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场地上,再也没有平日的欢乐。地上还残留着火堆的灰烬,树枝上还挂着早已晾干的衣物,整个村子里一片沉寂。
另一边,排得密密麻麻的草棚里,门口的兽皮帘子静静地保持着最后一次下落的姿态,如果不是偶尔从草棚里传来一两声低低的私语,或是咳嗽,这里仿佛是一个无人的村落。
三座木房子内,莫尔拖着残破的身体,来回地穿梭于三间房子,以往穿在身上服帖的衣物,这会儿仿佛是挂在了一个木架子上。
“祭司大人,先喝药吧!”夏端着装满浓黑药汁的陶碗递到莫尔眼前。
“夏,我不是警告过你,叫你不要接近这里吗?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咳咳···”莫尔坐在门口处的石头上,伸手捂住嘴,撕心裂肺地咳嗽。
“祭司大人···”夏欲言又止,终于是壮了壮胆子,一鼓作气道:“您总是这样,不准我靠近这里,可是您自己又不按时吃药,您这样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怎么能叫我们放心得下!”
“夏···咳咳···”
“祭司大人,您就让我照顾你吧!我不怕的!”夏蹲下身子,跪在莫尔脚下。
“夏,你···”莫尔扶住身边女孩的手。
“祭司大人,您让我伺候你吧!我从小就没有了父母,是你一手把我带大的,在这个世上,我除了您就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夏将手中端着的药碗举过头顶。
“哎!”莫尔长叹一声,接过药碗,“夏,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而已。”一口饮尽碗中苦涩的药汁,莫尔将手放到女孩的头顶。
“祭司大人。”夏将头轻轻搁在莫尔瘦弱的双腿上,轻声的呼唤着。
这一次,莫尔并没有拒绝这个女孩子的靠近,只是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女孩一头棕色的长发。
远处,一双嫉妒的眼睛狠狠地盯着俩人,尖利的指甲在树皮上留下三个深深的爪印。
“莫尔,你快点进来看看!”罗伯斯朝着门外大喊一声。
夏赶紧从莫尔腿上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抢过莫尔手中的碗,羞涩地笑了笑,“祭司大人,我先走了。”
莫尔望着女孩快速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掸了掸身上略显脏乱的白袍,消瘦的背影没入门内。
“怎么样?”罗伯斯站在一边,戴着用热水烫过的兽皮口罩,急红了眼。
莫尔摇摇头,兽皮掩盖下的口中低低咳嗽了两声,用热水烫过的兽皮擦了擦手。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罗伯斯后退一步,被床栏绊住,一屁股坐在了床边,这里躺着的是他的妹妹啊,是他在这个世上剩下的唯一的亲人啊。
“莫尔,你说这是为什么?明明我们已经逃开了一场灾难,可是为什么他总是不肯放过我们,就连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也要夺走,为什么!”
罗伯斯双手捂住脸,泪水沿着指缝流出,在这一刻,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勇气面对着满屋期待的目光了。他连自己的妹妹都救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恐怖的黑斑,长满妹妹曾经白皙的脸颊,只能在这里无助的绝望!
“罗伯斯。”莫尔只能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从来没有服输过得男人,现在无助得像个孩子,呵呵,他其实也不过只有十六岁而已,在他的前世,他的确只是一个孩子,在这里却已经肩负起了一个种族。
莫尔垂下长长的睫毛,低低地叹息了一声,这个世界,谁又管得了谁呢,不管是谁先离开了,剩下的那一个总是要活下去的,如果你也离开了,那么还会有谁记得他,还会有谁来思念他······莫尔后退几步,靠在门框上,听着满室的呻/吟和哭泣,屋外的天空笼罩着厚厚的云层,茂密的树林遮挡了阳光,空气仿佛笼罩了一层灰色薄纱,他很想念那蓝天下广阔的草原呢,这一次他还能有机会回去吗?
——嬷嬷的葬礼是在当天晚上举行的,因为没有染上那个怪病,嬷嬷被允许献祭给月神使者。
梅里开始死活不同意,难道要把嬷嬷献祭给那个山洞里的怪物当礼物吗?
