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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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兰送情-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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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向晚大略地形容了一下。“我好想开始下刀,手都不由自主地兴奋。”

“疯子。”她斜脱了一眼。“钒铅矿如何?硬度只有三?”

她瞧了瞧不满意。“血的颜色不符合我要的感觉,不够黑暗。”

“硫锑铜银矿和深红银矿都倾向黑色,如何?保证让你灰头土脸。”她不太有精神地随便一点。

反正她也不懂,隔行如隔山,员要她出意见不如问她一章小说几个字,标点符号算不算是污字数钱。

天色好亮,正是她爱困的时刻,谁有力气理她的氢酸钙钮钾,随便去路上捡块破木头不就成了,不是说心中有佛,处处皆可成佛,何必自费功夫去挑硬得要命的石头来自找苦吃?

要不是世上鲜有三尺高的钻石岩,否则她会建议去搬一块回来慢慢雕琢,十年、二十年总会磨出一座佛。

“不好,不够深沉剽悍,我要更能震撼人心的刚硬,最好如死亡的颜色。”

带着血腥味。

死亡?她像看白痴地轻嗯一声。“小姐,等我死了再帮你找。”

她现在还在弥留状态。

“和风,你在诅咒自己吗?”似乎真的吵到她了,瞧她一脸不济,昏昏欲睡。

“不,我在诅咒你早死早超生。”因为同在地狱里。

“嘴真坏,我不该依赖你的三流直觉。”轻叹一声,她将书关了起来。

“好意思说我三流,是谁像长了痫疮直往我这里奔,我没怪你干扰我的睡眠就该偷笑了。”她还没把小说里的尖酸刻薄发挥出来呢!

“我……”

和风扬扬手自认倒霉地说道:“去找九楼的活百科全书,她比我有学问。”

对喔!可是……“我和她不熟,怎好去麻烦她。”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挖挖耳洞,她的手已抡成拳。

“你知道我一向很少出门,全大厦我只认识你和怜怜,偶尔拜托了香居的素素帮我拿点药……”其他是点头之交,少有往来。

何向晚抱歉地一笑,像是安抚她显而易见的怒火,快要杀人似的。

“你的恐龙期经纪人呢?她死到哪去了?”她是全球搜查特派员吗?

“她最近去相亲。”连她都找不到人,说不走过些时候会收到帖子,礼到人不到。

“相亲?!”好大的笑话。“你确定地球上还有另一头公恐龙?”

那副长相不是她在嫌弃,人高马大又黑黑壮壮。脖子出奇的细长,好像佛罗纪时的长颈雷龙,任何一个女孩站在她身边都可以小鸟依人。

五官不算难看,组合起来没吓哭过小孩,顶多吓傻了,七月半时不能在外面走动,尤忌夜晚出没,将近一百公斤的体重总是哈、略、哈一一一恐龙的步伐,人未到鸡声先到,地面会有强烈震动。

叫人想砍上帝一刀的是她有出奇优雅的教养,甜美的黄莺软腔,实在让人很难联想成同一人,只能说这个玩笑开大了。

能想象一头恐龙勾起壮壮的小指喝咖啡,轻声组语的咯咯轻笑,粉色套装内是祖母时代的营丝衬衫吗?

只看了一次她就不敢领教,倒尽胃口地连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脑海里浮现一群恐龙在跳大腿舞,因此把地表跳碎了才绝种。

“别太缺德,柔柔可没得罪你。”真是的,一张嘴比刀还利。

是了,恐龙居然取了个绝对女性化的名字——温柔柔。“四维八德我从缺,此乃天性。”

不然她怎想得出奇奇怪怪的人物个性。

“算我怕了你,你能不能帮我联络倪小姐?”有颗金头脑不善用太可惜。

“倪小姐?你也太客气了吧!”她都叫声死书呆,反正那人迷糊得很。

因为写作上的需要,不爱外出的她就直接要九楼的邻居从图书馆把书拿回来,她参考完即归还,省去借书的手续还要填一大堆资料。

有时写到一半资料不全,凌晨两点照样打电话挖她起床,解决了问题才准她去睡。

“我跟她又不熟,基本的礼貌不可少。”总不能像她老是口无遮拦。

“是,礼仪大使,我和她熟得足以穿同一条内裤。”她没好气地翻翻白眼。

和风拿起电话拨了瑞香居的号码,像念芝麻开门似的念起云想衣裳花想容,话筒那端传出声音。

“喂!和风吗?”

“自己和她谈,我要去睡觉。”她不管了,让能者去多劳。

接过手的何向晚无奈地一笑。“我是兰花居的何向晚,有件事可以请教你吗?”

对方明显地愣了一下,口气不太确定地问道:“你是这幢大厦的住户?”

“是,四楼的兰花居。”不会吧!六七年的邻居多少会有些印象,而她……

真是过目不忘的百科全书吗?

