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正因为全记得,他才这样念念不忘。不知从何时起,她竟仿佛是一道他过不去的坎儿。虽然许多年不见,可每每想起,心里便似烧了一把火。也正是因为这儿,他才会在两个月前出现在巴黎。
“林平安,你……还会不会喜欢我?”他低声问着,不想说刚才把她拥在怀里,吻上她的那一瞬间,他仿佛是重新找回了已经失散许久的某种感觉。
因为他的问话,林平安失笑出声,摇了摇头,她没有答,只是笑道:“既然来了,那就由我来做东道吧圣诞节,每个人都应该是开开心心的……”
楚天佑一笑,没有反对,只是用深沉的目光望着她。
两个人并肩走在雪地里,天色将晚,大道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两侧的商店也都关了门,亮起灯的,都是普通人家。门前挂着檞寄生花环,院里立着披红挂彩的圣诞树……窗帘后透出的灯光,那样的温暖。
一路安静,没有人再继续讨论刚才的话题。两个人,就像真是久别重逢的老友,说说笑笑,所说的却都不过是些香江的八卦。有明星的,有富豪的,也有社会版的头版头条,还有许多楚天佑这些年拍戏时所碰到的趣事。楚天佑甚至还笑着要拉起衣袖,让林平安看他一年前拍戏时划到的伤疤。
“虽然去植皮就可以消去,可是我还是愿意留在身上,就好像——这是男人的勋章”
虽然笑着推开楚天佑,没有看他身上的伤,可林平安望着他飞扬的神情,却忍不住笑起来。
到底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那个少年了。现在的楚天佑的确是很有男人的魅力,尤其是说起工作的时候。曾经,她也曾这样神采飞扬地与人笑谈过呢只是,如今想来,竟像是前世……可不就是前世嘛
摇头苦笑,林平安走进公寓,还在笑言一定要好好款待大明星。可惜,当她走进房间时,原定的计划便不得不改变……
“弘文?”突然见到一早刚刚离开的任弘文,林平安大感奇怪,却不及转过头看到坐在任弘文对面的温莎,更让她震惊。
有些不明白这两人到底为什么走在一起。可在微微一怔后,她便对着温莎淡淡点了点头,又转向任弘文:“我还以为你直接回香江了呢”
任弘文一笑,却是抬头望向楚天佑,站起身来伸出手:“又见面了。”
四目相对,楚天佑没有说话。就在林平安皱起眉,不知楚天佑是不是还像从前一样,嚣张得什么人的面子都不给时,他却忽然一笑,伸出手去。
“可不是,说起来,我们三年都没有这两个月见面见得频繁。”虽然带了些嘲弄之意,可他的笑容却是灿烂。显然这些年确实是大有进步,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什么都显露在脸上。
“这位……温莎侯爵?”目光落在温莎脸上,楚天佑目光闪烁,可最终还是保持了笑容。
他是保持风度了,可一向最重绅士风度的大英侯爵,却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匆匆和楚天佑握了下手,就站起身来:“林小姐,我想和你谈谈。”
林平安一笑,竟是完全不像这几年的谦逊,竟直接冷笑道:“我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要同侯爵你谈的。”
温莎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却居然没有发脾气,仍是显得低声下气。
楚天佑抱着手臂,颇有些看热闹的意思。任弘文却忽然笑着搭了下他的肩:“难得相聚,不如喝杯茶吧我知道平安的书房里有罐好茶。”
歪着脑袋,瞥了眼沉默无语的林平安,楚天佑也没有拒绝,笑着跟在任弘文身后走进了书房。
虽然整间公寓带有浓郁的英式风格,可这间书房里,却颇有中国风,甚至还有专门的茶具。看着任弘文轻车熟路地自柜子里翻出茶叶罐,又亲自执了壶,接了矿泉水在电炉上烧水。楚天佑便扬起眉来,“我不知道原来你和林平安已经这么熟了……”
任弘文笑笑,并没有接话。楚天佑也无心等他回答,径直坐在椅上,偏了头,透过没有关严的门缝往门厅里看去。“那个温莎又是怎么回事?大英侯爵,教授,出了名的风流人物……你不觉得有压迫感吗?”说着话,他忽然回过头来盯住任弘文:“你说,她是不是真的比较喜欢成熟男人?”
抬起头,瞟过楚天佑半真半假的笑容,任弘文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用镊子夹着小紫砂杯就着热水洗涤。
见他不回答,楚天佑便沉默下来。似乎是仍想扭过头去看客厅里的情形,可到底却还是忍了下来。只是望着任弘文微笑:“你喜欢林平安?”
