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杨痕,“为何替她求情?”
杨痕说,“不想爷日后后悔,再说,千夫人也不是故意要毁了那玉。”
他当时冷哼,“后悔?笑话!她就是一疯子。”
杨痕笑道,“可不就是一疯子,不然,哪有一个女子像她那样勇敢、执着、不怕死的?”
勇敢、执着、不怕死……
怎么听他说着……像说一个人的优点呢?
他转身,扬了扬手中的瓷瓶,“杨痕来过?”
千城睨了他一眼,冷笑,“怎么?四爷是想因此也责罚杨统领吗?”
“既然有药,为何不用?”男人直接将她的问题忽略,沉眸看着她。
她也想用啊,那也得有去拿的力气才行!
“这不是正好合了四爷的意吗?”
病死痛死,就不会再讨嫌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男人垂眸,弯了弯唇,走了过来,在她床边坐下,伸手想将她扶着坐起。
她冷冷地别过脸,用尽力气僵着身子不动。
他愣了一下,复又弯起唇角,骤然,大手用力,直接将她拽起,扣在怀里。
哪有如此霸道的男人?
千城虚弱地抗拒,他的大手更钳得死紧。
“来,吃药!”男人已拧开瓷瓶递到了她的唇边。
她闭唇不接。
瓷瓶又碰了碰她的唇。
她便将唇抿得更紧。
骤然,下颚一痛,一股腥苦入喉,等她反应,已经滑入肚里。
这个男人竟然强行掰开她的下巴,将药灌了进去。
“咳咳咳……咳咳……”她呛得眼泪直流。
他怎可以这样对她?好歹她是一个病人。
“咳咳……咳咳……”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眼中的泪水却是越发汹涌地流了出来。
☆、【072】看戏的人
“咳咳……咳咳……”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眼中的泪水却是越发汹涌地流了出来。
这算什么?
不是再也不见吗?
不是让她自生自灭吗?
那现在这般到底算什么?
她红着眼恨恨地看着他,痛苦地咳嗽、泪流满面……
男人身子微僵,似乎被她突如其来的情绪怔住。
他抬手轻拍着她背帮她顺气,“别哭!”
可是,谁说过,这世界上,最让人止不住眼泪的话就是“别哭!”。
她哭得更零落。
泪水纵横了满脸。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样子。
男人有些懵。
眸中掠过一丝慌乱,他蹙眉,伸手捧起她的脸,温热的指腹一点一点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的动作很轻,黑眸炙热深沉,让千城有些恍惚,似乎,他在对着自己深爱的情人。
可是,她知道,她不是。
他有一个倾心保护的黑衣女子,还有素倾……
这般想着,心中气苦更甚,她别过脸,想挣脱他的手。
他拧着眉,又用力地将她的脸扳过来,似乎有些薄怒,黑眸深深地绞着她。
他气什么?
该气的人是她才对。
张嘴,她刚想说话,蓦地,眼睑上一热,他的唇,竟是落在了上面。
千城浑身一僵,忘了动弹。
“别哭……。”
随着一声轻叹,男人细碎的吻落在她的眼角鼻翼,轻轻带走她脸上的咸湿。
竟然不嫌脏。
她错愕地睁着眸子,一动不动,直到男人的大掌骤然扣住她的后脑勺,重重吻住她唇的时候,她才浑身一颤,反应过来。
挣扎。却避无可避。
与先前的轻柔不同,他的吻,霸道强势,甚至带着一些凌厉。
似乎他压抑了很久,又似乎在强自挣扎着什么……
千城根本无暇深想,脑中早已凌乱不堪。
两人都粗噶了呼吸。
由于擦药,她的寝衣早已被解开,只剩一件小肚兜,男人的大手毫无预警地挤了进去,覆上那抹高耸的柔软。
“啊~”
如同瞬间被高温的烙铁烫过,千城颤抖着,呜咽着用手肘推他。
终于,他将她放开,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胶在她的脸上,炙热深沉,她甚至第一次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情。欲。
这算什么?
千城慌乱地别过视线,搜寻的目光快速环视着屋里。
“找什么?”男人眉心微拢。
“找看戏的人……”
***
谢谢【小汤团1015】亲、【lldp361516270】亲、【苍空茫】亲、【羽殇妖妖】亲的花花~
谢谢【寂静处】亲的荷包~
☆、【073】她不能留
“找什么?”男人眉心微拢。
“找看戏的人……”
说完,千城才觉得自己有点过,可是,她实在是心里憋屈,不吐不快。
她以为他会生气。
没有。
他默然了很久,才淡淡地勾了勾唇,“时辰也不早了,睡吧!”
说完,拉了薄被替她盖上,转身便走,又恢复了一副清冷的模样。
那一刻,她竟有些失落。
“四爷……”
男人顿住脚步。
“玉的事情……”她抿了抿唇,“抱歉……。”
男人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开门走了出去。
**
千城以为自己会失眠,也没有。
许是药物的原因,又许是心中所压之事轻了许多,她竟睡得十分安稳。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的午上,阳光透过金缕格子窗洒了进来,斑斑驳驳,一室金黄。
天晴了。
她坐起身,慵懒地伸个懒腰,顿觉神清气爽。
心中不得不感叹,杨痕的药,哦,不,这四王府的药,当真是厉害了。
除了腹部还有些隐隐的痛,其余的症状都已经全部消失了。
掀开薄被,看到自己只着一件肚兜的身体,不禁又想起昨夜那男人的失控。
他那般狂野地吻她。
那一刻,是情不自禁么?
