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
哼,她才不会天真到相情他的鬼话连篇,可是……该死!明明就已经知道了他是一个巧言令色的家伙,她的心还是会因为他的话而悍然乱跳。
「小姊姊……」他扬起神秘的微笑,不知死活地再度唤道。
「步行书,我郑重警告你,不准再叫我小姊姊!」她横眉竖目,狠瞪著眼前的男人,殊不知他似乎非常喜欢看她娇嗔的笑容。
这男人,落魄饿昏在她的怀里也就算了,没想到最後竟然缠著她不放,不仅处处净要惹她生气,更教她生气的是,明明就与果儿同胞所生,却硬是要被他叫成小姊姊。
天杀的!亏她初见他俊颜的那一刹那,心儿有点动了呢!
江果儿看著眼前一场唇枪舌剑,躲在一旁,静静地扒著饭吃,觉得他们的吵嘴比桌子上的菜更下饭。
这时,一对长年卖唱的父女从门口走了进来,向掌柜的打了声招呼之後,两人在台前坐定,少女的嗓音伴著二胡唱起了「清平调」。
听到少女美妙的歌声,突然,江结儿的眼睛一亮,也就在这同时,江果儿的脸色一黑,突然间觉得头晕目眩了起来。
两人迥然不同的反应,看得步行书兴味盎然,静观其变。
「结儿……」江果儿连忙放下碗筷,伸出手想抓住她,却不料已经晚了一步,来不及了。
江结儿非常兴奋地站起身,匆匆地跑到台前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她笑颜灿灿,表情可爱地冲著卖唱的父女直微笑。
「姑娘,要点首小曲儿听听吗?」拉二胡的老文和善地笑问道。
原本,江给儿的美丽就是众人的目光焦点,她的脸眉儿无不精致漂亮,就像是尊玉瓷娃娃,万分惹人怜爱,所以,从小就很少人能够拒绝她的要求,忍心扫她的兴致。
「我很喜欢唱歌,老伯,你让我唱一曲好不好?」她偏著充满灵气的小脸儿,双眼闪闪发亮。
闻言,二胡老丈迟疑了下,然而众人却不约而同地鼓噪了起来,起哄要老丈答应她的要求,让他们有幸一闻美人儿的曼妙歌声。
这时,除了江果儿以外,所有的人都以一种非常期待的眼光看著结儿走上小台阶,清了清喉咙,准备一展她美妙的歌喉。
步行书越来越觉得他碰上了一个好玩的女孩儿,他全副的注意力都放在江结儿的身上,眼角瞥见江果儿从饭桌上撤离,弃守阵地,像一只小老鼠般悄悄地远离战场。
他不以为意,淡淡地耸肩一笑,与所有人一样期待听到结儿的歌声,她坐在小凳儿上,吩咐胡老丈也为她拉一首「清平调」。
胡琴声轻柔曼妙地扬起,江结儿兴奋地严阵以待,细心地违到了启唱的韵儿,开始轻轻地吟唱道: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
几乎是立刻的,客栈里的人少了一半,稍微有点定力的人,强撑住僵硬的笑容,手脚开始颤抖。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客栈中,只剩下小猫两、三只,勉强能够抵挡江给儿的魔音传脑,其中,步行书只是略微一愣,所有人中就属他的笑容最镇定。
江结儿唱得非常陶醉,摇头晃脑的上点儿都没有发现二胡老文已经弃械带著闺女潜逃,只留著她一个人清唱。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
终於,连掌柜与店小二都管不得家当了,飞快地携手逃跑,他们的脚步颠晃,只求能够脱离魔音的摧残。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最後,连平日待在厨房的大娘和老人也都忍不住了,他们抱著锅盖碗瓢,连滚带爬地跑出客栈,在那里他们找到了一堆也是受到迫害的人,三三两两地抱在一起痛哭,庆幸自己还有力气跑得出来。
「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很,沉香亭北倚阑干。」
歌声甫落,客栈中最後一只小蟑螂终於也获得了解脱,偷偷地从墙角跑了出来,它心想人类可真狠毒,竟然用这步狠招来杀蟑,它要赶快去通知同伴,告诉它们人类终於发明了可以消灭它们这些害虫的终极武器。
客栈中,杯盘狼藉,有如强风过境般,只剩下步行书依旧气定神闲地喝著茶,还有一个躺在角落已经不省人事的酒鬼。
江结儿笑眯眯地睁开双眼,不太清楚眼前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只觉得整间客栈空荡荡得吓人,好像刚刚发生过一件她不知道的惨案。
沉而缓的掌声响起,荡在客栈之中,步行书温和地微笑著,鼓掌以示激励。
听到了掌声,江结儿喜出望外,飞快地跑到步行书的身边,拉起他的衣袖笑问道:「你觉得好听吗?」
「好听,非常好听。」步行书称许地点头,唇畔的微笑依旧。
「真的吗?我就知道只有你和果儿是我的知音,其他的人都不懂得欣赏我的歌喉,真是受不了他们!」她娇哼了声。
「果儿?」步行书挑起眉,据他的记忆所及,果儿是所有人里面跑得最快、也是最迅速的。
「对呀!她教我不要随便乱唱歌,因为她说我的歌喉很了不起,只要一唱就会造成万人空巷的轰动,你说,她不是我最好的知音吗?」江给儿完全不疑有他,心底非常高兴能够找到家步行书这麽好的听众,笑得脸儿红红的,兴奋的情绪完全一览无遗。
「是吗?『万人空巷』呀?」步行书神秘一笑,侧眸望向门外那一群老弱残兵,不禁摇头笑叹。
江结儿神情无邪地观了步行书的笑脸一眼,坐回位子上,完全不知道状况,只是心底对他不再那麽讨厌,甚至於觉得有点喜欢他。
这时,江果儿从门外探进了小脑袋,偷瞧屋里的情形,对於步行书的超强忍耐力感到万分佩服,她想,能够听到结儿的歌声还不被吓跑的男人,除了他以外,天底下只怕找不到几个了!
