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恶了,那混小子居然连亲叔叔都不喊不认!”巴洛特率先打破沉寂,就见他满脸怒气,一想到当初亲自到凯雷学院发生的一切他就无法控制住怒气:“还有迪芬斯是他亲哥哥,亲兄弟,他居然都能袖手旁观,如此冷酷无情!”
巴洛特早已忘了当初在摩尔大师面前所说的冠冕堂皇的话并因此导致的大师的怒气。
“够了!”一个老者厉出阻止:“连自己的亲侄子都认不出来的叔叔没有资格教训他,从他出生以来,你这个亲叔叔有关心过他吗?看他受欺负时你不也袖手旁观吗?”不过在训斥完后老者自己也沉沉叹了口气脸色有些消沉低落,如果,那时,他对儿子的决定再坚持一下的话,这个孙儿,就不会说出这番话来了吧。
他正是家主的父亲,塞隆斯的爷爷,家族的大长老。
“这话说得有道理,格林回来都说了,塞隆斯被发派到那个边远小镇上的三年中可是备受欺凌,过的是被旁支和贱民拳打脚踢的日子,那时候,他的亲哥哥和亲弟弟在族中过的又是什么日子?巴洛特,你的孩子天赋可都很普通啊,按理来说,如果塞隆斯回到族中他们也只配给他提鞋。”这是与大长老及族长不对付的二长老的声音。
“你——”被奚落的巴洛特满面涨红。
这话就连大长老都无法反驳,他身为孙子的亲爷爷都没有关注过那孩子被逐后的生活,甚至就连派去照顾他生活的老卡尔回来后汇报的情况都是用来蒙混他们和推卸责任的,得到格林带来的消息后他连夜审问了老卡尔,听到的事实让他忍不住想一掌拍死这个老仆从,可事实上不正是他们纵容的吗?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孩子在族中安静得过分,也许正是因此对他的印象竟淡薄得很,而且自己的大孙儿又是天赋极好分去了他太多的关注力,小孙儿又有他母亲的宠爱,只有这个孩子,现在想来是亏欠得最多的,眼前仿佛闪现出那双深夜般的渴望向往的眼睛,可所有人包括这个亲爷爷都忽视了。
“现在来追究责任还有用吗?再说,族规向来如此,当初也没有人提出异议,”大长老不适合站出来,族长更加不适合,唯有站在他们一边的五长老出声提醒众人:“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商量如何来补偿,小塞隆斯是族长的亲子,焉有不回族中的道理?不说他的天赋,就说我们巴森特名誉的受损,各位也该明白我们绝不允许小塞隆斯抛弃自己的姓氏。”
这下就连二长老也不出言相讽了,不管他们内部如何争斗,在外他们都是巴森特家族的一员,此事很快就在帝都各贵族中传开,如果此事不挽回巴森特家族将会沦为他人耻笑的对象。
经过商议,最后决定还是由塞隆斯的母亲亲自出面,由巴洛特陪同前往辛格瑞帝国凯雷学院。长老们都拉不下这个面子去见一个小辈的,族长霍恩宰相不说不能随便出入另一个帝国,且身为族长和父亲的尊严也不容许他向自己的儿子低头认错。
是的,霍恩宰相从不认为自己有错,一如当年放弃自己这个儿子,身为他的儿子身上流淌着属于巴森特家族的血液,就注定了他这一辈子只能为巴森特的尊荣和延续而活。他心目中最合适的继承人依旧是最像他的迪芬斯,其他人选均不满意。
所以这个被逐的儿子一定要为家族作出贡献,身为摩尔大师的学徒,理当负担起索求造化丹的责任,那是他的兄长。
“父亲,不必说了,我这次让阿茜娜亲自跑一趟已经给了这个逆子足够的面子了,那是他的母亲,只要他能让摩尔大师炼制造化丹我可以不追究他当初的私自逃离和不对兄长伸手的责罚。”私下,霍恩根本不想听他父亲的劝告。
“霍恩,我当初以为你的公正会是使你成为最适合族长的人选,可现在我却担心我当初看错了,你不要忘了,这孩子如果不能原谅我们当初所做的一切,甚至心怀愤恨的话,他完全可以抛弃自己的姓氏而选择他的老师的姓氏!”
“对,他是你的儿子不错,可你自问,你还记得这个孩子长了什么模样?这些年你有想起过他吗?你再扪心自问,你是个合格的父亲吗?阿茜娜是个合格的母亲吗?你们最后一次关心他是什么时候?”
