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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章将军也是职责所在,这我能理解,这回你能劝降于我,以后就是我的部下了,放心吧,我项羽绝不会亏待将军的。”项羽安慰道。当然,单单章邯地一番流泪控诉还不是项羽决定既往不咎的主要原因,这个时候为泄私怨杀掉章邯只会激起秦军士兵的反抗毅志,相反留下章邯正可显示项羽的泱泱气度,任何人都可以试想:项羽连杀死叔父的仇敌都能容下,还有什么不能容纳的。
不过,章邯能够保住性命其实还要多亏项羽身边的那位亚父范增,若不是他不厌其烦整日的在项羽跟前开导,项羽这个杀神能不能转过这个弯来还很难说。
章邯降了,随同他一起投降的还有长史司马欣、董翳、章平、赵无咎等一众秦军高级将领,至此,在关东作战的秦军主力基本覆亡。
“来人,在这军帐里摆上酒宴,我要与章将军畅饮之!”项羽大笑吩咐道。
“败军之将,蒙少将军恩赐,实在愧不敢当!”对于项羽的盛情,章邯立即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
“章邯降了!秦狗败了!”周围的楚军欢声雷动,每一个将士脸上都挂着兴奋的神情。击破了长期对峙的秦军主力,接下来就是进军关中,直捣咸阳,将秦王朝的狗皇帝和王公贵族们一个个从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揪出来,这将是何等刺激过瘾的事情。
在这个时候,沉浸在巨大兴奋之中的楚军将士没有意识到被围的秦国士卒还会有拼死一战的实力,他们还有可能作困兽犹斗的举动,或许就算有些人就算想到了,也不敢在这个场合下说出来。
有些人不敢,但也有人偏要这么做。
“上将军,章将军虽降,但那些秦军士兵却不一定这么想,要知道他们中间可有十万北方军团精兵,这些人还有可能会垂死挣扎,所以我们不能松懈,特别是在谷野陂方向还要加强兵力!”也就在项羽接待章邯等降将的临时酒宴上,帐外一名神情坚毅的年轻楚军将领跨步上前,大声请谏道。
“这位是!”章邯脸上陪着笑,躬身问道,刚才的话着实让章邯感到难堪,想不到以他的地位和身份,投降之后竟然被指责有治军不力的嫌疑。
“韩信,你安心在帐外持戟好了,章邯将军和诸位将领皆在这里,秦军士气低落又群龙无首,哪里还有一战之勇气!”项羽哈哈大笑道。北方军团精兵,精在什么地方?他们中间最强的一部分已在巨鹿被悉数歼灭了,剩下的这些充其量不过是些二线的部队罢了。
韩信,没有错。这个在定陶城中差一点让傅戈身份暴露的年轻人现在已是项羽中军的持戟郎中,这个职位并不是很高,却属于项羽跟前的亲信,这让他很容易的就能见到项羽这位让楚军士兵人人敬仰的大英雄。
“上将军,可是?”韩信见意见没被采纳,心有不甘再谏道。
“韩信,上将军要宴请贵客,你还不快退下,放心,有当阳君在谷口,秦兵若是敢有异动,那也只能成为一具具冰冷的死尸!”见项羽脸上已有不豫之色,亚父范增赶紧起身说道,同时,他也将感到郁郁不得志的韩信拉出了军帐。
韩信的意见没有被采纳,他的担心真的是多余的吗?当然不是,二十万秦军中有将近十万的北方军团精锐,这些兵士若是困兽犹斗起来,那也不是轻而易举能应付得过来的。
章邯等秦军高级将领选择投降路线,并不代表底层的士兵也同他们一样的心思,几乎就在章邯与项羽商谈的同时,在被团团围困的秦军内部,一场兵变正在悄然孕酿之中。
第一百四十七节 突出重围
谷野陂。
在巨鹿之战前被分拔到棘原驻守的北方军团一部侥幸逃脱了半年前的那场屠杀,不过,他们终于还是没能躲过项羽楚军的再一次猛攻。
“司马监军,我听说大将军、长史、左将军、右将军他们都降了!我们怎么办?”巨鹿之战后,北方军团在王离被俘、苏角战死、涧间远走的情况下,就连中层将领也被章邯以各种名义抽调一空,因此,现在的这支北方军团一部除了最基层的士兵还保持完整外,其骨架基本已经废了。
司马亮在一个月之前就被傅戈派到了棘原,当时傅戈是要他设法拖延和滞绊司马欣与楚军方面的接触,对于这一项要求,司马亮应该说基本完成了任务,不过,由于、项家的关系和利益上的考虑,司马欣投降楚军的意图已经相当的坚定,这不是司马亮所能改变的。他也只能暗底里施加一些小动作,这不能对全局有根本性的变化。
他接下来能够做的,也只有希骥完成傅戈嘱咐给他的第二个任务,多多与北方军团的将士接触,增加他们的信任和了解,争取让这些大秦的骁勇将士能活着回来,这个任务同样的艰巨,为了防止北方军团士兵违抗命令,章邯对于士兵的统御极其严格,以司马亮的监军身份和司马欣的背景要接近士兵自是不难,但想调动一兵一卒则几乎没有可能。一直到这次兵困谷野陂,章邯不得已率亲信将领往楚营请降,司马亮才总算觅得鼓动和游说的良机。
活,是啊!在这个时代,也只有傅戈这个后来者都知道项羽即将坑杀二十万秦军降卒的事件,大秦的这些降卒本以为投降就能活命,结果却成了血腥屠杀的累累白骨。
面对围过来的一个个充满期望的面孔,司马亮深感肩上担子的沉重,他努力的定了定神。问道:“弟兄们,你们心里想不想降,愿不愿降?”
