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
这个傅戈真是胆大妄为,居然想要皇帝的人头。阎乐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嘀咕。
大秦皇权森严,在始皇帝统治的三十余年时间里,不是没有发生过企图叛乱推翻皇帝的人,比如那个以超强性能力闻名的长信侯嫪毐,但他们的下场都是相当悲惨的,为了控制军队,始皇帝下令,大秦的军队调动必须持有虎符,虎符的一半在将领手里,另一半则由皇帝亲自保管。
当然,随着关东叛乱的日益加剧,中央朝廷对于军队的控制已远远不及从前。特别是象傅戈这样的属于杂牌的收编部队,二世皇帝甚至于都不清楚还有这样一支军队存在。
一番唇枪舌箭最终化作和风细雨,这真是一个皆大双喜的场面,至少对于急需要和平的赵高一方来说,这个结果是比较的满意了。这一场谈判初步结束,作为对手的阎乐已是汗湿衣衫,对于傅戈态度上的突然转变,阎乐一时还想不明白其中的奥妙,当然,如果他能一点就通,那么,他也就不是阎乐了。
“来人,摆上酒宴!我要与咸阳令阎大人痛饮一杯。”将阎乐让进大帐,傅戈笑着挽起阎乐的胳膊说道。
接下来,酒过三巡、推杯换盏一番之后,面对傅戈一付笑容可掬的模样,阎乐被彻底搞糊涂了,难道说刚开始见面时的冷淡是装装样子,要不是如此的话,实力上占了巨大优势的傅戈实在没必要这样‘厚待’自己。
因为急着要向赵高报告好消息,阎乐在连干了数杯之后又请求回城,傅戈居然亲自将他送出大帐,酒劲上涌,阎乐一想到在城头那些多兵士注视下这般风光的回去,不禁心花怒放。
“来人,列队,我要亲自送咸阳令大人回城!”傅戈大声道。
“不劳将军远送,不劳将军远送!”阎乐满面笑容,对于这样的一个结果,他已是很满意了,至少回到城里,向赵高也好有个交待。孤身闯敌营,胆气震全城。如果能在阎王爷的前面再加上这样的声名,阎乐是不会拒绝的。
在傅戈的坚持下,一路相送到咸阳城下,忽然,傅戈很亲密的凑近阎乐跟前,装作不经意的轻声说道:“听说咸阳城中,特别是宫中美貌动人的嫔妃很多,下次大人来的时候,别忘了送几个过来!千万要记住,不能让人发现了。”
在说到这个‘人’字的时候,傅戈特意加重了语气,心领神会的阎乐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将军放心,你我都是一样‘苦命’的人。我保证不会让尊夫人知道的。”
惧内——,阎乐怎么也没有想到,傅戈这位威风凛凛的将军居然是同道中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遭遇让他一下子对傅戈平添了不少好感。
这时的阎乐,完全不知道在不远处的城楼上,有一对怨毒锐利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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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节 勾心斗角
大秦二世三年四月二十八日。
夜。
丞相府。
书房,一向注重养生之道的赵高已经连着几夜都留宿在这里了,军情紧急,叛贼压境,不得不他这个中丞相繁劳操心。
屋内,刚刚回城的阎乐低着头,忐忑不安的侍立着,额上微沁出密集的汗珠。他刚刚一字一句、一个细节也不漏的汇报完与傅戈谈判的过程,然而,赵高听完后却长久的一言不发,赵高脸上这种捉摸不定的表情让阎乐倍感压力。
对于这位父相的脾气,阎乐再清楚不过,赵高不说话的时候你千万不能多嘴,否则的话,等待你的就是‘严重’的后果。
“赵成,说说你的意见?”好半天,赵高的嘴里才慢慢的吐出几个字。
侍郎赵成四十多岁,比他的大哥赵高要小十来岁,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大哥,傅戈这是在玩借刀杀人的诡计,我担心,万一胡亥被杀之后,那傅戈却不守承诺怎么办?”