大长老对自己儿子的偏执异常恼怒,甚至失态大吼道:“你连我这个父亲的意见都听不进去,你让你儿子我孙子凭什么听你的?听着,我以父亲的名义命令你接我孙子回来补偿他所有失去的!”吼完便甩袖而去,当初的优点如今看来却成了不可理喻。
人年纪大了,却更渴望亲情了。
庄园中一个安静的偏僻的角落里,一个中年妇人来到进入位于这里的院落里,眼里有控制不住的激动。
“迪芬斯!”激动地喊叫自己儿子的名字,这一年来为儿子的焦虑让她迅速老了许多,无法同那位阿茜娜夫人的美貌相比。
“母亲,”门打开,从屋里走出一名男子,倘若凯恩斯在此,只怕已认不出这是他曾经的对手,那个不服输的少年,曾经充满坚定的双眼中如此却死沉一片:“您来得正好,我正想告诉母亲,我想出去走走。”任谁从曾经的高峰跌落下来,都无法承受如今族人的眼光,哪怕是同情的目光。
“迪芬斯,你这次有救了,听着,你很快会恢复的,你可以继续修炼。”妇人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兴奋道,脸上的神采让她一下子又年轻了少许。
“母亲,不用再为儿子忙碌了,儿子已决定做一个普通人。”不想再承受希望之后更大的打击,还不如接受现实离开这里。
“不,不,迪芬斯,这次母亲没有骗你,听我说,你还记得你有位弟弟吗?不是拉卡尔的那个?”妇人根本听不进儿子说什么,只顾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弟弟?除了拉卡尔……”迪芬斯的思维似乎也因为身体状况而慢了一拍,皱了眉头才想起来:“母亲是说那位废核者吗?呵,母亲,我不应该再瞧不起他。”
“错了,所有人都错了,连你父亲都错了,他根本不是废核者。”妇人不管不顾地拉上自己的儿子进了屋子,坐下后将整件事情详细告诉迪芬斯。
死寂的双眼终于出现波动,但很快又消沉下去,不敢奢望,苦笑道:“母亲,你认为弟弟真会如父亲所愿回来吗?当初叔叔去的时候他应该也在吧。母亲,现在只怕只有我最了解这位弟弟,更何况我遭遇的还不及他当初的。我还有母亲关心我,得到过父亲的期待和族人的重视,可他呢?族中有谁给过他善意的?”
或许心中在得知这位弟弟的袖手旁观时闪过怨恨,可从高高在上的骄子跌落尘泥后,他想过许多。自己根本未尽过兄长的责任,有何资格怨恨他?这是对当初自己未伸出手的报应吗?让自己也尝试一下被人叫做废物的滋味?
“不,这次母亲亲自去求他,要母亲做什么都可以,上次母亲就该亲自去凯雷学院,母亲还是小看了那位大师的脾气,这次母亲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机会的。”关心儿子的母亲坚定道。
131、新生
克拉玛城,农庄。
一个身形修长气质温润清华的男子推开温房的门走进去,对正在埋头干活的人说:“如何?搞定了吗?”
那人抬起头,身上穿的是专门干农活的衣服,却拥有与之不符的气质和不俗的容貌,但见他起身拂去手上沾上的灰尘的动作,却是从容自在并不觉有多掉价,对着来人微笑道:“可以了,你要的这批已经收好,看,就放在那里,呵呵,只怕都不会有人相信,我也可以培植出三级魔植来,这说明塞隆斯你记录下来的步骤有多详细,每一点都考虑到了,我只要按部就班操作就行了。”
“给,那边的来信,还不想回去吗?你母亲一定非常想念你。”塞隆斯取出一封信递过去。
“谢谢,还是不了,以后再说吧,母亲那我会经常写信过去的。”
微笑说话的人的身份非常特殊,若是五年前,塞隆斯也绝不相信会有与此人有和平相处的一天,可一晃就坚持了五年,当初异常坚定地要求留下来,五年来就在这农庄务农照料魔植,还帮他拓展农庄的业务,周身的气息越发平和起来,再不见最初的颓废。
此人正是迪芬斯,他的同父异母的兄长。
五年前发生的一切简直就像一场灾难,那个女人的尖锐的叫嚣声仿佛还犹在耳边,让人无法相信她竟是自己这个身体的母亲,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仇人来着,呵,以为仅凭一个所谓的“母亲”的身份就能命令他回归巴森特家族?还用一副施恩加厌弃的嘴脸?
对付这种没脑子不可理喻的女人最是没有办法,饶是再想冷眼旁观的塞隆斯也被惹火了,恼怒之下跑去询问老师是否可以冠上老师姓氏。当时事情已经闹到老师面前,老师的心情也非常不爽。向来不喜欢按理出牌在旁人眼中性情不定的摩尔大师竟然拐带自己的学徒潜出学院,回来后将一块新的铭牌甩到那女人面前,铭牌上书写:塞隆斯?柯尔特。
于是,这一对师徒的周围安静了,铭牌上的姓氏是具有魔法约束力的,代表了一种魔法契约。
不少目睹这种种的学生和老师都发出嗤笑声,没有人站在那个女人一边,因为不是她自己自曝的话都没有会猜到她的身份,新的家族铭牌无疑狠狠打了这个女人的脸,不少人惊讶地发现,摩尔大师还是非常有人情味的。
还记得那女人最后的眼神异常震惊,对照以前的记忆塞隆斯便清楚,她是想不明白为何一直不敢忤逆她的向来一无是处的废物竟敢不听她的话。巴洛特是没有颜面和立场再待下去,赶紧让人将这女人拖走带回去。从头至尾,这位侄儿还是让他陌生得很,不是他的错觉,而是这位侄儿对巴森特家族当真没有丝毫感情。
当然因为这件事,老师连着一个月对他都没有好脸色,而且对他进行了压迫,让他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