁家也是有好处的,只是看起来李思对孟琳君更为亲近些。
“丁?”
太妃突然出言,大太太忙起身福身:“是臣妇!恭请太妃殿下吩咐。”周围的人显然没料到信阳王太妃会叫起丁夫人,错愕的神色一闪而过,太妃笑道:“我一老妇,有何吩咐?”谁敢将她当成老妇?太妃缓了缓道:“听老友说起过你,知晓你善于教养女儿,回京城一年多来满耳听见兰陵侯夫人贤惠之名,丁家的女儿想必都如同她一般性情,思儿在我跟前,被我宠惯得有几分娇蛮你且进前来,同我说说如何养得好女儿。”大太太身体微颤信阳王太妃欣赏丁怡,对怡儿来说是大喜事,对丁府尚未出阁的小姐也有莫大的好处,只是大太太同娘家三妹妹有了默契,外面也有音讯,嫡女亲上加亲许配表哥朱能,大太太万不会做出出尔反尔另攀高枝的事。
信阳王太妃今日称赞丁府的小姐,好处怕是会落在尚未定亲的丁敏丁柔身上,莫不是丁敏做了什么?或者是丁柔?念头一闪而逝,大太太缓步走到信阳王太妃身边,“当不得太妃的称赞,臣妇瞧着李小姐飒爽干脆,只有太妃殿下才养得出这等小姐。”信阳王太妃和颜悦色的指了指旁边的绣墩,“你坐下,同我好好说说,方才听恒儿说起,府上的三小姐六小姐性情都是好的。”
信阳王说过?大太太犹如针芒在背,坐如针毡,四周的目光如同利箭一般,大太太面上看不出一丝不异样来,心里难免焦急,丁敏,她早有了安排,只等怡儿消息,丁柔她不愿将丁柔送去信阳王府做妾,她答应过柳氏,丁柔为正房太太。
信阳王回京见得小姐多了,从未亲口称赞过哪一位。
丁敏丁柔到底做下了什么?大太太恭谨的道:“她们两个不过是干净整齐些。”太妃宽了宽茶叶,目光却环视四周,所有人都垂头暂避锋芒,“三小姐那首上半阙诗词,恒儿背诵给我听过,有豆蔻之龄,有此胸襟实为难得。”大太太知道是丁敏出风头了,难道太妃看上了丁敏?李思却道:“听六小姐说,上半阙的诗词是丁老太爷和丁大人修改过的。”
太妃勾了勾嘴角,“丁六小姐?她是……”“闺名柔。”
大太太低声道,“丁柔。”
“丁柔柔美,不像,方才在梅林里我听江南举子畅谈国事,见过她一面,看着她面善,不当以柔为名。”
太妃笑容深了一分,大太太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婆婆太夫人,太妃原来看上的是丁柔,在为她抬身份?可柳氏怎么办?太祖皇后铁律生母不亡,庶女决不能记在嫡母名下。
“她性子有些乖张,臣妇指望她更柔和一些,少些锋芒。”
“嗯。”太妃手指一松,茶杯盖落地,好在地上铺陈着地毯,杯盖并未摔破,微垂着眼睑,“她生母很难得。”
“其生母柳氏疼她入骨,本分安静,我倚重她两分。”
太妃仿佛突然失去了谈话的兴致,沉默的好一会,才恢复常态道,“丁夫人有嫡妻风范,御家极严,丁府清贵人家,重礼教很是难得。”“殿下过奖了。”
太妃同旁边的万夫人说起话来,不再理会大太太,大太太坐着无趣,起身退回原处,安坐下来后长舒一口气,太夫人在说嫡庶不能混淆,有最后一句话,许是能保柳氏平安。
“母亲出风头的是三姐姐,六妹妹是为了丁家才会出言的。”丁姝见大太太眉头拧着,轻声将方才的事讲了一遍,大太太握紧了拳头,丁敏实在是长本事了?这等诗词也敢往外说?她何时到过湘江?
“丁敏呢?”
“六妹妹出门寻去三姐姐。”
大太太脸上挂着微笑,却咬牙道:“回府再说。”“嗯。”丁柔打着出门寻找丁敏名义,沿着青石小路穿梭在梅林中,重要人士都在阁楼中,不知所踪的丁敏惹下不太大的祸事,她对丁敏做到仁至义尽,不可能总是为她收拾乱摊子。
丁柔欣赏起梅树,又发现一枝开的很好看梅花,见形状同柳氏最喜欢图样有几分相像,柳氏一辈子闷在丁府里,妾室想要出趟门都很困难,参加宴会想都不用想。
看四周没什么人注意,丁柔想折下几只梅花,带回去送给柳氏,万梅别院有几株稀世名品,刚才却被信阳王齐恒给搅和了,眼前这株红梅品种难得,丁柔抬起手臂,差一点就能折到梅枝,还差一点点,丁柔暗自抱怨今生的身高,踮起脚尖,不够,向上跃起,碰到了,丁柔上方突然出现了一道暗影……
丁柔抬眸,“尹公子?”他不应当在同信阳王一起吗?尹承善握住丁柔刚刚瞄准的梅枝,用力折断,递给丁柔,淡笑道:“还看中哪枝?”丁柔接过红梅枝,咬了嘴唇,尹承善见她被红梅映衬下微红的脸颊,比方才好了几分冷静,尹承善再问:“还有哪枝?”