杀皇帝——,这可与随便在街上杀一个老百姓不一样。
轼君的恶名也不是谁都愿意背的,就算这个皇帝已是人人唾骂的暴君。
这一点赵高一党里的许多人都明白,现在,他们能有今天的权势,主要是背靠着胡亥这棵大树,而一旦这棵大树被砍伐掉的话,他们还会不会有今天的风光都难说了。
“父相,已经决定了的事怎能反悔,那样乱兵可不是好说话的,儿臣这回也是好不容易才达成了这个约定,二日之内必须交出胡亥的首级,这件事不能再犹豫了,不然的话,那城外的上万大军打进来谁能抵挡,至于皇帝嘛,待到胡亥授首之后,我们再立一个新君就是了。”阎乐听到赵成话里有反悔的意思,急忙谏道。
对于赵成的反对让阎乐很不满意,说风凉话容易干活难,作为身负使命的谈判代表和咸阳令,阎乐对自己一力促成的口头协议相当的看重,同时,他更明白,仅凭自己手里的那些个‘虎狼’兵士,是绝不可能抵挡住外面那些正规军的。
“去吧,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想了良久,赵高终于松口了,轼君就轼君吧,胡亥这个皇帝位子也坐了有三年多了,是该换换人了。
让赵高动杀机的原因除了傅戈讨伐大军兵临城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今天一早,一向不理政事的二世皇帝居然派了内侍到丞相府来追问关东剿匪的事情,居这名内侍讲胡亥在言语中大有责难赵高办事不力的意思。
“小儿,老子能扶你上皇位,也能把你拉下马!”对于胡亥这样的态度,赵高当然忿忿不平。这大秦的天下,若不是我赵高的话,你这个皇帝早就被暴徒推翻了。
胡亥这个皇帝当得也太轻松了,可以说该享受的都享受了,该玩的都玩遍了,唯一当皇帝应当打理的朝政,胡亥却连一天也没有好好做过。
阎乐依言领命下去,他要去聚集足够的军队,毕竟闯进皇宫杀皇帝是大逆不道的事情,有许多宫中的内侍、郎官、宦官会拼命阻止这场‘兵变’。
灯光忽明忽暗。
一如屋中两个人的心情,五念杂陈。
“唉,这大秦朝的人都以为是我赵高把朝政给搞坏了,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我的苦衷呀!”赵高长叹一声,满面悲哀。
“大哥,胡亥一死,我们应当赶快另立新君,以弟之见,不如立先皇兄长的儿子子婴为新帝,这子婴贤能有才干,很得咸阳百姓的喜欢,我们拥立他的话,城外叛兵就没有了借口,等到叛兵一撤,我们只要象控制胡亥一样控制子婴,这大秦朝的朝政依旧是我们姓赵的说了算。”赵成谏道。
赵高点头道:“子婴可不比胡亥,立他的话要担很大的风险,但在目前的情形下也只能如此了,这件事,就交给内史令韩谈去办好了,他和子婴有旧识。”
“大哥,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见要事商议完毕,屋内又只有两个人,赵成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道。
“什么事?你我兄弟有什么不好说的。”赵高道。
“是这样的,白天我在城楼上看到阎乐和那叛军头目傅戈交谈的神情甚是亲密,他们交头接耳,似乎避着旁人在说些什么?”赵成道。
赵高神色一怔,缓缓说道:“刚才阎乐不是说傅戈临别前向他暗中索要宫中美婢?”
“大哥,我觉得阎乐这话不可信,那傅戈是暴乱而起的军人,据传言此人杀性极盛,噬血如狂,就连那天煞星项羽都敢一战,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惧内,依我看,阎乐怕是隐瞒了什么?”赵成道。
“你是说阎乐有异心?”赵高脸色一变,眼神中隐隐有了杀意。
咸阳令阎乐掌握着咸阳的军队调动大权,若他蓄意与外面的叛军勾结,这可是了不得的大麻烦,若不早除,必定后患无穷。
“大哥,我听说阎乐这阵子和蓉儿闹得很不愉快——。”见赵高心动,赵成继续添油加醋说道。
赵蓉是赵高的养女,夫妻间打打闹闹的事情赵高这个丞相没有精力去管,自然,受了委屈的赵蓉便哭诉到了叔父赵成的跟前。
侄女受气,本来赵成就对阎乐寻花问柳的‘癖好’很是看不顺眼,这下子更是没了好感。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这段时间多辛苦一些,对阎乐的一举一动多加留意,发现有什么异动的话,赶快回来禀报。另外,明天一早你去一趟阎乐府邸,把他的母亲给接过来,就说蓉儿想和她老人家好好聚聚。”赵高轻按了一下额头,叹了一口气说道。
朝中虽然官员许多,但真正能被自己赏识,又愿意俯首听命的干将却没有,要是因为上面的那些疑点杀了阎乐,那他这个丞相真的就成了光杆一个了。当然,防人之心是必须的,有阎乐的母亲这个‘人质’在,就算阎乐想有什么活络心思的话,也不得不好好惦量惦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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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节 风流昏君
大秦二世三年四月二十八日,戌时三刻。
望夷宫。
胡亥在内侍的陪同下,从长信宫母后丽姜处回宫就寝,丽姜曾是始皇帝最得宠的一个妃子,在胡亥即位之后,子贵母荣,丽姜的身份也由妃子成为了国母。
前天,这位二世皇帝刚刚度过二十三岁的生日。
与前二年相比,今年的祝寿宴显得分外的冷清。
自打那一天朝堂上‘指鹿为马’的事情发生后,大臣们中已经很久没有人再来求见胡亥了,以前,胡亥是懒得见这些总是烦劳他政事的臣子,现在,没有人会来烦他了,胡亥的心里反倒空落落起来。
政事——,唉,听说关东一带大秦军队遭到惨败,就连上将王离都成了对方的俘虏。还有,比这更令胡亥震惊的消息,刚刚他从母后丽姜处得知,有一支秦军从前线突然返回,兵锋已抵近到咸阳城外的灞桥,这些秦国的士兵竟然喊出了‘诛奸臣、除暴君’的大逆口号。
暴君——,是指我吗?我嬴胡亥是暴君吗,笑话,这些个该杀的乱臣贼子,竟然敢造反,也不想想我堂堂大秦六百余年的根基是他们这区区万余人能撼动的吗?胡亥怒极而笑。
“不过,赵高这个丞相也太无能了点,居然任由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