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出来是来作战的,还是抱着内人出门游玩的。而那女子面容微微苍白,似是生了病不能行动自如的模样。
不过救命之恩,必须得要拜谢。儒生恭敬地拜倒在地,肃声道:“救命大恩,不敢言谢。敢问恩公姓名?”
罗大成抱着少女躬身还礼道:“在下罗大成。请问先生高姓大名,从何处来?”
他肯出门来与那儒生攀谈,只是因看到这手无缚鸡之力儒生临危不乱,举动有大将之风,心中不由好奇,便想要结识于他。
相貌堂堂的年轻儒生站起身来,拱手肃声道:“小生姓包,单名拯,字希仁。”
“唔。。。原来是包拯。”罗大成盯着他眉心中一处小小的弯月形伤疤,这样淡然地说着,不管心里是否掀起惊涛骇浪,脸上的表情,却依然是一片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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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本是上京赶考的举子,之所以被人追杀,却是因为他太喜欢管闲事了。
他带着书僮,一路赶往京师,顺便还要去看一位远房族兄,而这位族兄,已经有多年没有见过面了。
待赶到那里才知道,这位族兄已经因为贪污事败而服毒自尽,连尸首都已经被火化,送回故乡去了。只因族兄的父母曾经搬过家,一直住在外乡,他们两家相距遥远,所以未曾通过信,知道这件事。
包拯本不肯相信自己的族兄会做这等事,他在当地打探消息、寻找线索,从民间流言中渐渐知道了事实真相,决心为族兄伸冤昭雪。
只是事情已经过了许久,所有知情人都已被幕后黑手遣送离开本地,难以找到下落,包拯总是抓不到确实的证据,向官府要求重审也无人理睬,最后只能闷闷不乐地带书僮离开,暗自决定,将来有朝一日,定要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在前往京城的途中,路过一个县城时,他看到一家人正在出殡,而那死者的妻子却是哭而不悲,只顾干嚎,不由留了心,便住在县城中,调查起这件案子来。
经他几日不懈努力,果然发现,那死者却是被奸夫淫妇谋害而死。死者的亲族兄弟们得知此事,大为愤怒,请他一同上县衙喊冤告状,在包拯的努力下,寻找到的线索已是铁证如山,县官自然要判奸夫淫妇抵罪。
在受了死者亲族热情款待之后,包拯婉拒了他们的苦苦挽留,告辞离开,继续前往京城准备赶考。
谁知出城数里,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后面便有人尾追上来,却是奸夫的亲族,因为奸夫被判了死刑,他的兄弟们便欲杀包拯以泄愤。幸亏包拯见机得早,带着书僮一路奔逃,终于逃到这个村子里,自己虽逃了一命,书僮却被那些人射死了。
罗大成听了包拯的解释,暗自沉吟。
若是前几年没有自己出现的话,今天的包拯大概就会因为这次逃命,而结识仍然在村中做小买卖度日的张龙等人,或者还会招收他们作为保镖,送他前往京城赶考。即使没有一同前往京城,既然已经相识,他日招揽起张龙四人来,也会容易得多,开封府四大名捕,或将因此而产生。
一想到自己的出现导致王朝丧命,罗大成就心情低落,暗自伤痛不已。
而包拯却对他十分尊敬,只当是他救了自己的性命。罗大成虽然实话实说,道是那骑马的贼人箭法太劣,便是站在马前让他射,他多半也射不中,实际上救了包拯性命的本是这些村民,那包拯却只当是他谦虚之语,待他恭敬有加。
村中百姓,俱都强悍勇猛,又古道热肠,帮着包拯将那些追杀者送到县衙治罪之后,又邀他到村中居住,替自己写几封家信,好交给罗大成,带给张龙等人。
罗大成虽然也会写字,不过毛笔字写起来太过歪扭,无颜见人,于是一直对人声称不会写字,此时包拯来了,倒是合了张龙等人亲戚的心意,况且现在又有闲钱招待客人,因此硬留他在村中住了几天。
罗大成与包拯都是外乡人,暂居于此地时,互相攀谈。包拯本感激他救了自己性命,而罗大成也因为亲眼见到了历史上有名的包青天而惊奇兴奋,对他有意结纳,二人一见如故,交情渐深。
包拯虽是博闻强记,怎么比得上罗大成传承数千年文明,见多识广,对许多事情都有这个世界未曾出现过的独到见解,令包拯时时暗自惊叹,渐渐对他的学识见解越来越是佩服,常有雾中看山,惊其巍峨广博之感。
对于自己的来历,罗大成自称是来自北方边塞,身居副指挥使之职,因为受上司差遣,回京城有公干,顺道回家,发现自己在从军之前娶的那个小媳妇身染重疾,因此准备带她上京寻兄,因为她的兄长精通医术,希望能够医治她的病患。
两人因为都要上京,因此相约同行,告别了村中乡民们的挽留,一同向传说中的京城而去。
立马村外,回头望着王朝生长与长眠的村庄,罗大成暗暗叹息。
自己进入中原,要做的事,已经完成了一件。庞克行的故乡所在位置,自己也知道,也在中原;只是狄丽娘现在如此模样,自己又怎么能忍心丢下她,独自前去追杀仇敌?
