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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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秦楚-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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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不为什么。”

“总得有个道理?”

“皮要晒脱的,禾叶也会划伤,不好受。”

“那算什么!”遂不听,依然光着膀子。

可始终赶不上洗心玉,想起“隔行如隔山”这句话来,自叹自己愚昧。这时,汗水正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滴,背上的肌肉也滚着汗珠。他擦了擦,又弯下腰去。洗心玉照顾他:“别干太猛了,才开始呢。”

北门晨风如何肯听?他还是想和洗心玉一较高下,不过他拿的是洗心玉给他的镰刀,固然赶不是洗心玉,却比别人割得快多了。不一会儿,他和洗心玉就割在最前头,在一片稻田里,特别醒目。

上古师老远看见,还真有点不解:“怎么这俩个……,莫非疯了不成。”

玄月对北门叫道:“北门,你做过?”

辛琪则站在那里发呆,看着远远的洗心玉和北门,有些迷惑,自言自语道:“按说,也不会呀?”

“咳,来劲!”北门晨风对自己颇感满意。

美丽居自然也看到了这热闹欢乐的场面,如在平日,说不定也会跃跃欲试。但现在她是不能了,她和上古师一起坐在风雨亭旁一棵枫树下。支可天就像他的行径一样,不劳而获惯了,最不愿意干的就是种田。支可天和上古师、美丽居一起看守凉水,后来,他也来了兴趣。当然,他的来兴趣,不是劳动,而是女人。他只要看见女人就特兴奋。劳动中的女人真好看,她们穿着单薄,在阳光中,透出她们的体态来。有时,甚至可以看见她们乳房的轮廓,真有说不出来的妖娆。再看洗心玉,那更是女人中的女人,特别有女人味。美丽居早就知道,这支可天一定会按捺不住,便在心中骂道:“这猴崽子”,嘴里却说:“叫天子,好手好脚的,和我们呆在一起,也不闷得慌?”

“唉,我想偷个懒也不行吗?”支可天还故意装模作样的推辞道。

美丽居心里直想笑,她想:“这家伙,还装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你,恨不得立即挤进她们中去才好呢。”

“快去,快去,——来,镰刀!”美丽居轻漫地丢给支可天一把镰刀,这动作就有点轻视的味道。

“北门在那边呢。”美丽居又说。她有意这样讲。

“对,对,”支可天一边回应着,一边心想:“这浪娘们,好像看到了我的心一样,真够她娘的!”

美丽居不愿看见北门晨风和洗心玉在一起,少女的本能不能不使她感到,那个死去的王妃的幽灵又复活了。

上古师看见洗心玉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怎么回事呀?”她沉思良久,似有所悟。“是呀,这孩子长大了!”她好像还是第一次发现,少女的青春裹也裹不住的,从她这个弟子那发育成熟的身体里喷薄而出,显得是那样无法扼制,像春天喷薄的杨柳一样。

她正在想着,美丽居“哎呀”了一声,使她抬起头来。

美丽居拄着邛杖走上前去,指着北门晨风对她说:“你看,师尊。”

“哪里?”她顺着美丽居的手指看过去,只见远处的北门晨风有点异样。北门晨风站在那里,用手捂着手。洗心玉拿着镰刀跑了过去,支可天也在。阳光中,洗心玉的面容很清晰,显出一丝焦虑。只见她迅速拿出帕子来,为北门晨风压住手指。千空照由此断定,北门晨风一定是让镰刀割伤了。北门晨风显出一种咀丧来。

北门晨风真的割伤了手,佣工们都在笑他,这使他很丧气,“这么多人,偏偏就轮到我。”他想。洗心玉陪他过来。上古师看了看伤口,“呀!还真不轻。”只见镰刀割在他的无名指上,半片指甲和一片皮肉都割开了。洗心玉的手正按在他的伤口上。

“师傅,”洗心玉说“得上药。”

美丽居说:“我来,”她又对北门晨风说“你过来,我来给你上。”

北门晨风这时真老实。

“怎么就这么不小心?笨死了,简直是根木头!”美丽居怪嗔道。北门晨风还真的像是犯了错一样低着头,美丽居的怪嗔使他感到很亲切。

此时,蓝天上一大片一大片的云彩飘在山头上,天和地都很明朗,云翳在田野上移动。北门晨风从来没有感到过这样痛快,整个身心都很愉快。此刻,他才感悟到上古师的思想,触摸到这样一种淳朴自然的生活的底蕴——宁静平和。或许这真的就是一种至高无尚的追求。

千空照叫他坐下,喝一点水,拿了一块布帕给他,叫他擦去汗。北门晨风浑身的男人汗味叫美丽居着迷。远处,洗心玉在阳光中叫着什么,向她挥手,“她多么快乐啊!”她想。接过上古师递过来的布帕,来给北门晨风擦拭额上的汗,她这样做,是在想向所有人宣示她和北门晨风的亲密程度,这弄得北门晨风有点尴尬。上古师心领神会的笑了。“我自己来。”北门晨风有点不好意思,想接过布帕去。“来,来什么?去,背上都是汗呢。”美丽居把他的手打开,为他擦拭掉背上的汗,再把布帕丢给他。北门晨风把自己身上的汗擦干了,好舒爽!此刻,他感到美丽居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特别亲切,特别有女人味。在她为他擦拭背上的汗时,她的每一次手指的触及,都令他感到一阵颤粟,他真的又被她迷住了。