不知道。
或许对于男人来说,心的动情和身的动情永远是两码事,爱是爱,性是性。
深深呼出一口气,她披衣下床。
不想那么多了,她现在有两件事要做。
第一,去看看春兰夏莲的情况。
第二,她要出门一趟。
**
书房
苏墨沉一手执白,一手执黑,自己跟自己下着棋,纤长的手指不时摩挲着棋子,久久不落,薄唇微抿、神思悠远。
杨痕快步走了进来,见他如此又不敢打扰,便静静地立在一旁。
苏墨沉眼梢微抬,轻睇了他一眼,“母妃情况可好?”
“老夫人很好!说请四爷勿念!”杨痕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上前,“这是老夫人让带给四爷的书信。”
苏墨沉一怔,接过,书信封口处一滴红蜡凝封,妖娆似血,他抿了抿唇,撕开。
抖开信笺,信上只有一句话。他眼波微动,面沉如水。
拿起桌案上的火折子将信点燃,丢进香炉中,他抬眼睨向杨痕:“知道母妃说什么吗?”
杨痕摇了摇头。
苏墨沉起身,踱到窗前,负手而立,黑眸望着窗外,一瞬不瞬,半响,才回过头,道:“说她知道太多,不能留。”
她?
杨痕心里咯噔一下,当即就明白了是谁,顿时,煞白了脸色,“那四爷……”
“你希望本王怎么做?”
“属下不敢妄言!”杨痕颔首,脑中晃过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心口微窒。
苏墨沉冷冷一笑,转过头去,“还有你不敢的?”
杨痕心中一惊,想来昨夜送药之事已被这个男人知晓,顿时,冷汗涔涔,正欲跪下,男人就像长了后视眼一般,衣袖一挥,止了他。
**
素子有事,今日先就一更鸟~
☆、【074】再次入宫
千城回到王府的时候,日已西斜。
京城的宝玉轩果然名不虚传,她画一个图案,他们竟真的能打造出一模一样的玉来。
攥紧掌心的红绳绿玉,她直奔苏墨沉的云轩阁。
虽此玉非彼玉,但这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弥补方法。
云轩阁里没人,婢女也不知道苏墨沉去了哪里。
她又去了书房。
书房内墨香四溢,熏香袅绕,还充斥着一股烧纸的焦味。
亦是不见一个人影。
**
杨痕踏进书房的时候,千城正站在香炉的旁边,一手执着香炉的盖子,一手将一些香料添了进去。
杨痕一怔,“千夫人?”
千城抬起头,脸色微微有些白,看到是他,淡淡一笑,“哦,我见香炉里面的香料快完了,添了一些进去。”
杨痕瞟了一眼香炉,眉心微拢。
“对了,四爷呢?”将香炉的盖子盖上,千城闲闲地拍了拍手。
“三王爷今日从北国班师回朝了,皇上让各王爷前去迎接,四爷午膳过后便去了。夜里,宫中还有一个替三王爷接风洗尘的宴席,朝中大臣和各王府的人都要参加,王妃和童夫人已经去了,四爷见千夫人不在,令在下候着,送千夫人入宫。”
千城垂眸“嗯”了一声。
又要进宫了,想起前两次进宫发生的事,她还余悸在心。
这次,不知又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三王爷苏墨风。她不禁又想起大婚之夜,那个醉酒掀她盖头的男人来。
不知为何,心中竟是微微一窒。
那个男人似乎对她很熟悉,不仅知道她姓染,甚至还怀疑她是戴着人皮面具。
莫非是这副身子的旧识?
“千夫人,马车已在外面候着了。”
“嗯”千城回神,冲杨痕莞尔一笑,“有劳杨统领了!”
杨痕颔首,竟是微微红了脸。
*****
后花园。
苏墨沉一袭绛紫华袍,缓步走在花道上。
许是宫女太监们大部分都去未央宫那边帮忙去了,今日这条路竟是出奇得幽静。
接风洗尘宴?
记事起,哪个将军的凯旋庆功宴都没今日这样的排场。
苏墨沉自嘲地弯弯唇,那个帝王的心思他岂会不明白?
不过是想借机提高苏墨风在大臣们心中的威望而已。
都说手心手背皆是肉,可他们的父皇或许永远也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骤然,一个宫女勾着头从花丛中急急走出,对着他一鞠,“四爷!”
他一怔顿住脚步,待看清女子容貌时,脸上原本的平静和淡然都消失不见,本能地伸手想去扶她,却又终究收了回来,快速地环视了一遍四周,“你……。”
“没办法,情况紧急,必须赶快通知到你……”
***
注:三王爷带十万大兵出使北国的事,【29章为人铺路】有交代哈。
☆、【075】一个宫女
千城赶到皇宫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各处的宫灯早已经尽数掌起,沿途还有许多为了今夜宴席专门挂的红灯笼。
听说宴席在未央宫的外面举行,千城便也没让婢女带路,直接过去,因为那路她识得。
曾经的品香会就在那里举行的。
傍晚的后花园很静,花香四溢,千城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