嗯……江果儿忍不住在心底开始盘算了起来,她的姊夫、也就是结儿的丈夫,舍他其谁呢?
第四章:
「紫天门」三个大字高高地悬挂在未门之上,江结儿带著妹妹,还有步行书这个赶不走的跟屁虫,三个人站在紫天门前,观望了半晌。
「结儿,你确定阿姊说的就是这里吗?」江果儿的头抬得高高的,有点讶异於紫天门的显赫庄严。
「我也不清楚,可是我打听过了,扬州就只有这个『紫天门』呀!」江结儿的脖子抬酸了,放下来休息了一下。
步行书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紧闭的大门,过了片刻,他扬起一抹轻淡而且诡谲的笑容,接腔道:「不只扬州,全天下只有一个『紫天门』,它就在你们面前。」
「是吗?那难怪二姊说阿姊心底一定很哀怨,我终於知道原因了!」江结儿喃喃自谘地点头,步上台阶,拉起门环迟疑了下。
江果儿瞧见了步行书一脸好奇的模样,笑著说道:「你想知道原因吗,因为我们阿姊很会迷路,所以当我们说到要嫁给没用男人的时候,就属她最兴奋,因为她以为自己终於可以去住那种小小的房子,也就是所谓的『小门小户』,那种人家她最喜欢了!」
「那她会吗?」步行书朝结儿使了个眼色。
「你说结儿吗?不,她除了歌喉……差了那麽一点点以外,一切都很好。」江果儿非常含蓄地说道。她已经打算把结儿用力推销给步行书了,好听的话当然要多说一些。
「那就好。」步行书满意地点头,他曾经拜访过「紫天门」,约略知道里头的规模不小,他想:要是结儿那小妮子也有迷路的症状,他是否该考虑另外再盖座小一点儿的相爷府呢?
他一点儿都不介意盖座小金屋藏她这个娇娃儿。
这时的江结儿丝毫不觉身後的两个人窃窃地在讨论她的方向感,响了响门环,听见里头的门房传来跑步声。
两名小厮几乎是立刻地拉开了两扇厚重的门,看见站在门外的江结儿,不约而同地愣了一愣。
「姑娘,请问有何贵干?」其中一名小厮问道。
他们两人面面相视了一眼,总觉得眼前的姑娘似曾相识,却不知道在哪里见过面。
「我想找一位叫江不儿的姑娘,她人在这里吗?」江结儿快人快语,直接点出来意。
「不儿姑娘……」
另一名年纪较长的小厮截断了同伴的话,笑道:「你说错了,咱们该改口叫少夫人了!姑娘,少爷与少夫人几天前出门,说是要去一个叫桃花林的地方,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不过我们老夫人在家,我去替你……你们通报一声,她一定会很想见见少夫人的朋友。」
「什麽?阿姊回桃花林了?果儿!」江结儿不顾两名小厮的错愕,转身飞奔下阶梯,只想赶快告诉妹妹这个大消息。
「我听到了,给儿,咱们该怎麽办?」江果见心慌意乱地拉住姊姊的手,被这毫无预警的消息给吓了一大跳。
一道精光闪过步行书深幽的眸底,他不动声色,反覆地咀嚼著朱克柔带著娇妻离开扬州的事实。
既然朱克柔已经离开了扬州,那闻天放呢?他还继续留在扬州吗?萧湘难道还没有找到他吗?
「我们先回客栈去吧!反正咱们带在身上的盘缠还可以撑一段时间,还不用愁著没饭吃。」江给儿耸了耸肩,重足率先离去。
「嗯。」江果儿非常听话地点点头,跟在姊姊的身後离开。
见状,步行书微愕,他发现江家的女娃儿忽视旁人的本领不小,撇下了两名还呆在原地的小厮,竟然就这样自顾地走了。
他侧眸观了不知所措的两人一眼,淡声笑道:「去告诉你们老夫人,就说是少夫人的两位妹妹来过,又走了。」
「什麽?她们……她们……」怪不得!怪不得他们会觉得好像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