洗心玉割到地头,回过来,本来想休息一下,想走到这风雨亭旁来看北门晨风。但她看到的是美丽居和北门晨风亲密无间的样子,不由得有点不愉快。这感觉升了起来,连她自己都感到奇怪,“我这是怎么了?哦,洗心玉,你这小心眼,”她对自己说“这样不好,你知道吗?这样不好。”她好像在对无形中的自己说话,轻轻地摆了摆手,于是就没走过来。她想高兴,想不介意,可再也打不起精神。而远处,上古师正举着一把镰刀,用另一只手指着,对她摇晃,她也毫不在意。等她回味过来师傅这莫名其妙的动作时,顿时吓得吐了吐舌头,知道师傅已经发现了飘零子手中的那把镰刀,又要讲她守不住操守,被外面的世界所诱惑,失去了根本。“一个女孩子,成天疯疯癫癫的,魂不守舍……”她好像听见师傅那唠唠叨叨的责骂声,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风雨亭旁,容悯和齐云走过来。这女人在美丽居看来总是那么精致、文静、沉稳,虽不是国色天香,却有一种大家风度,且有一种书卷气。当然,由于年青,少不更事,又有点不暗世事的柔弱。她不参与至简堂的一切事务,她到田间来,只是随便走走,兜兜风,或是来体会一下稼穑之不易。她先向上古师问了好,当她看到北门晨风受伤的手指时,不由得有点吃惊地叫了起来:

“呀,我真不知道,做农事这么辛苦,还会流血……”

“容姑娘,这没什么。”北门晨风反过来安慰她。

美丽居听见容悯的话,就很反感,她不喜欢容悯这种故作姿态的说话口气,也不喜欢这种心态优越的人以示平易近人的虚伪,她把这视作虚伪。

“你以为农家就像一幅风俗画一样富有诗意吗?”

“那也没有,耕战乃国之大事,这我还是知道的,天子诸侯都有田祭之礼,后宫亦有桑蚕之事。”

“那你大惊小怪个什么?”

“毕竟我从未见过,也真的不知道……”

“你,容姑娘,有点奇怪,——我真有点猜不透你。”

“那你呢?千姿花,”上古师转移了话头,转向美丽居“你做过农事?”

“也没有,”美丽居说“但我有庄田,母亲故去后盐铁上的事就不做了。田庄上的事交给桑伯,桑伯是我奶爹,也是我管家。但这么多年过去,自然也知道,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黔首百姓的日子都是实在的,哪有容姑娘这样的闲情逸志?”

听了这话,容悯自然知趣了。但齐云如何听得进去!她知道美丽居在责备自己的姑娘,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只见她对美丽居冷笑道:“我姑娘只是不懂稼穑,你美丽居难道连礼也不懂吗?民不知礼,何言于事,君子未必懂稼穑,但君子焉然不知礼!”

“看不出啊,齐云,难怪北门说你是……”美丽居非常喜欢齐云。她已弄清楚了北门的意思。

“说我什么?说呀!”

“别听美丽居胡诌。”北门晨风忙掩饰。

“齐云!”容悯叫住了她,对美丽居说“这实在是我不懂的。”她又对齐云说“即使她教训我,也是为我好。”齐云说:“是。”

容悯在这一刻显示出一种圣洁的光辉来,楚楚动人,令美丽居不得不刮目相看,并触及到一种灵魂的洁净。

中午时分,张妈胡妈送饭到田头,每人一勺菜,外加一个种田蛋,饭紧吃。吃过饭后,上古师就回去歇息去了。北门晨风和美丽居、容悯在一起看守凉水。齐云拿着北门晨风的镰刀跑到洗心玉那边去了。下午的劳动紧张而又快乐,尤其是有这么一大帮女孩子,又是欢笑,又是打闹,一直做到日傍西山时才收工。

收割过的田野有些狼藉,人们在互相呼唤着回转,阳光从西边的群峰中铺洒过来,一切都像是着了火似的,呈现出一种诗一样的明丽。佣工们把稻扎成捆,挑回打谷场去。女人们则更美丽,玄月、采薇、洗心玉、安女、还有归宾、容悯、齐云、辛琪、佣妇织女等等,她们嬉闹着走在田埂小道上。她们在这群山环抱的世外,无忧无虑的生活着,与世无争。读书习剑,耕耘收获。就像一群美丽的仙子,使整片田野都变得温馨富饶,生命在这里便得到了最充分的展示。

美丽居给北门晨风擦汗的温情,对北门晨风受伤不能自已的痛惜,当天没有一个人没看到。都是十七八岁的女孩子,都有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情愫;也有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憧憬。美丽居由于扶着杖,走得慢。她虽然康复了,但腿还是着不了力,和洗心玉、玄月她们拉开了一段距离。她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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