“嘱!我想起来了,是你。”意思是肯定同园子的人,并非假借各种名目要挖她脑中珍贵资料的。

她最讨厌出名,愿望是当小小的图书管理员。

“是这样的,我正打算找个雕材……”

细细碎碎的交谈声连续了半个小时,一旁的和风抱着枕头睡在奇QīsuU。сom书书堆里,人家几时离去都不知情,犹自专注于梦中男主角被卷起的大石头砸死……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是梦。

第二章

幽静的古朴环境巨木参天,葫郁一片绿意盎然,红树林步道以红白砖交叉铺成,底下是一层厚厚压平的木屑好防滑。

清扬的鸟叫声不绝于耳,林间跳跃的雀影不知忧愁,优游自在的啄羽自娱,风是大自然的赏礼,轻轻摇晃枝头白花。

是梧桐花开的季节,淡淡的清香伴随自白花瓣迎面袭来,初来乍到的人总以为人了桃源仙境,忘情地一掏仙花风风。

顺着小径往上延展,坐落着一幢千坪大的两层楼别墅,哥德式建筑,有十七世纪欧洲贵族的气势,门口林立十来座人形雕像,忧郁的眼神似在诉说无奈的寂寞,盼望拥有人的关怀。

几个不多话的佣人来来去去,门前停了一辆深蓝色轿车,四周的安静出人意料,像是怕惊动林子里的野狼。

台湾当然没有野狼,只有人家放生不要的野狗,附近有个老荣民拾了二十几条流浪大当儿女养,每回车声一起总会回应个几声。

远处的白云一朵朵,慢慢地飘近——敞开的落地围内有位满身大汗的伟岸男子正吃力地抬起脚,一步、两步、三步艰辛地往前跨,像是初学走路的幼儿,痛苦的神情反映在他苍白的脸色上,黑色花岗石上的水渍是他滴落的汗。

几乎是用尽了气力,到了第七步时他终于支撑不住地往前倒,抽痛的双腿如刀割般鞭策着骨髓,犹如走了一趟地狱,个中苦涩只有自己明了。

男子挣扎地要起身,一旁的复健师见了不忍心想扶他,却在他凌厉的目光下缩回手,他不许任何人同情他。

三年了,在三年前他是意气风发的卓越挺立,一场策划过的意外导致他双腿不良于行,险些半身不遂地成为植物人。

经好友不眠不休地抢救七十二个小时,好不容易才从阎王手中抢回一条命,活生生地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回。

活着,是为了报复,他绝不轻易认输,除了自己没人可以打倒他,所以他必须站起来,给予敌人一个迎头痛击,他是荒野的孤狼而非驯服的家犬,鲜血才是他的食物。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你的体力无法负荷。”沉稳的男声止住他的强求。

“再一步就好,我可以办到。”一定办得到,一步并不远,只要跨出去。

“欲速则不达,你不想把脚筋拉断,从此当个爬行的废物吧!”秦东峰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倒他,终结他的努力。

“啊!秦医生,你怎么这么残忍地对待一个有心复健的人。”他太过分了。

他露出玩世不恭的嘴脸。“雪儿,你真认为他还能继续下去?身为专业的复健师,别让私情蒙蔽了。”

“我……我没有,你不要诬蔑我,我不会和自己的复健者发展男女关系。”

义正辞严地驳斥,心底却闪过一丝苦涩。

她只是个无举足轻重的复健师,没人会在乎她,包括她私心爱慕的男子。

“是是是,是我心直口快地胡言乱语,你大人大量到见怪。”他做了个投降的手势道歉。

大家心知肚明,说出来反而难堪,对复健的进展并无助益。

雪儿冷冷一膘不理会他。“齐先生,需要我扶你坐上轮椅吗?”

“不用,我自己来。”双脚无力,他靠苍劲的臂力支撑起七十几公斤的身体。

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久远,背早已湿透的齐天豫才坐上伴了他三年的电动轮椅,不靠任何人的帮助,起伏不定的胸膛是过度透支体力的喘息。

一头湿淋淋的发滴着汗珠,手臂上的淤育是复健所留下的伤痕,处处可见。

“你啊,固执得像头牛,别急着一步登天,小心摔得你粉身碎骨。”太过急进反而不会有好进展。

齐天豫接过他抛掷来的毛巾一抹。“有你在底下垫背,先死的不一定是我。”

“瞧瞧你说的是什么人话,过河拆桥也未免快了些,我的脚完好无缺,随时开溜多方便。”他炫耀地踢踢腿,走台步。

“一根绳子绑死了你我,你能跑多远。”他冷嘲地按下前进钮,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秦东峰眉头一皱。“说得好暧昧,我对同志没兴趣,也不会嫁给你。”

做完激烈的复健不应喝酒,可是他肯定不听人劝,一意孤行地把酒当白开水补充流失的水分,说了他几十次依然故我,简直令人想按他一顿。

三年前差点救不回他,在加护病房观察了三个月才允许转人普通病房,接着一整年是医院的长期住户开了好几回刀矫正胸腔位还,在脊椎处植人钢钉,而且固定腿骨不外移。

mpanel(1);原本不该在一年半前出院,依他的复原情况不会提早进行复健,但是能拿一头牛怎么办?打不回骂不痛、说不听,硬是执意为所欲为。

为了避免错误的复健方法使腿骨受二次伤害,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出院证明书,请来名为看护的复位师拟定长期复地计划,在有效的控制范围内得到正确而完善的复健程序。

不过他实在太乱来,求好心切地私底下练习,好几回脚抽筋差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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