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丁柔抿了抿太夫人的斑白的发鬓,“我让祖母操心了。”
“为你这傻丫头操心,我高兴。”
太夫人揽着丁柔,轻声说:“先嫁姝丫头,然后是云丫头,最后才是你,六丫儿,我是你祖母,无论如何都不会不关照你,三丫头那么气我拆我的台,我也不会亏待了她,但你嫁去尹家,在婆家没有人再给你行方便,你这孩子虽然看着厉害无情,心肠却是最软的,往后多用些心思。”
太夫人握住丁柔的手,神色变了变,说道:“后院里没有不死人的,谁家井里没有冤死的?尹家看似有规矩,其实混乱得很,一个是你正经的婆婆,一个是生母婆婆,上头还有个不分五六的太夫人,如果不是实在看好尹探花,你们两个性子合适,我真真是舍不得你嫁过去。”
丁柔轻笑:“祖母别把我想得太善良了,我一向是帮能帮的人,听他的意思,两年后会外放。”
“外放?”太夫人眼里有着不舍,振作了精神笑道:“外放好,出京透透气是好事。”
丁柔反握住太夫人的手,“我会一直记得祖母。”
翌日,丁府府门大开,朱家派人来提亲,聘下丁栋嫡女丁姝,几日后,二太太邀请王夫人登门,两人之间有了默契。
此时尹承善面临着文熙帝的赐婚好意,他说道:“臣为庶子,般配不上嘉柔县主。”
能说嘉柔县主不应该遇见臣。”
文熙帝了解年轻的臣子,骄傲不肯依托裙带关系,妻子荣宠至极,会让他不不舒服,“五年,你便可以做到?”
尹承善自信的点头,文熙帝叹息:“你说得对,她等不了你五年。”
“嘉柔县主太得二皇子疼爱,又是皇后娘娘最喜欢的孙女辈的人……”
“你想说什么,朕明白。”
文熙帝揉着额头,诸子夺嫡之势已成,尹承善一旦娶了嘉柔县主,必会有所偏颇,虽然他也意属二皇子,但他想再看一看,二皇子能不能消除他身上的缺点。
“启奏陛下,宝亲王求见。”
“宣。”
大秦帝国唯一的亲王,也是传说中的人物,所有人都知道大秦帝国有一位宝亲王,但鲜少有人知道谁是宝亲王,宝亲王很少在众人面前露面,堪称大秦帝国最神秘之人。
关于他的传言很多,有人说他是太祖皇帝的兄弟,也有人说他是太祖皇后的侄子,众说纷纭,知道内情的人绝不会当众说出宝亲王的身份。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安。”
“小舅舅请起。”
文熙帝笑了,“赐坐。”
“谢主隆恩。”
宝亲王站起身,坐在一旁,缕着花白的胡须,“陛下单独召见臣的徒弟做什么?”
尹承善面露吃惊之色,他猜到师傅的身份不简单,但万万没想过他会是宝亲王,是陛下的小舅舅?记得太祖皇后是有兄弟,但大秦开国后,并未获得敕封,师傅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不仅是你徒弟,也是朕的臣子,朕为何不能单独召见他?小舅舅着急了?”
“他父亲是个混球,我不给他操心,谁操心?”
宝亲王陈轩,是太祖皇后的表弟,在兄长舍弃红尘出家后,因太祖皇帝造反,尚未离开的亲族死于元蒙屠刀之下,唯有他凭着年幼,侥幸钻狗洞逃脱,他是太祖皇后一手带大的,因对他兄长的愧疚,开国后封他为宝亲王,但他不爱上朝,爱好经史子集,几年后成为一代鸿儒,宝亲王反倒很少有人提起,他也从不以宝亲王自居。
宝亲王说:“他的亲事您就别操心了,尹小子脾气古怪得很,嘉柔县主那丫头不适合他,您可别乱点鸳鸯谱。”
因年龄相差无几,文熙帝同他谈得来,故意的说道;“朕看他们挺合适的。”
尹承善略显焦急,算无一漏的他竟然失策了,他是想让师傅去丁府提亲,想给丁柔的及笄之日送一份大礼,可他没想让师傅进宫,低声道:“陛下哪里是谈臣的婚事?师傅,您想多了。”
宝亲王看看尹承善,又看看文熙帝,感叹一声:“难道我来错了?多日不进宫,却闹了个笑话,陛下是表姐的儿子,岂会为臣子乱点鸳鸯谱?是臣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该罚。”
文熙帝大笑,“朕想听听你给他选的人家?你爱徒曾说过,娶个相同经历的庶女,朕想知道谁家的庶女能入他的眼儿。”
尹承善更为焦急,宝亲王道:“我正琢磨着人选,我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总不能关心着年轻的小姑娘,好在我还有几个好朋友,多半从他们中间选个孙女配尹小子。”
文熙帝稍一琢磨,笑着问:“小舅舅不会是看上丁师傅家的孙女了吧?”
