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快的爬了起来,顾不得膝盖手肘依然隐隐泛着疼,急忙把酒囊抢到手中,只可惜,里面只剩下干瘪瘪的酒囊,在她手中晃荡。
阿斯兰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擦去口沿沙土将塞子堵上几乎已没有残留的酒囊,眼中划过得逞的光芒,“我喝完了,撑到明天没问题。”
看她干裂的唇,现在一定想打死他吧?
刀一寸寸的从鞘中抽出,少年下意识的瑟缩了下,又立即挺起胸膛,绷紧了身体。
看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叶灵绯的手划过,阿斯兰身上的绳索寸寸段落。
没有理会他惊诧的眼神,她还刀入鞘,在火堆旁和衣而卧。
身体上的痛还未消除,根本没有半点睡意,她静静的闭上眼睛休息。能够感觉到对面视线悄悄睁开停在她身上的复杂,懒得理会。
那眼神始终不曾离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喂,你不怕我跑?”
“前几日,你是感情用事才想跑回去看那两位喇嘛,这几天的行路下来我相信你的理智会告诉你谁更需要你,是那两位还是全土尔扈特部的族人。”闭目的人一直未睁眼,放松的躺在草地间,“我答应了汗王和书洛主持在明日前带回你,所以明天我们共乘赶路,快睡吧。”
“你不怪我吗?”少年直爽的性格憋不住事,疑问冲口而出。
“你想我抽你?”叶灵绯挑起一丝眼缝,懒懒的开口,“然后把你揍瘫了,自己累的半死,没水喝还要扛着你回去?”
阿斯兰被噎的半晌说不出话,张张唇正待继续再问,叶灵绯已是摆摆手,“闭嘴,省省口水,或许还能坚持一天。”
风儿呼呼,火苗跳跳,无话的寂静中,少年睁着漆黑大眼,望着火堆边的女人,神色复杂。
“你骑术真差。”坐在她的身后,某人鄙视着她僵硬的动作,表情极度不屑,“草原上的女子驭马如此难看,会嫁不出去的。”
“知道。”身前的人回转头,半点不为他的话所动,“我太瘦扛不起牛羊,胸太小养不起孩子,不够丰满肥壮嫁不了好人家,对吧?”
直接的话让少年的眼光不自觉的往她胸口的位置落去,脸上飞起浅浅的红色,不自在的飞快别开。
叶灵绯哼了下,“早有人说在你前面了,刺激不了我。”
“我没说。”阿斯兰咕哝着,小声的解释。
叶灵绯无所谓的夹了下马腹,不再回应。
蓝蓝的天空,几朵云儿在远山边飘着,蹄声踏溅花草,衣袂猎猎做响。除了高空间偶尔一两声清脆的鹰啼,只剩风声呼呼。
沉默的气氛中,总有人受不了安静。
“喂,你是汗王身边的什么人?”
“你和书洛主持什么关系?”
“他们为什么派个女人来?”
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她哑着嗓子开口,“你能不能闭嘴,吵死了。”
少年再度噤声,手悄然摸上了身边挂着的皮囊,“你喝掉吧,我不渴。”
狠狠的咽了咽,喉咙的干涩已是再也酝酿不出半滴口水,嗓子口犹如火烧火燎的烫,说话都艰难的挤不出声音。
“才是上午,我们要夜间才到,省下吧。”叶灵绯看也不看他手中的皮囊,明白的拒绝。
“你骑的太慢了。”阿斯兰戳了戳她的腰,“我来的话,或许可以提前两个时辰到。”
她索性停下马,跳上他的身后,双手环抱上他的腰身,“你来。”
阿斯兰身体僵了僵,低头看看自己腰间的双手,默默的抖了抖缰绳。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更晚了,因为我又去修电脑了,我的本本因为过热再度烧坏了电源,半个月前才弄过,又去弄了,在我把身上唯一的钱买了电脑桌回来以后,电脑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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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杀,反制,逃跑
风吹过脸颊,扬起她的发丝,马儿平稳飞驰,果然是比她驾驭的时候快多了,她的脸靠上他的背心,闭上眼休息。
这几日的连日奔波,她全身的骨头濒临散架的边缘,刚才被他一戳只觉得全身酸麻,差点摔到马下去。
现在,是她这十来日间第一次如此的放松,没有了夜难寐的警惕,也没有了颠簸的疲累,心头的防备在一点点的卸下,她静静的闭上眼睛小憩。
马儿的稳行,微风的舒适,竟让她靠在阿斯兰的身后,轻轻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直到日上头顶,金色的阳光打在她的眼睑处,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抬起一丝眼缝。
炙热的阳光下,人更是燥热难当,喉咙几乎要冒出烟了,她眯起眼睛望去,眼前尽是金光耀眼,全身软软无力。
空气中多了几分艳阳的热度,入眠前远方的青山已不见了踪迹,唯有那一望无际的绿映入眼底。