“不瞒司马监军,我们这些弟兄都是关中人氏,要不是打仗谁愿意离开家乡来到这里,现在,我们只想着能回到关中去,能回家去!”
“是啊。司马监军,我听说现在朝廷换了皇帝,奸臣赵高也被傅将军给除掉了,这关中地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你刚从关中来,给我们说说是不是这样子?”
“什么傅将军,你说错了,是傅丞相,要不是他,我年迈的老父还在郦山服役呢?”
“弟兄们说的没错。关中确实已经天翻地覆和以前不同了。上个月,我大秦军队在蓝田关与楚军交战,获得大捷。现在的大秦不仅是皇帝换了新皇帝,而且在傅相的治理下,百姓的劳役衡赋大部都免除了,现在各郡、县正抓紧农时迎接大丰收呢,这些情况你们的家人都有信件寄来,我就是不说,大家伙也都明白着呢!有这个的好日子过,我们还等什么,早回去早和家人团聚,早过上好日子。”司马亮大声地鼓动道。这些北方军团的士兵们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这时必须在他们推一把,才有更加坚定他们的信心。
“可是,现在大将军降了,我们违抗了大将军的命令,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一名瘦弱的士兵面露惊惧说出了他的担忧。
“杀头,章邯既然选择投降楚军,那么他就不再是我大秦的大将军,他的命令我们又是为什么要听从。我司马亮向大家保证,只要回到关中,你们不会因为在战场上撤退逃跑,而被抓起来,更不会因为这个被投入大狱。”
“好吧,我们就听司马监军的,反正就是投降了楚军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说不定还会被卖到齐地成为奴隶,干脆赌一把算了!”
突围。
在兵临绝境地情况下,要突出楚军地围困谈何容易,首先是要能聚拢起一股具备相当战斗力的力量,其次是要有一个英明的领导者,然后就是乘楚军麻痹大意地时机一举突破重围,赶快向函谷关靠拢,只要能够进入函谷,有涧间重兵和险关阻挡,就基本可以确保安全了。
“弟兄们,我们与楚军拼了!”
拼了,秦人的悍勇在生、死考验的这一瞬爆发了!原本群龙无首的北方军团士兵在司马亮的大力鼓动下,重新鼓起了一战的勇气。
这一战,不再是为大秦的王公贵族去打,而是为了自己,为了自由,为了回家。
秦军被困的谷野陂是一处两头狭窄、中间宽大的河谷,在一个时辰前,英布统领的楚军先头部队已经抢在败退地秦军之前占据了谷口,司马亮要带着追随的北方军团士兵回归关中,就必须冲破楚军在谷口的守兵拦截,这可不是一个轻易能完成的任务,要知道英布可是楚军中首屈一指的猛将。
好在,绝望中的秦军也并非没有好的消息,首先是武器还在手里,军队也没有被分割开来,其实是楚军轻兵突进,人数并不是太多,差不多只有一万五千余众,并且没有构筑起坚固的防御阵地,另外,这里离函谷关已经相当近了,相信只要秦军能冲破谷口,抵达函谷附近就能获得涧间军的增援。
援兵,就是怀着这样地希冀,在章邯向项羽低下头的同时,司马亮带领着将近七万余北方军团将士开始了悲壮无比的突围行动。
“急号,升军团黑色旌旗!”这声音雄浑响亮,带着十足的自信。
七月十日,傍晚,正是月末上梢昏黄一片的时候,秦军中黑色大纛旗开始急速摆动,号角战鼓连绵响起,原本失去指挥的秦军士兵突然纷纷叫喊起来,他们一个个重新拿起武器,呐喊着,奔跑着,向楚军据守的谷野陂口杀来。
这是自荣阳恶战之后,司马亮又一次出现在战场上,作为这支临时大军的主将,他此时面临的情形也并不比荣阳时好多少。
“弟兄们,冲啊,能冲出去多少是多少,总比被楚军坑杀了强!”司马亮披着一件黑色金丝斗篷,顶盔贯甲显得百步的威风。此时此际,说任何豪言壮语都不及这一句话来得实在,为了生存,秦军士兵们开始了他们最后的决死冲锋!
“你说什么,秦狗杀过来了?”舒舒服服躺在柔软的草垫上的英布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他的脸上写满了不信,这也怪不得他,眼看着大势将定,只要等到章邯回到秦军中宣布命令,这一仗就算是结束了。
“将军,是真的,你看那边!”报信的楚兵满面惊惶,在他手指的方向,秦军如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正急速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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