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尹承善信了这句话,师傅的好朋友不少,怎么陛下就单独提起丁老太爷?“朕记得你们两人一见面就争吵,当时还有母后给你们调节,后来母后过世,是皇妹为你们……”
“陛下。”宝亲王面色凝重,神色不愈,说道:“安国夫人有功于社稷,臣浑人一个,不配谈及她。”
“小舅舅还是不肯谅解安国夫人,她的苦楚,小舅舅不明白。”
文熙帝最信任的人是安国夫人木婉清,却同宝亲王最为亲近,宝亲王道:“臣是不明白臣的兄长就是这么教导她的?她是有功于社稷,有功于陛下,但她行事阳刚之气太重,心思也太重,缺少了女子的婉约柔和……算了,不说这些了,臣知道安阳郡主回京,臣很高兴。”
文熙帝道:“过两日秋闱,小舅舅一起去吧,见一见安阳郡主。”
“臣遵旨。”
尹承善见文熙帝温润和蔼的浅笑,为能开解安国夫人同师傅之间的矛盾而开心,文熙帝不是位铁血无情的帝王,宽厚仁慈有长者之风,所以大秦帝国才会在他的治理下富饶昌盛,隐王之乱的政变并为影响大秦,国家很大,弊政必然会存在,但此时是盛世。
这是最好的时代,尹承善默念这句话,对文熙帝多了几分的仰慕。宝亲王看出徒弟的心思,暗自摇了摇头,徒弟到底年轻,历练得少些,他不知道有仁君风范的文熙帝曾经做过什么,他的狠辣手段并不少。
“小舅舅别想躲过去,您给尹承善相中的小姐是不是丁家的?”
“臣还没定下来,不是说还得再看看?同丁老头联姻,臣还不想被他气死。”
“哈哈哈哈……”
文熙帝大笑,摸了一把笑出的眼泪,他消瘦的手拍了一下膝盖,“朕许久没如此开怀大笑了,小舅舅同丁师傅一样的有趣儿,朕还记得当初咱们三人结伴而行,在外游历,三十多年过去了,朕老了,丁师傅谨守为臣子的本分,不是朕强留他在京城,他早就致仕回乡了。也是在尹卿跪着的位置,朕问他可后悔,可有什么要求,你猜他如何说?”
“丁老头会说……”宝亲王板着脸,学着丁老太爷的声音:“臣无悔,臣只是略有遗憾,儿孙自有儿孙福,臣的儿子争气自然出头,不争气,以陛下的慈爱仁厚保他衣食无忧罢了。”
文熙帝讶然失笑,“小舅舅果然是最了解丁师傅之人,说得丝毫不差。”
“丁老头死要面子,活该他儿子在翰林院熬了半辈子,不是因南北分榜,谁记得他?”
宝亲王唏嘘几句,站起身说:“陛下没什么事臣先告退了,尹小子的婚事您不用操心,臣会给他挑个配得上他的小姐,既然庶子能出个尹小子,庶女未尝不会有出色的丫头。”
“小舅舅常进宫来。”文熙帝叮嘱,“陪陪朕。”
“遵旨。”
宝亲王领着尹承善出了皇宫,说道:“你什么都别问。”
“师傅,多谢。”
宝亲王看着尹承善欣慰的笑了,不愧是他看重的徒弟。
254。正妃
射月围场,马啸犬吠,各色旗帜飘扬,一身戎装的文熙帝擤曹同样穿着戎装的皇后步入搭建好的台子,坐在龙椅上,下面站的皇子,朝臣叩首,喊声压住了骏马的嘶鸣声:“万岁,万岁,万万岁。”
丁柔站在丁姝身后,处于女眷中间,目光悄悄的瞄向了远处,她从未见过文熙帝,好奇他到底长得什么样子,但女眷所站的位置原本离得皇上就远,丁柔视力再好,也只能模糊的看个大概,面容看不清楚,她又不能惹人太过注意,低垂着眼帘,射月围场,按照方位来说,应该是清朝的木兰围场。
起名射月据传说是太祖皇帝曾经酒醉弯弓射月,箭翎飞上天迟迟没落下来,身边的人拍马屁,说太祖皇帝将弓箭射到月亮上去了,给太祖皇帝更增添了神奇的色彩,射月围场因而得名。
大秦以武立国,以军功为重,开国时册封的功臣大多是都是立过战功的武将,安民的谋臣文臣封侯得不多,唯一的例外是太祖皇帝曾经重赏过研究出火炮火枪的人,并在燕京城设立了皇家格物院,鼓励发明创造。
太租皇帝留下过铁令,不许荒废骑射,不许荒废火枪队,不许荒废火器,对军方将领甚为看重。他的愿望是好的,可惜经过隐王之乱等几次清洗,大秦帝国军方青黄不接,安稳太久的大秦,早已不知道战争的滋味,北疆有信阳王镇守,海上有无敌舰队,如今的百姓更愿意读书做官,很少再有投军的人。
老一辈的战将逝去,人才凋零,一旦信阳王有变,北疆会再次面临元蒙的铁蹄,丁柔甩掉了脑中的担心这些不是她应该关心的。大太太能准许她陪伴丁姝来射月围场,丁柔已经很高兴了,总是待在后宅里,太闷了,最重要的是她可借此机会同安阳郡主亲近,射猎是个好机。
见丁姝一双妙-目落在远处的身影上,丁柔看去皱了皱眉头,丁姝看朱能表哥不奇怪,他们已经定下了婚约,再过一月就会成亲,可朱能毕恭毕敬的同一人说话。
看说话人的服饰应该是皇子,几位有皇子中,唯有四皇子好武,并且去过北疆,也曾立下过战功,但文熙帝对四皇子始终不冷不热,论宠爱他赶不上九皇子,论器重他也远及不上二皇子论信任他不是大皇子的对手,在诸子中甚是不显眼,添居末座。
他虽然去过北疆疆场,信阳王齐恒对他不算亲近,而信阳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