“你们要把嬷嬷带进那个山洞吗”梅里抓着纳斯的手。
“当然,嬷嬷没有染上怪病,当然应该按照族里的方式献祭给月神使者。”纳斯不解。
“可是······”梅里不肯松开手中的裙角,虽然知道能够被献祭给月神使者,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殊荣,但是对梅里来说,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曾经认识的人,被不知名的生物给吃了,梅里怎么也跨不过心里这道坎。
“梅里,你不要胡闹了。你留在家里,陪着朵拉,不要跟去了!”纳斯一根根松开梅里的手指,转身就招呼几个自愿加入送葬队伍的男人赶紧走。
“纳斯哥哥,我也要去!”醒来的朵拉站在门口,手中紧紧抓着残破的兽皮门帘,看见纳斯转过头来,赶紧放下,几步跑到纳斯跟前。
“纳斯哥哥,我也要去!”朵拉紧紧抓住纳斯的手臂,指甲狠狠掐进了纳斯的肌肉里。
“朵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么晚了······”纳斯皱眉。
“我知道,纳斯哥哥,你就让我去吧!让我送嬷嬷最后一程。”朵拉的眼里已经积蓄了不少泪水,眼眶已经承受不住泛滥的泪水,慢慢溢出,在朵拉脸上滑下两条深深的痕迹。
“朵拉,夜晚的森林很危险,我们根本没有多余的人来保护你。”纳斯再次劝解到,他能过明白眼前这个女孩的心情,可是他更得保护眼前这个女孩的安全。
“纳斯哥哥,我,我······”
“我来保护她!”人群中站出了一个十几岁脸庞微黑的男孩,身跟随着几个年龄相仿的男孩。
“纳斯,我们会保护好朵拉的!”男孩站在纳斯面前,一脸坚定,眼神真挚。
梅里一眼就认出为首的那个男孩是朵拉的心上人,心里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拉了拉纳斯的另一只手臂,“你就让朵拉去吧,这是她最后一个亲人了。”
纳斯皱了皱眉,无奈地道:“好吧,你们都去吧!”
朵拉脸上露出一个哀伤的笑容,松开手,走向男孩:“乌尔泰。”
“朵拉。”男孩拉过朵拉的手,“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还不快点,我们得明天早点赶回来!”纳斯回过头,大声喊道。
“走吧!”男孩拉起女孩的手,跟上前面人的脚步。
“纳斯,我等你!我等你回来!”梅里朝着纳斯离去的方向大声喊道,前面的人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围观的人群早已散去,空气里只有留下淡淡的哀伤,丽娜走到梅里身边。
“梅里。我们回去吧!”丽娜拉过梅里的手。
“嗯。”梅里跟上丽娜大姐的脚步,她会在他们的家里,等纳斯回来。
第二卷 史前迁徙 第五十八章 毁村出逃1
黎明很快就来临了,梅里坐在自家屋内,睁眼到了天明。
“梅里?”纳斯掀帘进来,看见梅里呆呆地坐着。
“纳斯你回来了!”梅里几个健步冲到纳斯面前,伸手抱住纳斯劲瘦的腰。
“嗯。”纳斯紧紧回抱住梅里,将女人娇小的身子尽量藏进自己的怀里。
两人抱着对方,一直,似乎这样下去就能够天长地久。
日子一天天过去,梅里的肚子已经不再增大,纳斯每天上午出去打猎,下午很晚才能回来。最近附近的森林里出现了不少生病的动物,刚开始还以为是捡了大便宜,后来才发现那些动物已经染上了那种怪病。
村里已经有不少人因为误食了染上怪病的动物而死了的人,每天,村子里都有一堆堆的火光燃起,然后熄灭。村子里的草棚越来越少,人人自危,没有人再敢与其他人交往。
梅里掀开兽皮帘子,纳斯走了出去,肩上挎着两个兽皮袋子,最近因为动物也染上了怪病,纳斯几乎已经没有在打猎了,只是采摘一点水果而已。
梅里看着纳斯消瘦的脸颊,帮他仔细整理了头发,“纳斯,我等你回来!”
“好!”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遍,这是他对她的承诺,也是她对他的承诺,他们一直都会彼此守候,不离不弃。
纳斯的背影渐渐走远,梅里没有转身进屋,只是呆呆地看着着一片荒凉的景象。
空地上已经很久没有人整理过了,长径草散落得满地都是,被风扬起,吹到半空,然后落下。几座孤零零的草棚散落在空地上,原本应该是住址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没过几天,这些灰烬也会被风吹散,被阳光耗尽,再也不剩下一点痕迹。
梅里站在门口,望着远处丽娜大姐的家,原本在那周围是一大片草棚的,现在也只剩下了孤零零的几座。
嬷嬷死后,朵拉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个人,她没有成年,被丽娜大姐带回来自己家中。
也不早知道那个总喜欢露出可怜兮兮表情的小姑娘,现在到底如何了,她已经有十天没有见过她了。
太阳渐渐升起,梅里看见有几个男人从草棚里走出,他们对着梅里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转过眼,朝村外走去。
梅里叹了一口气,转身,掀开门帘,进去屋里。
坐到床边上,梅里拿起骨针和兽皮,用麻线仔细缝制起兽皮袋子来,屋角已经堆了几个兽皮袋子,里面装满了晒得几乎没有一点水分的肉干,那是梅里一开始就备下的,一场瘟疫,蔓延的不仅仅只是人类,而是整个生物界。
也许这些肉干快硬得她的牙齿咬不动,但这是他们这一阵子改善生活的东西,也得省着吃,也许将来在逃亡的路上也用得着。
时间过得很慢,对于这里每个人都是一种煎熬······库鲁尔族部落里面是一片衰败的景象,这里已经可以说得上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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