她微微皱了下眉头,手下意识的掏出怀中的指南针,瞬间失色。
汗王宫在正南方,就在她将驾驭马匹的权利转交给阿斯拉之前,这个方向都不曾有过半分错漏,而现在,指针的方向竟然偏移了三十度,针尾飘向了西南。
“停下。”她的手指扣着阿斯兰的双肩,艰难的挤出声音,“你走错方向了。”
少年的脸,平静的往向前方,速度不减反增,“没有。”
一阵风迎面而来,舒爽中带着一股清新的水汽,刹那吹散了艳阳的燥热。叶灵绯的眼越过阿斯兰的肩头,绿色的野草间,明丽清波淋漓,被风刮出层层叠叠的褶皱,飘荡着沁人心脾的甘冽之气。
某人跳下马背,朝着水潭的方向而去,“昨天是我打翻的,还给你。”
不等叶灵绯开口,他掬起一捧水将脸埋了进去,再狠狠的抬了起来,水雾飘散在空中,在阳光下弥漫着七彩的光芒。
当第一捧清凉的水入喉,所有的灼伤感都消失殆尽,她狠狠的擦了把脸,看向身边的少年。
不等她开口,阿斯兰悠闲的躺在了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以前随族长放牧到过这边。我知道你想赶回汗王宫,但是我驭马的能力,应该能赶回这多走的几十里地。”
叶灵绯坐在水潭边,让泉水濯荡着憋闷的脚趾,回首地上少年的面孔,“小子,厉害啊。”
阿斯兰的脸再度泛起了红色,故作老成的板起,“我只是不愿意受人恩惠,尤其是你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到了汗王面前,我一定会将你在路上对我的折磨全部告诉汗王。”
“告诉汗王我扒你裤子逼你吃饭?”她毫不意外的在他眼中看到一丝愤愤,“还是告诉主持我逼你喝马尿?”
“你这个女人嘴巴真坏!”阿斯兰跳起身,离她远远的坐下,“老子不屑欺负女人,不然揍死你。”
“其实你挺可爱的。”叶灵绯慢悠悠的穿上鞋子,“姑娘我不屑欺负小孩,不然那次就彻底扒了你裤子。”
“再说我真揍你了!”圆溜溜的眼珠子瞪了起来,“我十五了,明年就成年了。”
手指勾勾,无赖的某人挑衅着冲动的少年,“来啊,试试。”
深深的吸了口气,阿斯兰用力的别开脸,决定再也不理这个让他讨厌的女人。
天空中,再度传来一声清脆的鹰啼,苍劲的身体盘旋在他们头顶上方,啼声连连。
叶灵绯仰首,冲阿斯兰努努嘴,“真奇怪,这鹰似乎从我们一路行来都在头顶呢。”
“是吗?”阿斯兰疑惑抬头,呆了半晌后不解的问向叶灵绯,“这鹰是有主人的,除非主人命令搜寻敌踪,否则不可能一直跟随,除非我们是它的敌人。”
天空中,鹰啼再一次响起,尖锐刺耳。
叶灵绯和阿斯兰对看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两个人猛的跳起,窜上马背,阿斯兰一抖马缰,马儿如箭般窜了出去,与此同时,鹰啼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急促。
叶灵绯紧紧抱住阿斯兰的腰,前者伏在马背上,马背起伏间仍不忘回头大喊:“女人,你是不是惹上了仇家?”
“叫姐姐。”一个栗子敲上他的脑门,她不时抬头注视着天空上盘旋的鹰,“你认为他们是找我的,还是找你的?”
“那也是因为你才泄露了我的身份。”阿斯兰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拍打着马儿加速奔去。
因为她才泄露他的身份吗?他的存在明明连渥魃希都不知道,为什么却会引来不明身份人物的追逐?
是什么人,能够手眼通天到挖掘出他的消息?是什么人,会在如此机密的情形下打探到他们的行踪?
是俄罗斯皇宫、还是策伯尔,亦或者是连他们都不知道的暗处敌人?
马身忽然一震,发出凄惨的嘶鸣,四蹄乱跺,不敢前行。
抬眼望去,在他们的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队人马,巾帕蒙面,唯一可辨识的就是身上属于游牧民族特有的服饰。
身后,同样是马蹄声阵阵,十数匹马慢慢围了上来。
“这么大阵仗,肯定是找你的,我不值那价。”叶灵绯不忘调侃了句,身体直了起来,观察着身旁的形式。
两对人马,两面合围,一旦让他们会合,自己和阿斯兰再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机会。
“你们是哪只部落的人?”她朝着前方的人马扬起嗓门,甜美的笑容挂在脸颊上,“我们是北方百户的住民,那达慕大会耽误了归程,不知能否借道放我们先行?”
手掌悄悄握上了阿斯兰的臂弯,“你认识去汗王宫的路吗?”
“认识……”少年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紧张颤抖,“但是只怕冲不出去了。”
“谁说的。”她紧了紧掌心,传递着安慰的力量,“你人瘦马轻,若是跑起来,只怕他们追不上你。”
手,被用力的反握上,阿斯兰咬牙切齿的声音细细的传到她的耳畔,“小爷爷绝不做丢下女人自己逃命的事,这是耻辱,你想都别想。”
此刻,对面为首之人抬手指着叶灵绯的脸,冷笑连连,“我等你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