“最上面,你折不到。”尹承善解开大髦,打算递给丁柔,看她后退一步,尹承善一抖大髦铺到雪地上,将袍子一角别在腰上,抓住梅枝,如同灵猴一般,身手利索的上树,丁柔看得有些发傻,他是才子?怎么都像是爬树胡闹的野小子。
丁柔不自觉的看向坐在梅树粗大枝丫上的尹承善,只见他手臂伸直,攀折最高的那枝红梅,“你小心点。”尹承善唇边含笑,折下梅枝,低头看向仰头看着他的丁柔,尹承善坏心的一笑,将梅枝叼在口中,两臂用力,使劲的晃动身边的梅枝,簌簌的梅花瓣因晃动而飘荡,丁柔在下面感受了一场花瓣雨,粉色,桃红色,嫣红色的梅花瓣风舞,颜色有深有浅,丁柔先是一惊,后仰头看着飘舞的花瓣,轻笑了起来,是自从穿越后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135。搏杀
轻松自在唯有一刻,丁柔收敛了笑容,垂下头将脑袋上的散落的梅花弄掉,呼得风声一响,尹承善直接从梅树上跃下,离得丁柔很近,丁柔忙退后两步,尹承善笑意不改,将梅枝递给丁柔。
气氛有些许的尴尬,丁柔接过梅枝,眼看着他从地上拿起大髦,抖了抖落雪梅花,重新穿在身上,丁柔笑着问道:“你会爬树?没想到呢。”
看尹承善从树上跃下的动作,他身后矫健,方才递上梅枝时,丁柔看见了他手上的茧子,他又同信阳王齐恒是知己,尹承善应该是文武双全,只是他更多以才子的面貌示人。庶子,大家族里的庶子,比庶女还艰难上许多,不是两年他先是被文熙帝赏识,随后在四院比拼中一鸣惊人。尹府太太再难压住他,才有他今日。
“小时候顽皮惯了。”尹承善系上扣子,手臂扶着梅树,“大哥说我爱爬树,二哥说我爬假山,母亲说我打碎了花瓶,推翻了书架,如果我不做,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安排?”
丁柔抬眸,轻笑:“顽皮有顽皮的好处,听说顽皮的孩子脑袋很灵活。”尹承善拍了拍树干,向丁柔笑道:“骗你的,你竟相信了?母亲对所有子女一视同仁,不会亏待了我。”
“拿好梅枝,我先行一步。”
尹承善转身离去,“英雄莫问出处,富贵当思缘由。”
丁柔抱紧了梅枝,团了雪团,扔向了尹承善,轻笑道:“前面的英雄,莫要装模作样,小心被雷劈。”
尹承善捂了捂后脑,回头时,丁柔向他挥了挥梅枝,笑着离去,只能是他看着丁柔的背影,尹承善嘴唇勒笑,丁柔不管尹承善说得是不是真话,她做不了同情安慰他,尹承善也不需要多余的同情。
逛了一会,丁柔估摸着聚会应该接近尾声了,将梅枝先送到丁府的马车上,丁柔快步向阁楼方向走去,在交错的青石交错路口,梅林方向传来爽朗的笑声,“丁小姐,杨某佩服。”
丁柔不自觉的停住了脚步,向出声地看去,丁敏同杨和站在一处,丁敏同样手里拿着一枝红梅,轻盈般的浅笑,“杨公子,回答不出,你便输了,不可再纠缠了。”
感情丁敏是被杨和困住了?丁柔摸了摸下颚,看来那首上半阙的诗词打动了杨和,他们两人又碰上了,是姻缘?是孽缘?江南才子泛舟新湖,夜宿秦淮河,端是风流倜傥,才子风范。大秦比明朝开放,太祖皇帝得了江山之后,不仅有倾城绝色的皇贵妃相伴,据流传下来的风流韵事,他曾同天下第一名妓缠绵床榻。有了风流的太祖皇帝,大秦暗地里并不忌讳官员找妓女蓄养歌姬。只是不能摆在明面上,比如周大人被名妓找上门去,肯定得被御史弹劾,但悄悄纳了名妓,反而是风流韵事。
杨和只要出现在秦淮河,所说秦淮河上的名妓们争先看才子,他还算好的,行事不算太放浪,江南四大才子之三的吴萧,出身豪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