现在唯一所愿,就是能够医治好妻子的伤势,其他的一切,都只有以后再说了。
第六十六章 桃林结义
罗大成的两匹马,分赠给包拯一匹,而他仍然是抱着自己的小媳妇,共骑一马,向京城驰去。路上行人见了,既惊讶狄丽娘的美丽非凡与衣饰华美,又纳闷罗大成居然将她抱在怀中当众轻薄,常以怒目视之,连带着包拯也挨了不少白眼。
罗大成倒是安之若素,将那些白眼只当看不见。现在狄丽娘身体虚弱无力,只能依偎在他怀中,虽然一直在担心狄青能否治好她的内伤,但能够每时每刻抱着她娇美纤柔的身子,对他来说,却隐约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三人两骑,一路向京城行去。这一日午时,三人骑马骑得困倦,便下马歇息,因前后没有村镇,只能歇息于一片桃林之中。
坐在桃林中,包拯二人席地而坐,而狄丽娘依然依偎在罗大成的怀中,一副娇弱无力的模样,鬓发青丝,轻依在罗大成的肩头。
包拯早就见怪不怪了,和抱着嫂夫人的罗兄闲坐谈论,偶然看到身边的桃树,罗大成一时兴起,便将从前看过的三国演义中桃园三结义的故事拿出来讲述,将那兄弟三人事迹,从起兵诛黄巾一直讲到赤壁大战,果然听得二人都入了神,其中狄丽娘更是目光迷离晶莹,心中对这位无所不知的夫君崇拜至极,几乎便要以神人视之。
待讲了一个段落,罗大成停下来喝口水,只觉讲得畅快淋漓,充分体会到了说书先生的快乐。
借着他停下来的工夫,包拯疑惑道:“罗兄方才所言故事,小弟却未曾在三国志中看到,不知却是出自何处?”
罗大成含混笑道:“小弟也是在野史中看到的,或者后人亦有纂改之处,只是拿来当故事讲的,算不得真实历史,包兄不必当真。”
包拯方才释疑,又和罗大成谈论三国事迹,为赤壁大战诸位英豪叹息不已。
罗大成却留了心,沉吟一下,拱手道:“包兄,你我二人一见如故,不若效桃园结义故事,就在此处义结金兰,不知包兄可肯答允否?”
提出这样的建议,他心中也微微有些跳动起来。若能与天下千古名相结为兄弟,虽然他现在尚未发迹,自己心中,也会甚为欣慰。
包拯一怔,面色似有些欢喜,又渐渐变得凝重,拱手肃然道:“罗兄此言,正合我意。只是朋友相交,贵在坦诚,不知罗兄能为小弟释疑否?”
清风徐来,在桃林中席地而坐的青年儒生,衣袂轻轻飘荡,黝黑而清秀的面庞上,却带着难言的认真表情,让罗大成面色一肃,也不由镇重起来,肃声道:“包兄有何疑问,尽管问来!”
话虽如此说,包拯问了之后,他是否坦诚回答,那倒不一定了。
包拯拱手道:“敢问罗兄如此博闻强记,所见所识却又出于何处,不知罗兄可肯相告?”
这个问题,首先就不能实话实说。罗大成也只有貌若坦然道:“是由师父所教。我师父来自远方,祖籍何方却未曾对我说过,自我小时,便收养了我,常教我各种知识,天文地理,俱都有所涉猎,只是小弟愚鲁,每一门都学而不精。有一日我出门打猎时,却被盗贼闯进家中,害了我师父性命,并将房屋焚烧一空。我回来后,虽追上盗贼,将他们杀尽祭奠师父,随后因家里已烧成白地,不得不在安葬师父之后,辗转流落四方,最后到了北部边塞,投军做了一名士兵,只望他日能有出身,率大军纵横疆场,一展男儿平生之声!”
说到此处,低头看到狄丽娘,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把狄丽娘忘了,便淡然补救道:“拙荆本是师父当年为我说下的亲事,这次顺路回乡,却见她已身染重病,无法自如活动,因此只能带拙荆上京,去寻舅兄为她医治。”
包拯肃然拱手,又问道:“请问罗兄,自北部边塞而来,可曾听说过,曾有罗副指挥使杀伤上官,冲出军营,自此不知所归之事?”
罗大成一听便知要糟,面上却是古井无波,沉吟道:“此事我也曾听说过。只是边境上,驻军既多,分布亦广,未能一一了解清楚。不知包兄远离边塞,又如何知道此事?”
包拯淡然微笑道:“小弟曾因父执辈常识,在庐州府衙中帮助处理公文,看到过海捕文书,要各处衙门留意捉拿罗副指挥使的。后来又发下有关此案的公文,小弟好奇,多看了几眼,因此知道。虽是那一案的案犯与罗兄同名,不过天下同名之人甚多,倒也算不得什么奇事。”
他这样轻轻一句揭过,罗大成却知道他在弄鬼。随同海捕文书发下来的,自然还有画影图形,同名同姓,相貌官职俱同,包拯就是再迟钝也知道事有不对,哪能这么轻易就放过的?
包拯又拱手问道:“罗兄从北方来,可曾经过一个小镇,名唤陈家集的?”
罗大成淡然道:“未曾去过。怎么,那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