手微微一顿,任弘文停滞了数秒后,便又继续手中的动作。听着楚天佑一下下地敲着椅子的扶手,他的手却仍是稳稳地,直到泡好了茶,才抬起头,笑着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楚天佑看着他,也不客气,直接拈起一杯,却不像任弘文,是“品”,而是一口就把小小茶盏中的茶喝了下去。喝完,还笑着评价:“嗯,是香……不过,太麻烦了我不耐烦这个,好像林平安也不是个会静下心来做这些事的人啊”
嘴角的笑,没有收敛,反而扩散入眼中。任弘文抬起头来,声音平淡,语气也很平和:“平安的确不是个喜欢茶道的人。我买这套茶具回来时,她也是像你这样觉得麻烦。我还记得,她说品茶是喝,喝茶也是喝,既然都是喝,何必还要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呢”望着脸色有些古怪的楚天佑,他平声道:“我说这些话,不是向你炫耀什么。这三年来,我和平安接触得的确是很多。这间公寓,我也来过几次。可是,我们现在仍只是朋友……”
低下头,他笑了下,才道:“我只想告诉你。对于一个人的喜恶,喜不喜欢是一回事,可是尊不尊重是另外一回事……如此而已。”
正文 第十四章 回家
望着任弘文,楚天佑若有所思。“你说,现在仍只是朋友,那……”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房间里便突然响起电话铃声。
任弘文立刻急忙接听,甚至连对楚天佑致歉都没有。只是看着他神情凝重,抓着手机的指节都突了出来,楚天佑也顾不得去计较这些小节。紧紧盯着任弘文,见他沉默片刻后,对着电话那边沉声问:“你确定?”
不知那头答了什么,他的脸色便越发深沉。直接就道:“知道了我很快就会赶回来,大概明天上午就到,帮我把那头的事情都安排好。”
因为他的脸色,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楚天佑,也知道任弘文大概是有什么急事了,还正在斟酌着要如何告别,任弘文已经跳起身来,竟是顾不得与他多说一句话,直接推开书房门走了出去。
这样的事情,实在不像是任弘文这样的人会做出来的。楚天佑怔了下,便立刻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走出门,正好听到客厅里林平安在冷笑:
“侯爵您不觉得对我来说这些很不合适吗?什么原谅什么悔恨什么歉然,该听这些话的人不是我,而是早埋进土里的沈晴和葬身于海的沈星……我也不是那种闲得无聊,喜欢开导别人听人诉苦的人……”
话没有说完,她已经扭过头来看向突然走出来的两人。脸上悲愤嘲弄的表情还没有来得及掩饰。 任弘文却连停都没停一下,笔直走过去,也不管是不是打扰了林平安与温莎的谈话,直接拉住林平安的手。
他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便是林平安也惊了一跳。若是这样的莽撞,是楚天佑做出来的,那倒说得过去。可面前这人是任弘文……
静默着,她抬眼望着任弘文。原本嘴角还带着的笑,却在看清他的面色时渐渐敛去。虽然不敢说完全了解任弘文,可是能让任弘文流露出这般难色的,一定是很严重的事。
没有等她问出,任弘文已经道:“边走边说吧”又转过头去,对着温莎侯爵微笑施礼:“侯爵,对不起。因为有些急事,我们现在要赶回香江。有什么事情,等平安回来后再说吧”
温莎苦笑了下,没有拒绝,可是望着林平安的目光仍带有一丝苦涩。
送了温莎侯爵出门,林平安还想追问。任弘文却直接招呼玛丽:“把小姐的皮包拿来,”又转过头笑看着楚天佑,“圣诞还未过,你大概还要在伦敦留上几天吧?”
楚天佑扬眉,笑起来:“不了,我同你们一起回香江。我想,任先生不会介意让我搭个便机吧”
任弘文一笑,也不说话。从满脸惊疑的玛丽手里接过皮包,拖了林平安的手便当先走出门去。
“弘文……”有些不安地叫了一声,林平安脚步微顿,眼中尽是惶惑。
回过头来,任弘文终于还是沉声道:“林爵士在半个小时前,脑出血,被送进了医院。”
“你……爷爷他……”林平安呆住,一时间完全无法反应,就连脚都有些发软,全赖任弘文拉着她。
在外面听得分明的楚天佑,这会儿也不禁面色沉重起来。虽然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仍觉得有那么几分刺眼,可这会儿却也顾不上了。迈大步伐,他跑到电梯门前,直接按了按钮,便扭过头去问任弘文:“任兄已经安排好飞机了吗?现在这个时候赶去机场的话,时间上……”
不过数秒,便已经改了称呼。不过这时候,却也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任弘文拉着林平安的手,直接走进电梯,平声道:“不用去机场。到西敏寺大厦就可以……”
楚天佑目光微闪,却没有说话。反倒伸出手拉住林平安的另一只手,重重地握了下,沉声道:“不会有事的。”
抬起头来,目光扫过两人的面容,林平安的眼神很是茫然。一言不发地跟在他们身后,脸色却一直没有缓过来。
“弘文,”坐在车里。一直沉默着的林平安,忽然低声唤了一声。抬起头,望着坐在身边的任弘文,她沉声问道:“你去而复返,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件事?是半路上就得到消息了?可……为什么我一回来时你没有立刻说?还是另有内情……”
任弘文目光微闪,想了想才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